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些。
马博仁交代过,前院藏了三百正蓝旗精锐,府外十条街全部封锁。
神龙教的人也混了进来。
离侧门最近那一桌,挨着过道,椅子没往桌边靠,屁股只坐了一半。
一个宗师级别的人物,不在明面上,那就一定在暗处。
在暗处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还给旁边那瘦高个倒了杯酒。
鳌拜走了出来。
石青色镶黄旗亲王蟒袍、东珠朝珠、貂皮朝冠,脚上一双虎头靴
往高台上一站,整个中院的掺杂声都矮了一截。
五十出头的人,虎背熊腰,脸上的横肉一块一块往外鼓。
不是胖,是结实到了变形的那种壮,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是练了某种硬气功。
这人年轻时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身后跟着八个番僧。
光头赤足,暗红袈裟,骨珠串子挂在脖子上,走路时脚底带着微震。
秦汉多看了两眼。
暗啧两声,八个里面至少三个绝顶。
没有金轮法王,这就不对了。
鳌拜把金轮法王藏在哪?
藏来干什么?
还有神龙岛的洪安通在哪儿?
如果只是对付这些江湖人,院墙上的弓弩手加正蓝旗兵马都足够碾压,能逃跑的无非只有岳不群,陈近南这种人。
金轮法王是大宗师,用来杀几个先天绝顶的高手,杀鸡用牛刀。
除非,鳌拜知道今晚有大宗师到场。
金轮法王不是用来围剿的,是用来“点杀”的?!
秦汉嚼花生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已经把鳌拜府的布局重新过了一遍。
鳌拜坐进虎皮交椅,往下一扫。
满堂安静。
“好。” WWw.5Wx.ORG
就一个字,中气足得砸在每个人胸口上。
“该来的,都来了。”
岳不群右手搭上桌沿。
宁中则往丈夫身前挪了半寸。
陈近南端着酒杯,手稳得能在上面立铜钱。
丘处机闭着眼,背上长剑微微嗡鸣。
赵志敬低头扒拉菜,夹了片肉送到嘴边,停了一拍,嘴唇动了两下,才放进去。
嚼得很慢。
韦小宝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晃晃悠悠冲高台嚷嚷:“鳌少保千秋万岁!奴才奉皇上口谕特来贺寿!祝鳌少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满堂三百多号人,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拍的。
鳌拜看了他一眼。
“小桂子。”
“奴才在!”
“替咱家谢过皇上。”
(咱家是鳌拜掌权后狂傲自称(权臣常用))
鳌拜伸出一只蒲扇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攥拢。
“回去告诉皇上,这大清的天,咱家会替他好好守着。”
满堂死寂。
文武官员有人脸白了,有人头低下去再没抬起来。
这话当着康熙贺使的面说出来,跟造反就差一道圣旨。
韦小宝嘿嘿尬笑两声坐回去,他就一个传话的。
这么下不来台也没什么,反正丢的是康熙小皇帝的脸,手在桌下比了个手势。
三根指头。
火药库找位了。
秦汉看见了。
嚼完最后一颗花生米,慢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鳌拜端起面前的金杯,目光从左扫到右,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文武百官,看江湖宾客,看天地会,看五岳剑派,看全真道士,看角落里那些灰扑扑不起眼的反清复明义士。
“今日咱家大寿,承蒙各位不远千里前来祝贺。”
说到“不远千里”四个字的时候,鳌拜咧开嘴。
“甚是高兴。”
话锋一转。
“所以……”
金杯往地上一砸!
碎瓷声还没落地,四面雕花木门同时合拢!
铁闩从外面“咔咔”落下,前后左右全部锁死。
紧接着!
“嗡!!”
弦响。
密集的拉弓弦响。
三层楼高的围墙上,黑压压的弓弩手冒出来,东南西北四面,每面不下两百人。
箭矢上弦,弩机拉满,燧发火药枪上膛,一千多人齐齐指向院中。
大厅炸了。
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江湖人拔兵刃的拔兵刃,文武官员钻桌底的钻桌底。
陈近南腾身而起,无鞘长剑已经在手。
岳不群一把把宁中则拉到身后,铁剑出鞘。
丘处机睁眼,背后长剑自行弹出半寸。
赵志敬的椅子空了。
人已经缩到了侧门边上的柱子后面。
鳌拜站在高台上,笑声从嗓子眼里滚出来。
“咱家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
“天地会。沐王府。红花会。五岳剑派。全真教。”
一个一个点名。
“土鸡瓦狗,尽数到齐。”
秦汉坐在原位没动。
旁边那瘦高个早滚到了桌底下,花生壳撒了一地。
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看看四面墙上黑压压的弓弩手,又看看高台上志得意满的鳌拜。
韦小宝缩在贵宾席后面,一脸惊恐,装得还挺像回事。
鳌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今日之后,天下再无反贼!”
大宗师收敛气机,和街边卖豆腐的没什么区别。
左手边是天地会两个青木堂弟子,紧绷着脸,筷子都没动。
岳不群坐在正中偏前,宁中则挨着他,华山几个弟子分坐两侧。
唯独金轮法王和洪安通,这两个人到现在都没露面。
秦汉把花生壳扔在桌上,又夹了一颗。
右手边坐了个不认识的瘦高个中年人,拇指戴着碧玉扳指,花生米嚼得嘎嘣脆,像来吃席不像来送命。
秦汉扫了一圈。
正这时候,北面帘幕掀开,鼓声炸响。
八面大鼓,赤膊着上身的镶黄旗壮汉抡圆了砸,桌面上的酒杯跟着跳。
丘处机在西边,全真五子打散落座。
赵志敬的位置有意思。
各方人马、满朝文武来了不少,三百多号人挤在这中院里,表面上觥筹交错,底下各怀鬼胎。
韦小宝在最前排贵宾席,十二个御前侍卫围着,尖着嗓子跟旁边的官员吹牛,该说不说是康熙身边的红人,身边从不缺阿谀奉承之人。
秦汉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鳌拜府中院。
秦汉坐在靠南侧一张桌旁,灰色长衫,面容做了细微改动,混在天地会的人里毫不起眼。
三百二十七人。
陈近南在东侧第三桌,商贾打扮,假胡子粘得还像那么回事,就是有些粗糙了。
阅读综武:一切从截胡李沧海开始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