医疗室内。医疗室的面积不算大,但内部格局合理,动线分明——进门是候诊区,往里是诊疗区,再往里走是药房和处置室,二楼则是观察病房和医生值班室。让凌烽暗暗点头的是这里的医疗设备配置,心电监护仪、自动除颤仪、便携式超声波、负压吸引器、数字X光机一字排开,药房里的药品柜被塞得满满当当,从常见的消炎止痛药到一些需要特殊处方才能调取的战场急救用药一应俱全。这些设备他大多都见过——在西伯利亚训练营和黑暗世界的战场上,比这更简陋的医疗条件下他都处理过致命伤。但能在龙炎基地看到这种级别的配置,说明罗老在这些战士的生命保障上下了重注。
说起来杨威他们三人只是被凌烽自身的力道所震伤。凌烽对自己的出手分量是有精准把控的,每一拳每一腿都在发力之后撤回了至少四成力道,剩下的六成也只是把他们推出去,没有真正伤及内里。杨威他们自身的伤势并不严重,但检查一番也好,能图个安心,也能看看这位新来的军医到底有几斤几两。
洛樱让三人依次坐到诊疗床上,自己则拉开帘子开始逐一检查。她先是给杨威三人各自做了基本的体格检查,又用数字X光机拍了胸部和手臂的影像。从她的操作手法来看,每一处按压的位置都精准地落在可能受伤的软组织区域,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轻飘飘地摸不到病灶,也不会用力过度加重伤情。她按着杨威被凌烽拳锋击中的胸口部位,指尖沿着肋骨走向逐一触诊,头也不抬地问道:“疼不疼?”
“故意摔跟头?那肯定会被萧教官揍个半死吧。你没看他刚才揍杨威他们三个的时候连气都不带喘的?还是算了吧。”落星辰摇了摇头,果断放弃了这个风险过高的计划。
杨威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发虚,只好如实交代:“不、不是很疼。就是有点闷闷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里面震了一下。”他说的是实话。凌烽那一拳的二重力道虽然收了大半,但那股渗透力还是在他的胸肌深层留下了一阵酸胀感。
洛樱将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分别听了一下杨威、王虎和刘镇的心肺音,确认内脏没有问题之后便转身走向药柜。“那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只是被外力震得体内气血翻腾,软组织有轻微的挫伤和淤肿,但没有伤到骨骼和内脏。我给你们配一点活血化瘀和固本培元的药,回去按剂量服用,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就没什么大碍了。”她从药柜里取出几盒药,动作干脆利落地分装好递给三人。
杨威他们接过药,道了谢,却仍杵在诊疗室里磨磨蹭蹭,目光东张西望,看着都不肯走了。医疗室里的冷气比外面舒服,而给他们开药的这位军医又比冷气更让人挪不开眼。
医疗室里只剩下凌烽和洛樱两个人。凌烽靠在诊疗床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洛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笑了笑:“洛军医,第一次见面,希望以后我们相处愉快。往后这基地里就你一个军医,我手下这帮小子的健康保障可全仰仗你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设备、药品、人手——只要我权限范围内能调的,不会让你为难。” WWw.5Wx.ORG
洛樱正在整理刚才用过的器械,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似乎不太习惯有人用这么直接的方式表达善意——在军中她虽然是公认的军花,但因为性格冷淡、不擅寒暄,大多数同事跟她相处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眼前这位初次见面的教官,说起话来却没有任何拘谨和客套,仿佛她不是什么冷面军医,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同事。这种坦荡和自然反而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多谢萧教官。”她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凌烽倒不在意她的冷淡,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不知洛军医在基地里住在哪里?我倒是一个人住在一栋二层小楼内。那楼房间多得很,一层就有两间空房,二层整层都空着。如若洛军医不介意,可以去那栋小楼与我一起住。你住楼上,我住楼下,岂非正好?工作上也方便照应,你要有什么紧急情况随时能找到人。”
洛樱闻言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凌烽,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审视——这个教官第一次跟她正式交谈,除了工作上的客套之外,第二件事居然是邀请她去他那栋楼一起住?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理所当然?她那张莹白的玉脸上微微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红晕,但那红晕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她惯常的冷冽压了下去。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只是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冷淡的语气平静地回应道:“多谢萧教官的好意。不过我有地方住。医疗室的后面有一间小院,我就住在里面。这是罗老事先跟我交代过的安排。难道萧教官不知道?”
