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其全部倾泻而下，海水落在冰面上溅开一大片，水汽腾腾地往上冒。
海水在冰面上迅速摊开，又被寒气逼得在边沿结出一圈冰晶。
等水倒完，另一名队员随即又取出一座十几米高的冰凌，稳稳立住。
倒不是他们忍受不了，只是刚才还烤着火，温暖的环境让毛孔舒张着。
孙旭则在一旁架起竹梯，让已经放出冰凌的队员扶住。
竹梯是架子式的，他把梯子靠在冰凌杆上，踩着横档往上爬。
梯脚在黑木露台上微微打滑，他停了一下，等下面的队员用脚踩住，才继续往上。
他把火炭也丢了进去，很快就把其他炭引燃，火盆点着之后，橘黄色的光在冰原上格外醒目。
“四杠五五零坐标，标定完成。”他朝下面喊了一声，直接顺梯而下。
扶梯的队员松开手，把竹梯收进团队空间。
三个人回到舱内，关上门，炉子上的热气重新包裹过来。
“再设四五个坐标就差不多了吧。”孙旭。
“那今天应该就能看见。”观察员翻了翻面板上的记录，“上次是五六一标距，再上次是五四四。” ＷＷw．5Ｗx.ＯRG
孙旭点点头，冰橇又开始动了，他坐回炉子边，重新倒了一杯茶。
许是刚才吹进来一阵冷风，茶已经有些凉了，他又放在炉子上温了一会儿，才端起来喝。
观察员没再回舱尾，现在才刚走，误差累积没那么快，他也去了前面的观察窗，希冀着什么。
前面三个点都是空的。
炉火噼啪作响，水壶里的水又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外面的风擦过舱壁呜呜作响，像有人在远处吹埙。
“第四点要是再空呢？”，观察员扒着小小的观察窗想着。
那也没办法。
就算第五点一样也没什么，跑完东边跑西边，跑完近处跑远处，反正冰原就这么大，早晚能踩到一块不一样的冰。
他们也不是一个人，后面还有好几万人呢。
观察员没再往下想，接过孙旭递来的热茶，捧在手里暖着。
有这茶，这碳，这架马橇，他们就有底气一直跑下去，直到有所发现。
手中的茶杯由暖变温，观察员眼前的景象已经有些模糊。
盯得太久了，天地都好像没有界限了。
冰面和天空两者在天际线处融成一片混沌，没有分界，没有层次，看久了让人发昏。
他眨了眨眼，眼皮干涩得厉害，用力揉了两下才把那股恍惚感压下去。
该回后面看看偏差值了。
他正准备从观察窗边退开，重新清澈的视线往前方扫了最后一眼。
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观察员停住了动作，整个人定在窗前，调动起自己的能力。
视力类强化【聚焦】，让他能够在集中注意力时，主动控制视界缩窄，以能够看得更远。
视野从周围收拢，像一个无形的圆环越缩越紧，最终只剩正前方一个小点，其余一切都退入余光之外。
那个点的清晰度急剧攀升，原本模糊的轮廓开始有了边界，有了层次。
他盯了一会儿，心脏的跳动一声比一声重。
观察员压抑着心情从窗边退开，脚步压得很轻，走到孙旭旁边弯下腰，小声说道：“队长，我感觉前面有东西。”
孙旭闻言身形晃动了一瞬，蹭地就站了起来。
观察员赶忙上去扶了一把，孙旭扶着他的手臂急声问：“什么？什么东西？”
另一侧的队员也屏住呼吸，期待着。
观察员确认道：“没错，肯定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像座山一样，朦朦胧胧的，反正肯定很大。”
闻言，孙旭咧开了嘴，心中振奋。
他拍了拍观察员的肩膀往观察窗走去，边走边大声招呼着驾车的队员：“老胡！直线加速！”
外面的老胡欸了一声，还带了点吆喝的调调。
车速从巡航的每小时六十公里开始往上攀升，冰橇的滑板在冰面上发出细密的摩擦音，像是无数颗沙子从铁板上划过。
孙旭走到观察窗前，凑近了往外看。
他没有什么视力强化能力，裸眼望去，前方依旧是茫茫冰原，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不过既然观察员看到了，那就说明最多也不过几百公里了。
他倒要看看，这百来天的收获能是个什么东西。
隔着小圆窗，前面果然还是万年不变的冰原。
冰面平整得近乎乏味，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天空上的光团悬在偏南的方向，和昨天，前天，上个月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等冰橇停稳，他打开尾部的舱门来到外面外延的平台上。
冰凌是留守在冰原边缘的同志做的，直接就地取材，有标准模具的情况下几天就冻得坚实。
冰凌往地面上一墩，基座直接陷进冰层几寸。
这几个月来他都快看吐了。
匆匆扫了一眼，孙旭便和另一名队员往尾舱走去。
一直爬到顶端，他从空间中取出一盏火盆，架在冰凌杆顶部。
他又取出冰橇炉子里的一颗火炭，吹了两口，火星落在盆中的竹绒上，几秒之后便窜起了小火苗。
冷空气扑面而来，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
风倒是不算不大，但温度低得刺骨，暴露在外的皮肤几秒钟就失去了知觉。
桶外面还裹了一层麻布保温，海水装得满满当当，揭开盖子时还能感觉到一丝温热。
突然的降温就好像过了冰水的白斩鸡，让皮肤瞬间收紧。
孙旭把兜帽里的护耳往下拉了拉，又紧了紧领口，从空间中取出一大桶来自后方温暖海域的海水。
孙旭起身往冰橇的观察孔走去。
观察孔是个拳头大小的圆窗，双层玻璃，中间夹着防雾的油层。
尾舱是冰橇后部外延出去的一个半开放平台，三面有挡板，后面开口。
平台有些窄，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但足够完成坐标部署，地板还刻了防滑纹，边缘有一圈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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