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沉得离谱,像是冻在了门框上,又像是外面有东西在往里面推,不想让他们关门。
三个人脸都憋红了,才终于听见“哐当”一声响。
车门重重合上,气式插销咔哒一声卡进锁扣里。
“拉、拉!这种老式大巴车门可以手动关闭打开——” WWw.5Wx.ORG
可没等他们喘口气,一缕一缕的寒气就顺着门缝往里钻,在地板上凝成一片白霜。
门缝太宽了。
老式车门本就不严实,加上刚才拉扯变形,底下漏出一指宽的缝,风顺着缝呼呼地往里灌。
康小佳带着哭腔,慌忙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团成一团往门缝底下塞。
但外套太薄了,风一吹就鼓起来,根本挡不住。
周昌也反应过来,慌忙脱下西装外套,又去扯座椅上的布套——
“没用!没用!”他急得满头汗,手都在抖。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像是里面的人越慌,外面的东西越兴奋。
“砰砰砰!哐哐哐!”
拍玻璃的力道陡然变大,整扇车窗都在震颤。
车身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随时会散架。
康小佳吓得蹲在了地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周昌也靠在车门上,脸色惨白。
堵不住的。
这破车到处都是缝,那些东西早晚会进来。
“我去开车!”
江辰才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更不想死了以后变成那种丑东西,他一把掀开驾驶位的挡帘,整个人跳进了驾驶位。
司机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但看清驾驶台的瞬间,他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驾驶位上空空荡荡。
没有油门,没有刹车,更没有离合踏板。
脚下是空的,只有一层硬纸板糊的地板,上面画着黑色的纹路。
仪表盘是画上去的,歪歪扭扭。
油表、转速表、水温表,全是墨笔画的,指针死死钉在零的位置,连刻度都歪歪扭扭。
方向盘是硬纸板糊的,边缘翘着纸边,上面画着仿真的防滑纹路。
座椅是纸扎的,糊着仿皮革的花纹。
这辆车是纸扎的。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江辰心里疯狂唾骂副本。
这玩意儿就是清明时节,烧给死人的那种纸车啊!
他们这么多人,坐着一辆给死人烧的纸扎大巴,在盘山公路上开了一路。
江辰冷汗“唰”地下来,直直顺着额角往下滴。
他猜到了副本里的东西邪性,却没猜到邪性到这个地步啊?!
纸糊的车没有油门刹车,怎么开?
但窗外动静越来越大,几具尸体似乎发现了他的动作,齐齐贴在前车窗,一张张脸压在玻璃上挤压变形——
江辰硬着头皮拧动纸做的钥匙,眼底升起一股狠劲儿:
“来啊,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在这!来啊!”
他才不信什么必死局。
——既然副本出了【车辆行驶期间,暂时安全】的规则,那这玩意儿就一定能动起来!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车身轻轻震了一下,路边的护栏,在以极慢的速度往后退。
车头前的尸体被压倒,车胎碾过尸体猛的抖了一下。
车上其他三人死死抓着座椅,嘴巴闭得跟蚌壳一样,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真的可以!
大巴甩开公路上的尸体,缓慢前行。
……
不知开了多久,前方的雾里隐约出现了一点光亮。
星星点点,在黑漆漆的夜里格外显眼。
“前面有光!”周昌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是不是村子?!”
有村子,就代表着有人。
最起码他们今晚不会被冻死在车上了。
江辰也精神一振,纸车慢悠悠地加速,朝着那片光亮驶去。
越来越近。
几人甚至能看到连片的灯光,错落的房屋,还有隐约的吹吹打打的声音,顺着风雪飘过来。
可江辰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他盯着前方的村子,心里有点发沉:
村子里挂满了白色的灯笼,明明是深夜,但唢呐吹吹打打的声音却一直没停。
听着像是喜乐,又像哀乐,两种调子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这村子看着就不对劲。
……
……
……
第一镜像副本。
大巴缓缓驶到村口慢慢停了下来。
苏雅等人忐忑不安地离开车厢,身上还穿着从行李里翻出来的冬装。
该说不说,副本还挺贴心。
给众人的身份设定是摄制组,行李里,除了冬装跟洗护用品,还有一些用来拍摄的道具。
一路上死亡公告就没停下来过。
几个玩家这会儿都已经吓到麻木了,鹌鹑一样跟在苏雅后头亦步亦趋。
“这是文山村?”
陈娜跺了跺脚,哈出一口白雾,“这村子看着挺有钱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穷山沟呢。”
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本以为是深山里的破落村子,只能看见土坯房跟烂泥路。
结果一下车,入目全是气派的小洋楼,独栋别墅。
三四层的别墅一栋挨着一栋,外墙贴着亮闪闪的米白色瓷砖,院子里有假山流水,门前停着小轿车。
雪夜里车灯一晃,文山村看着跟什么高档小区似的。
村里还时不时有年轻男女走过,都穿着时髦的羽绒服,说说笑笑的,看着比城里人还光鲜。
村子深处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
唢呐、锣鼓、电子音响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像在办什么盛大的喜事。
“这哪像山村啊……”
玩家里有人喃喃自语,“这可比我们老家县城都繁华。”
林建国没吭声。
他跑了半辈子生意,见过的村子不少。
深山里的村子,没资源没产业,年轻人都往外跑,怎么可能家家户户住别墅开豪车?
