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检测报告打印出来，齐封拿着它离开了痕检科，直奔大师兄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秦安还在忙着工作。
齐封推门而入，也没客气，直接拿起秦安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高丘的电话号码，让其过来一趟，他这边有新的发现。
材质检测报告显示，这颗银珠的含银量只有70%，里面掺杂了大约20%的铅和10%的锡。
“小齐！快说说！有什么发现了？” ＷＷw．5Ｗx.ＯRG
一群专家查了一个月，连根毛都没摸到，这小子刚来半天就有进展，果然，自己厚着脸皮把他留下来，是这一个月来最正确的决定！
“高队，别激动。确实有所发现，但不能直接锁定受害人身份，只能是，缩小调查范围。”
毕竟，师父装病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是不信任高丘，而是郑家在这片土地上盘踞了近千年，家族势力盘根错节，谁能保证刑警队里哪个小年轻，不会在外面吃饭时多一句嘴？
到时候，打草惊蛇，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高队，咱们可以先从这个罕见的习俗入手，这能极大的缩小我们的排查范围。”齐封做出了总结。
“好！太好了！”高丘一拍大腿，激动的站了起来，“我马上安排人下去！先从各乡镇找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问，只要抓住一个线头，就能把后面所有关联的人都给扯出来！”
齐封的这番话，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启发。
有这种古老习俗的地方，多半是信息闭塞的偏远山区或村镇，那些地方的人，家里要是失踪个把人，十几年不报警都是常事。
怪不得在失踪人口库里捞不到半点信息！
想到这，高丘一刻也等不了，转身就准备去安排工作。
只是在出门前，他脚步一顿，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齐封一眼，在心里暗道。
‘这小子，话只说了一半啊......是还没发现，还是......不想说？’
高丘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秦安才一脸赞叹的开口：“行啊你小子！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
“哪里是我找到的，是师母无意中发现的。”齐封对自家师兄，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啊？师母？”秦安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行了，别惊讶了。”齐封摆了摆手，表情重新严肃起来，“这颗珠子，最大的用处，可不是帮你缩小受害者身份的调查范围！”
“什么意思？”秦安被他绕糊涂了。
刚才齐封说了半天，不都在围绕着怎么圈定受害人身份吗？怎么这会儿又说这不是重点了？
齐封看着自家师兄那张懵懵的脸，叹了口气。
“师兄，你换个角度想想。嘴里放珠子，是个罕见的习俗，对吧？”
秦安点头。
“那这个习俗，除了能帮我们推断受害女尸的来历，是不是也证明了另一件事？”齐封循循善诱。
“什么事？”
“证明了，那个杀死她，或者埋葬她的人，也知道这个习俗！不然呢？这颗珠子，难不成是死者自己塞进自己嘴里的？”
听到齐封这番话的秦安，脑子猛的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对啊！
凶手！
这条线索，不仅指向了死者，更直接指向了凶手！
“那你刚才怎么不跟高队说？”秦安急了，在他看来，这么重要的线索，应该第一时间共享。
“说？怎么说？”齐封摊了摊手，“我说‘高队，你得把郑家所有知道这个习俗的人，都抓起来审一遍’？”
“师兄，我们是来支援的，我更只是个顾问而已。对F市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这事怎么查？是秘密调查，还是大张旗鼓的查？这些都得他这个本地的刑警队长来做决定。”
“那也不能耽误破案啊！”秦安激动的说道，在他的信念里，任何事都不能成为破案的阻碍，更不能耽误为死者伸冤！
看着激动的大师兄，齐封终于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或许，只有大师兄这种，为了案子，敢于冲破一切阻力，一心只为案子的人，才能胜任这个冲锋陷阵的角色。
但齐封自己，也不是真的把案子置之不顾，于是解释道。
“你咋就知道，我不说，高队就没听懂？”齐封瞥了秦安一眼，满脸鄙夷，“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个铁憨憨啊！”
“嘿嘿......嘿嘿......”秦安老脸一红，憨憨的挠了挠头。
确实，自己可能没转过这个弯，但高丘那种在一线，摸爬滚打了十几二十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见师兄那副憨样，齐封没好气的继续说道。
“而且，我猜......有这个罕见习俗的，就是郑家！”
在，第一时间没找到大师兄和高丘后。
本着严谨的原则，齐封决定先去痕检科验证一下。
结果，除了银，还是银。
接到电话的高丘得到消息，声音都高了八度，连声说好。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高丘冲了进来，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痕检实验室里，在各种精密仪器的辅助下，一个多小时后，齐封盯着显示屏上的结果，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疑惑，再到面无表情。
啥啥都没有！
接着，齐封便将从师母那里听来的“口含银”习俗，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
当然，在他的版本里，消息来源从“我师母说”变成了“我偶然在一份地方志的资料上看到过”。
鄙视师父一百年的愿望，宣告破灭。
但他齐封这次的折腾，也并非毫无收获。
特定的年代，特定的造假手艺，这同样能缩小排查范围！
这是几十年前，那些私人小银铺常用的造假手段，用铅和锡来凑重量，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
虽然线索不大，但有，总比没有强！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齐封怀揣着，嘲笑师父一百年的伟大愿望，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回市局。
别说姓氏标记了，连个划痕都没有！
为了彻底死心，他甚至申请将那颗不起眼的银珠子切开，在显微镜下寸寸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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