凌烽脸色微微一怔。他哪里知道?他也是今天刚来龙炎基地,从踏上这片黄沙操场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天时间。这半天里他打了一场架、检查了一遍训练设施、走了两公里山路勘查野外训练区、把二十一名队员挨个点评了一遍,根本没顾得上把基地的每一栋建筑都逛一遍。他还真不知道这栋医疗室后面居然还带一间独立小院,而洛樱就住在那里。罗老临走前提过一句“医疗部门配备了一名战地医生”,但没跟他细说医生住哪。
“呵呵,我还以为你没地方住呢。有住的地方就好——当然,你要是住不习惯,搬去我那栋小楼,我那栋小楼的门口随时为你敞开。”凌烽笑着打了个哈哈,语气依旧是那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他看着洛樱略显冰冷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想法。我一个都有未婚妻的人了,还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抱着大家能够好好相处、工作上方便协作的目的罢了。毕竟这基地里就我们两个是常驻的管理人员,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搞好关系总没错。”
洛樱听完这番话,眼睑微微低垂了一下。他说“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没有任何刻意强调或撇清的意味。这反而让她心里那一丝微妙的不适消散了大半。她重新抬起眼,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硬了:“那就多谢萧教官的好意了。我想我会住得习惯的。罗老事先已经让人把小院收拾妥当,设施齐全,离医疗室又近,方便应急处理。”
“行吧。往后有什么需求就跟我提,用不着对我客气。不管是医疗物资还是生活上的东西,我能办的一定办。你在前线待过,知道战场上每一秒都可能决定一个战士的生死。在这座基地里也是一样——训练场上出了意外,你就是那道最关键的防线。所以你的工作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凌烽这番话没有半分客套,语气认真而郑重。
洛樱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番诚意。顿了顿,她看了凌烽一眼,语气仍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但话里已经开始有了几分逐客的意思:“萧教官,我需要熟悉一下医疗室内的环境,还要清点一遍所有药品和器械的库存。所以你——”
这等同于洛樱在下逐客令了。毕竟这里是医疗室,她是基地内唯一的战地医生,这间医疗室就是她的绝对地盘。就算凌烽是整个龙炎基地的总教官,进了医疗室也得听医生的。
凌烽自然是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也不在意,干脆利落地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回头说了句:“那你先忙。现在都已经下午了,你去收拾一下你住的后院什么的。忙完了就出来,大家一块吃个饭。今晚食堂那边我让师傅准备了一桌接风宴,正好给你迎新。”
洛樱应了一声,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得格外热情。她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手中的器械,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转身时轻轻晃动了一下。凌烽推门而出,正午的阳光重新洒在他身上。他刚走到碎石路上,就看到上官天鹏和金刚两个人正站在医疗室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杨树下,显然是在等他。
“嘿嘿,萧哥,你出来了——”上官天鹏一看到凌烽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一种让凌烽极为熟悉的、八卦兮兮的笑容。他还特意侧了侧身,目光一个劲地朝医疗室里面瞄,嘴里啧啧有声,“洛大美女在里面呢?萧哥,你俩孤男寡女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肯定有点什么故事吧?”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嫂子透露半个字。”上官天鹏举起手做发誓状,但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分明是在说——快讲快讲,我保证不说不代表我保证不好奇。
“靠!你这小子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老子跟洛军医那是同事关系,跟男女关系完全扯不上边。她是基地的战地医生,我是基地的总教官,工作上有交集不是很正常?你这思想太龌龊,可千万别让洛军医知道。”凌烽没好气地在上官天鹏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否则往后你可要惨了。受个伤什么的她不给你医治倒也没什么,给你医治了在伤口里多缝两针、换药的时候手劲重点,可有得你罪受。医生想整你,手段多了去了。”
“不至于吧?我看洛军医完全是萧哥你的菜。你看她那个性——冷若冰霜、生人勿近,跟萧哥你这股豪爽霸气正好互补。往后萧哥你将她驯服得服服帖帖的,她哪还敢在伤口上动手脚?说不定还主动上门给萧哥你按摩呢。”上官天鹏揉了揉后脑勺,笑得更欢了。
凌烽还没来得及踹这小子的屁股,一旁的金刚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萧哥,洛军医看上去有点冷。不会是性冷淡吧?”
