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场越来越近。
那座宫殿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高耸入云，占地不知多少万里。
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缓熄灭，一个接一个幻灭的星辰。
郁芊澄嘶声大喊，不顾一切地朝混沌道场冲去。
“爹——” ＷＷw．5Ｗx.ＯRG
她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黑暗。
玄玄从她肩上跳下来，化作一道金光，在前面引路。
她跟着金光，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越过一座又一座大殿。
每一座大殿都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慢慢熄灭。
终于，金光停在一扇门前。
那扇门很小，和郁芊澄在天玄宗的洞府门差不多大。
那扇门是木质的，深褐色，没有任何花纹，和那个木盒一模一样。
郁芊澄站在门前，浑身都在发抖。
她已经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好一会儿才按在门上，轻轻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张石床。
石床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很高大，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威严而慈祥。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像是在沉睡。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爹……”郁芊澄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她扑过去，跪在石床边，抓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温暖，但他正在变凉。
金色的光点从指尖飘起，像萤火虫一样，在房间里飞舞。
“爹！爹！郁芊澄拼命喊，眼泪模糊了视线。
“看看澄儿，澄儿回来了！”
“爹——”
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金色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睛。
混沌道主看着跪在床边的女儿，嘴角微微上扬。
“澄儿。”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风吹过枯叶，“你回来了。”
郁芊澄拼命点头，泪如雨下：“我回来了，爹，我来了。”
“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混沌道主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别，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透明。
金色的光点从胸口飘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澄儿，你做得很好，那颗种子，是爹的本源。”他说，“种下它，道场会重启，封印会加固。虚无就再也回不来了，爹的存在，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郁芊澄摇头：“不……一定有别的办法……师尊说过，等我足够强的时候，木盒会自己打开。”
“我现在够强了，我不要你消失，爹……”
混沌道主笑了。
那笑容很淡，让郁芊澄蓦地忆起小时候——那个抱着她、哄她、亲她额头的父亲。
“澄儿，你很好，”他说，“比爹预想的更强，所以，爹可以放心地走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头。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体内，那是父亲最后的力量。
郁芊澄的修为再次攀升，渡劫巅峰、渡劫大圆满——然后，突破了。
真仙！
郁芊澄突破到了真仙境，但她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父亲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她已经能透过父亲的身体看到石床的纹路。
“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告诉你。”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残烛。“虚无没有死。你击散的，只是它的一部分，它的本体，还在道场最深处。”
“爹的封印还能撑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你要在封印破裂之前，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我会的，我一定会找到方法的。”
郁芊澄流着泪，拼命摇头：“爹，你不要死!”
混沌道主微笑，最后看了她一眼，“澄儿，爹为你骄傲。”
他的手从她额头滑落，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仿佛漫天萤火，在房间里飞舞。
那些光点绕着郁芊澄转了几圈，然后飘出窗外，飘向诸天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过之处，空间裂缝愈合，黑雾余烬消散，废墟碎片重归平静。
郁芊澄跪在空荡荡的石床边，抱着父亲最后碰触过她的手，无声地哭泣。
玄玄趴在她肩上，意念传来：“祂走了。”
郁芊澄没有回应，她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抱住她。
是大师兄云鹤栖。
其他师兄也站在门口，三师兄顾长风红着眼眶，五师兄白暮雪别过脸去，二师兄慕容千澈握紧了拳头，六师兄柳庭风的扇子掉在地上都没发现，七师兄墨青铖的眼里满是泪水，八师兄君如珩面色紧绷。
九师兄楚天绝靠在门框上，狐狸眼微眯，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默。
四师兄凌寒澈站在最后面，手按剑柄，脸色冰寒。
“小师妹，”云鹤栖轻声说，“你父亲希望你好好的。”
郁芊澄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大师兄，爹说虚无没有死，它的本体还在道场深处，封印撑不了多久了。”
云鹤栖沉默片刻，点头：“那我们就在封印破裂之前，找到消灭它的方法。”
郁芊澄擦干眼泪，站起来。
她转身看向那张空荡荡的石床，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走出房间，头也不回。
父亲，我会找到方法的，我向你保证！
那颗金色的种子已经碎了，碎片从她的指缝间滑落，像流沙一样消散在风中。
郁芊澄试图抓住那些碎片，但它们穿过她的手指，化作点点金光，飘向混沌道场的方向。
那座黑色巨石砌成的宫殿依旧矗立在虚空深处，古朴而庄严。
郁芊澄落在宫殿前的广场上，狂奔向大门。
大门是敞开的，里面是一片黑暗。
“不……”她喃喃道，声音沙哑。
虚无说，种下种子，父亲会消失。
无尽的黑暗。
郁芊澄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但宫殿上方的金色光柱正在变暗，越来越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不——”
师兄们在后面追，但郁芊澄太快了，混沌灵根全力运转下的速度，快到连四师兄凌寒澈的剑光都追不上。
玄玄从后面追上来，化作巴掌大小，趴在她肩上，意念传来：“主人别急，他还在，我能感觉到。”
郁芊澄根本听不进去，她拼命地飞，穿过那些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穿过漂浮的废墟碎片，穿过尚未散尽的黑雾余烬。
金光散去，诸天战场重归寂静。
郁芊澄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现在种子碎了，父亲是不是也会消失？
郁芊澄猛地抬头，望向混沌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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