这太反常了。
接人的男人快步迎上来,笑得一脸灿烂,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
“哎呀,可把你们盼来了!我是黄家老大,黄守财,也是这个村里的村长,之前就是我联系的你们!”
他说话嗓门很大,热情得过分,伸手就要跟苏雅握手。
林建国往前一步伸出手,跟他碰了一下。
入手冰凉,简直不像活人。
黄守财像是没察觉,收回手,侧身就往村里引路:
“走!家里都安排妥当了,这两天村里开流水席,你们明天正好赶上我妈小殓,拍出来效果才好,保证原汁原味!”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一会儿说他妈,也就是黄老太太福气好,八十岁喜丧,他们四个儿子都孝顺。
一会儿又说村民热心,这次寿宴大操大办,村里家家户户都来帮忙,总之热闹得很。
苏雅都没来得及问“小敛”是什么特殊寿宴仪式。
虽然是深夜,但村子里依旧吵闹。
村民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脸上都带着笑,见了玩家就点头打招呼,看着热情又淳朴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笑容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仰阿莎紧紧跟在苏雅身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明明一直在敲锣打鼓,明明这么多活人,但就是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
……
走到村口的大牌坊下,众人才终于看清了村子里的景象。
这一看,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哪里是办喜事的派头——
整个村子都挂满了白色的纸灯笼,风一吹,灯笼晃来晃去。
黄家屋檐下拉着白色的纸布条,门口立着哭丧棒,一个个花圈都摆到了路外头。
花圈上的挽联写得工工整整,但却不是“奠”字,而是歪歪扭扭的“恭喜”两个红字。
白色的纸幡随风飘着,像无数只垂下来的惨白人手。
——刚才远远看着“热闹”,走近了才发现,这分明全是白事的排场。
吹唢呐的班子坐在村口的棚子里,鼓着腮帮子吹哀乐,调子混着电子音响里的戏文,简直说不出的怪异刺耳。
“这、这是办丧事?”有个叫小丁的玩家失声问出来,脸色白得吓人,“不是说过寿吗?”
谁家好老太太过寿用白花圈啊?
而且主线任务是【完成黄老太心愿】,人都硬了,还上哪儿知道老太太想要什么啊?!
“是啊,喜丧嘛!”
黄守财回过头,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我妈三天前走的,死的时候七十九,再过七天就是她八十大寿。
我妈苦了一辈子,没过上八十大寿,我们几个做儿子的孝顺,就想着趁她头七,给她老人家把八十大寿一起办了!
热热闹闹的,送她老人家风风光光走,好叫她在地底下保佑我们发大财!”
他说得理所当然,一群人听得满脸问号。
真是孝顺儿子。
亲妈人没了还不赶紧入土为安,非要搞这么一出。
就没听说过把“头七”跟“八十大寿”这俩词凑一起的。
人才来的。
“头七过寿?”
林建国斟酌着开口,“这规矩……没听说过。”
“我们村里的规矩!”
黄守财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不瞒你们说,我们弟兄几个找算命先生看过了!
这么办,我妈在地下高兴,就能保佑我们子孙后代发大财,你看我们村现在这条件,全是托了老祖宗的福!”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洋楼”,一脸得意,好像真的占了天大的便宜。
众人听得心里发毛。
苏雅盯着黄守财的脸,心里一阵恶心。
“走吧走吧,这几天你们先住祠堂,那边都收拾出来了。
明天小敛,村里不开火,都吃流水席,菜色硬得很,都是请了外头的好厨子,大家吃好喝好。”
黄守财不以为意,转身继续带路:
“我就想把我妈风风光光的送走,你们记得好好拍,多拍点我们孝顺的地方,到时候红包少不了你们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村口传来一声细长凄厉的猫叫。
“这死猫。”
黄守财骂了一声,“迟早剥了它的皮。”
前后左右的车窗上都贴着死亡玩家的脸。
有男有女,每一张脸都因为死前的痛苦而显得格外狰狞。
“周昌!还有那个女生!过来帮忙!”
风被挡在了外面。
车厢里瞬间静了点,只有玻璃上的砰砰声还在响。
每一具尸体眼里都泛着恶毒的光,仿佛在质问活着的人,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们。
“它们要进来了……”周昌牙齿打颤,声音都劈了叉。
再这样下去,他们不被鬼抓走,就得先冻死在车里。
“堵、堵上!”
康小佳哆嗦了一下,周昌反应过来也立马冲过去,两只手使劲地摆着车门。
——人在极致的恐惧里,大脑是空白的,肢体是不听使唤的。
他和康小佳一人抓一边,使出浑身力气往回拽。
周昌哑着嗓子喊,伸手抓住门把手。
金属把手冰得刺骨,像攥着块冰坨子。
“砰砰砰。”
拍窗的声音密集起来,不止一侧。
“愣着干什么,不想死就关门啊!”
江辰突然大吼一声,整个人扑到打开的车门前用力:
阅读我,编剧,灵气复苏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