凌烽顿时无语,转头看着金刚那张黝黑憨厚的方脸,后者正用一种极为认真的、探讨学术问题的目光看着他。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金刚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说金刚,还真的是看不出来你也这么闷骚。你怎么不说她是工作太投入、没时间谈恋爱?行,这个话题先打住。人家洛军医是正经的战地医生,你们别在背后瞎编排。”
“叶曼语呢?”凌烽转移了话题。
“叶警官回宿舍了。”上官天鹏答道,“刚才有好几个人过去跟她搭话,可能是想认识一下。不过叶警官好像没怎么搭理他们,但也没发火,就是正常聊了几句。毕竟是刚到新地方,她大概也在适应。”
“天鹏,往后不要叫她叶警官了,这是她过去的称号。现在她跟你们一样,都是龙炎组织的正式成员。直接喊她名字,或者叫她代号——如果她以后有代号的话。”凌烽说道。
“我知道了,往后会注意。”上官天鹏点头应下。
凌烽朝食堂方向望去,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午后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烟囱里还没有炊烟,食堂班组应该还没开始准备晚饭。他迈步朝食堂走去,边走边说道:“走,去食堂看看。让食堂师傅准备一桌丰盛的菜肴,今晚大伙一起吃吃喝喝,算是正式开训前的动员餐。明天开始训练之后,所有伙食按标准配给,今天破个例。”
上官天鹏与金刚一左一右跟在凌烽身后,三人沿着碎石路朝食堂走去。午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并排投在路面上——一个挺拔如松,一个精悍矫健,一个魁梧如山。宿舍楼和训练区附近分散着一些正在休整的龙炎战士,他们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从上官天鹏和金刚与凌烽并肩而行时那种自然而放松的姿态,以及凌烽刚才在碎石路上拍上官天鹏后脑勺那个亲昵的动作,所有人都立刻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上官天鹏和金刚跟萧教官原本就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非同一般。
这在部队里并不罕见。每一个总教官都会有自己的心腹和嫡系,他们或是从原部队带过来的,或是通过私人关系推荐进来的。但问题是——萧教官明明强大到能把三名兵王在半根烟的时间里全部撂倒,他带来的这两个人却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出众。金刚虽然体型魁梧,但在一群体格同样彪悍的兵王中也算不上最突出的;上官天鹏年轻得过分,身上甚至还有几分没完全褪去的少年气。这两个人凭什么能被萧教官看中?他们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个疑问,恐怕要等到明天正式训练开始之后才能揭晓答案了。
龙炎基地的食堂是一栋独立的一层建筑,内部空间宽敞明亮,能同时容纳五六十人就餐。后厨的配置也相当齐全——工业级燃气灶台、大型冷藏柜、标准化切配台、蒸饭柜,一应俱全。凌烽走进去的时候,食堂的刘师傅正带着两个帮厨在准备晚饭的食材。刘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兵,在部队炊事班干了大半辈子,后来因为腰伤从前线退下来,被罗老专门调来龙炎基地负责后勤伙食。
“萧教官!”刘师傅看到凌烽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他已经在龙炎基地待了好几天了,知道这位年轻的总教官是整个基地的最高长官。
“刘师傅,今晚加几个菜,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凌烽笑着拍了拍刘师傅的肩膀,语气随和却带着几分郑重,“今天是我们龙炎组织二十一名队员全部到齐的日子,后勤那边还来了一位军医。所以今晚咱们摆一桌——不搞特殊,就按你们炊事班最高标准做一桌菜,让大家都吃顿好的。酒也准备一些,但别太多,每人一瓶啤酒的量,明天还要训练。”
“好嘞!”刘师傅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朝后厨喊道,“小张,把冷藏柜里那几块牛腱子和羊排拿出来解冻!小刘,再去菜窖里搬一筐新鲜蔬菜!今晚上咱们露一手,给首长们接风!”后厨里立刻响起了一片忙碌的锅碗瓢盆声。
凌烽又交代了几句关于以后日常伙食标准的注意事项——训练期间所有队员的餐食需要根据训练强度动态调整营养配比,高蛋白、高碳水、足够的微量元素和维生素,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刘师傅一一记下之后,凌烽便带着上官天鹏和金刚离开了食堂。
