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渊的线是暗红色的。
那条线从吞渊身上延伸出来，穿过冥界，穿过无数亡灵和君主的尸体，穿向深渊。
吞渊的因果是吞噬，是掠夺，是把冥界的一切吃干抹净，供养自己。
不朽看出了它们的恐慌，但它清楚这种改变不是那么回事。
不朽顺着那条线往下看。
那条线从枯骨尖塔延伸出来，穿过主世界，扎进冥界。
它和冥界的因果交织得很深，密密麻麻的，像树根扎进土壤里。
冥界在变。
原本的冥界是一片混乱的荒原。
三十三君主各据一方，亡灵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灵魂在这里没有归宿，没有秩序，没有意义。
亡魂从主世界坠落下来，掉进冥界，要么被君主抓去当苦力，要么被亡灵吞掉，要么落入冥河中慢慢消散。
冥界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只进不出，越堆越厚。
可林恩的因果线穿过之后，冥界开始动了。
不朽看到一座灰白色的地狱从地面上长出来。
九层建筑层层叠叠，坐落于冥界中央。
那是幽冥地狱。
可它不再是半虚半实的幻域，它实化了。
灰白色的石墙变成了真正的石头，殿堂变成了真正的殿堂。
一道身影坐镇在冥殿深处，不再是偏安一隅的某位君主，而是坐镇冥狱中央的冥界之主！
亡魂从冥界各处被引导过来，走进雾门关，走过哀嚎回廊。
在孽镜台前接受审判，在冥火池中洗去罪业，在罪碑林里记下因果，最后在冥狱之心中完成轮回。
一套轮回下来，一部分亡魂被送入主世界重新投胎，另一部分被留在冥界成为新的居民。
冥界不再只进不出，它有了循环。
不朽继续往下看。
冥河变了。
原本的冥河是一条灰黑色的死水，河底沉满了消散的残魂，河面翻涌着没有方向的浪。
可林恩的因果线穿过之后，冥河开始分流。
主河道还是那条主河道，可它多出了无数条支流。
每一条支流都通向一个不同的世界。
有的通向巫师界，有的通向次级维度，有的通向各个世界的角落。
各个世界的亡魂可以通过冥河支流抵达冥界，最后前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冥河不再是一条死水，它变成了一条真正的生死之河，连接着无数世界，承载着生与死的流转。
不朽又往下看。
冥界和巫师界的契约变了。
原本的契约规定双方不得随意进入对方领域，不得随意猎杀对方的高阶存在。
那是一个防御性的契约，把冥界和巫师界隔开。
可林恩的因果线穿过之后，契约开始松动。
冥界不再是一个封闭的领域，它开始和巫师界建立正式的通道。
巫师们可以在死后让自己的灵魂进入冥界，冥界的亡魂可以在满足条件后进入巫师界投胎。
冥界成了巫师界的生死枢纽，巫师界的亡魂都会经过冥界，冥界的力量也会反哺巫师界。
两个世界从隔绝变成连接，从对立变成共生。
不朽看到了最后。
冥界不再是三十三君主分而治之的荒原。
它有了中央冥狱，有了通往无数世界的冥河支流，有了和巫师界的正式通道。
它承担起了接纳亡魂、审判灵魂、引导轮回的职责。
它成了主世界和巫师界乃至其他世界的生死枢纽。
所有的亡魂都会经过冥界，所有的灵魂都会在冥界完成循环。
冥界不再是一个被遗忘的垃圾场，它变成了整个多元宇宙生死链条的核心。
不朽的光眼猛地亮了一瞬。
如果冥界真的能发挥生死界限的作用，成为巫师界乃至其他世界的枢纽，那冥界将会何等强大？
所有的亡魂都要经过这里，所有的灵魂都要在这里完成循环。
冥界的力量会随着每一个经过的亡魂增长，每一条冥河支流都会带来新的亡魂。
冥界会从一个原始而混乱的世界变成整个多元宇宙最重要的位面之一！
而它，不朽，冥河孕育出的伴生兽，也会得到本质上的提升。
不朽靠什么活着？靠冥河。
冥河越强，它就越强。
冥河承载的亡魂越多，它吞噬的魂火就越多。
如果冥河从一条死水变成一条连接无数世界的大河，那它吞噬的魂火将是现在的百倍千倍万倍。
它的实力会从真灵初阶往上攀升，中阶，高阶，甚至更高...
它不再是一条困在冥界地底的看门狗，它会成为多元宇宙生死循环的守护者。
那个位格，甚至能打破“真灵”的桎梏，进入一个全新的层次...
但在这冥界，它却能够依靠自己身为冥界“伴生兽”的能力，查看林恩与冥界交织的那道因果线。
不朽看着林恩那道与冥界相连的因果线，硕大的眼球中闪过一丝明悟。
此话一出，所有君主一片哗然。
他吃得越多，冥界就越薄。
他走得越远，冥界就越空。
相较于吞渊的以冥界为食，供养己身，林恩的因果更偏向于完善。
没错，完善冥界！
不朽把目光放远，顺着那些交织的因果线往下追。
它看到了画面。
不朽此言，相当于告诉它们林恩会对冥界造成巨大的影响。
这让君主们想到白骨君主之前的说法——这次只是收服了八个君主，等下次那个巫师再来，恐怕它们所有人都要成为阶下囚。
林恩和吞渊原来的命运线完全不同。
仅仅只是抓捕全部君主，对冥界造成不了那么大的影响，毕竟冥界只要有自己镇着，就算没有君主也无妨。
不朽继续查看林恩与冥界牵扯的那条线。
冥河上空，不朽硕大的眼睛泛着幽光，仔细端详着天空中属于林恩的因果线。
若是在命运长河中，林恩的“万象之路”有无数个可能，不朽也无法准确追踪到所有结果，预测不出林恩的未来。
“他的命运和吞渊的旧线已经完全错开了。”不朽说，“吞渊原本的命运线，在他被抓走的那一刻就断了。” ＷＷw．5Ｗx.ＯRG
“现在的林恩身上，多了一条新的线，那条线上，与冥界牵扯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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