傍晚时分,夕阳从西面的山脊线上缓缓沉落,金色的余晖将整座龙炎基地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生活区的碎石路上开始有了人声,休整了一下午的龙炎战士们陆续从宿舍楼里走出来,三三两两地朝食堂方向走去。经过下午那场震撼之后,每个人都在心里憋着一股劲——今晚吃好喝好,明天开始,不管教官的训练有多狠,绝不能第一个倒下。
“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之前只听前线的兄弟提起过洛军医的名字,说她医术高超、貌美如花,今天亲眼看到才知道——那帮家伙的形容词用得太保守了!”落星辰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激动。他这个人平时眼高于顶,能让他这么评价的军医可不多。
“军中第一朵军花,这可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啊!真没想到罗老居然把她调来我们龙炎基地了,以后训练受伤再也不用担心没人治了——不对,是再也不用担心治不好了!”唐箫也跟着起哄,嗓门大得整条碎石路都能听见。
凌烽转身看向手底下的学员,简短地下了命令:“杨威你们三人跟我进医疗室。其余人原地解散。晚上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喝杯小酒。然后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杨威本想逞英雄说“不疼”,但话到嘴边及时刹住了车——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说“不疼”,洛樱可能就直接让他走人了。于是他临时改口:“不疼——呃,疼,疼。”那语气里的纠结和刻意的笨拙,让旁边的王虎差点没憋住笑。
“到底疼还是不疼?”洛樱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不耐烦。工作中的她是极为认真的——一个在战场上要对战友生命负责的军医,对任何含糊其辞的回答都不会有好脸色。而一个女人认真起来是极有魅力的,特别是像她这样的美人。
一时间,凌烽身后的龙炎战士们纷纷议论起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他们在各自的军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洛樱的名头——前线最出色的战地医生之一,拥有丰富的战场急救经验和高超的医术,同时还是整个军区公认的军花。今天亲眼见到本尊,确实让他们这些见惯了枪林弹雨的兵王们也忍不住激动了一把。毕竟洛樱的确很美,凭着她自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加上那张精致绝伦的容颜,担当得起“军花”这两个字的分量。在部队这种以男性为主导的环境里,一位既专业又美丽的女军医本身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原来是洛军医,你好。罗老已经事先跟我提起过你,欢迎你来到龙炎基地。”凌烽笑了笑,目光从洛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扫过,语气坦然自若,没有被她的冷意影响分毫,“洛军医你来得正好,我手底下有三个学员受了点轻伤,你正好给他们检查一番。看看他们体内的伤势是否影响到明天的训练。”
凌烽见状,忍不住笑骂了一声:“你们三个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出去?按照洛军医所说的剂量服药,然后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要是谁因为没按时吃药影响了训练,别怪我不客气。”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带着笑,但眼神里那股不容商量的分量,让杨威三人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他们现在对这个教官已经是从骨子里服了,哪还敢有半点怠慢。
“是,萧教官!”杨威三人齐声应了一句,捧着药盒便快步退出了医疗室。
说完他便大步跟着洛樱走进了医疗室。身后的人群散开时,落星辰还站在原地望着医疗室的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句让旁边几个战友差点笑出声来的话:“我靠!早知道我也跟萧教官切磋一番,然后被萧教官打伤,那现在就可以接受洛军医的医治了。真是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
“没事,以后机会还多着呢。”唐箫拍了拍落星辰的肩膀,一本正经地给他出馊主意,“明天训练的时候你可以故意摔个跟头,擦伤到身体了之类的。那岂不是也可以接受洛军医的医治?”
叶曼语的脾气在江海市警队是出了名的火爆,换做平时有这么多男人围着她问东问西,她早就一个白眼翻过去。但这会儿她并没有发作,反而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笑意。她知道,从现在开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战友——那种在战场上要把后背托付给彼此的战友。她需要融入这个群体,需要赢得这些兵王们的信任和尊重,而不是靠摆脸色来划清界限。所以她一边往宿舍楼走一边跟搭讪的学员们聊了几句,简单地说了说自己在警队时参与过的几场硬仗,又问了一些关于特种部队训练节奏的问题,气氛倒也融洽。
龙炎战士们三三两两地朝宿舍楼走去。他们刚经历了人生中最震撼的一场教训——被一个比他们还年轻的教官在半根烟的时间里收拾得服服帖帖——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好好地洗个澡、躺在床上消化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但有几个人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主动凑到叶曼语身边搭起话来。龙炎基地二十一名队员中只有叶曼语一个女战士,而且论姿色她并不比洛樱差多少,而论起身材的匀称矫健,常年在一线执勤的叶曼语比洛樱更多了一分力量感。在这群大老爷们看来,叶曼语自然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几个胆子大的兵王主动做了自我介绍,问她以前在哪个部队服役,怎么练出这么好的底子的。按照他们对叶曼语这种级别女战士的想象,她至少应该是某支女子特战分队的尖兵。当得知叶曼语之前是江海市刑警队的队长时,几个搭讪的兵王明显愣了一瞬——一个女刑警队长,居然能被选进龙炎这种最高级别的特战组织?但旋即他们便想到了刚才凌烽给他们的下马威,能被那位萧教官亲自推荐进来的人,哪怕起点再低,也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洛樱。凌烽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位美女军官,记起了罗老临走前交代过的话——基地里会派来一名战地医生,就叫洛樱,负责龙炎基地内所有的紧急医疗救治工作。看来,就是眼前这位无疑了。她比凌烽预想中要年轻,也比预想中要冷得多。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质,配上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瓜子脸,站在正午的烈日下倒像是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什么?她就是洛樱?军区中赫赫有名的第一军花?”站在凌烽身后的王虎第一个压低了声音惊呼出来,他那双虎目此刻瞪得溜圆,连手臂上那块淤青都忘了疼。他这一嗓子让原本还算安静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杨威、王虎、刘镇三人闻言后脸上几乎同时闪过了一丝喜色。原本他们还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势并无大碍——不就是被震了一下、淤青了一块、虎口拉了道口子嘛,在部队里这算哪门子伤?但看到洛樱之后,他们忽然觉得这点小伤还是需要认真对待一下的。能够让这位名震军区的冷面军花亲自为自己检查伤势,这顿打挨得值了。他们是战士,是兵王,但也是一个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跟洛樱这样级别的美女面对面的机会可不多。
“有三个战士受伤了?那就进医疗室吧。”洛樱说道。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从杨威三人身上扫过时没有多做任何停留,转身便朝医疗室走去。她走路的步伐很快,脊背挺得笔直,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节奏分明的声响,那条低马尾在肩后轻轻摆动,在正午的阳光下划出一道简洁利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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