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临时营地的巨大校场上,泥泞还没干透。
广州的大太阳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高悬在头顶,将水分蒸发得干干净净。
空气闷热得像是个大蒸笼,散发着难闻的土腥味。
打起架来。
方靖川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打着绑腿,手持皮马鞭站在阴凉处。
“两脚并拢,身体前倾,双手死死给我贴紧大腿外侧!” WWw.5Wx.ORG
“站军姿!”
“大力的鞭子,可不认人!”
两千名刺头流民,虽然心里憋着气,但看着地上昨晚吐血的张麻子留下的血迹。
一个个只得咬着牙,在烈日下死死站立。
时间。
一分一秒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空气中的热浪却更加逼人。
新兵们浑身被臭汗湿透,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他们本就长期营养不良,此时肚子饿得打鼓,头晕眼花。
不少人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看着在遮阳伞下吃着冰镇西瓜的方靖川,新兵们的怨气极其深重。
“娘的,天底下的军阀都一个鸟样,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还说什么带我们去报仇,分明就是变着法子折磨我们。”
“等天黑了,老子找个机会翻墙跑路,大不了再去当乞丐!”
队伍里,压抑的私语声悄然流动。
旧军队里抓壮丁、打骂士兵、不给饭吃的阴影。
在这一刻,笼罩在两千名流民的心头,让他们对这未来充满了绝望。
“当、当、当!”
夕阳洒下如血的红晕。
收兵的铜锣声,终于在校场上清脆地响起。
“啪嗒!”两千名新兵像是面袋子一样,稀里哗啦瘫倒在稀泥地里。
方靖川拍了拍手,走上了高台。
“抬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
五十名方家商会的大汉,抬着五十口巨大的生铁大锅,轰隆隆地走上了校场。
大锅底下,柴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散发着浓郁的烟火气息。
“揭盖!”
牛大力一脚踹飞了最前面几个沉重的木质锅盖。
“轰——!”
大风刮过校场。
那一股白花花、冒着热气的大米饭香气。
和那一锅锅炖得赤红油亮、颤颤巍巍、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酱香。
在一瞬间。
如同狂暴的龙卷风,狠狠地笼罩了整个校场!
“肉……是猪肉啊!”
“白米饭!是上等精米!”
“吸溜——”
两千个饿死鬼投胎般的流民,在闻到肉香的那一瞬间。
两只眼睛直挺挺地变绿了,口水在嘴边扯成了丝。
方靖川指着那些红烧肉,声音极其洪亮,在晚风中炸响:
“老子知道你们在心里骂我,觉得老子跟那些克扣军饷、拿你们当牲口的旧军阀没两样!”
方靖川猛地拔出中正短剑。
“但老子今天告诉你们!”
“在我的独立团,没有克扣!没有兵痞!”
“只要听命令,老子让你们顿顿有肉吃,白米饭管饱!”
“阿福!发饷!”
管家阿福大喝一声,打开红木箱子。
将两块沉甸甸、白花花、散发着银光的现大洋。
实打实地,拍在了每一个排队新兵的手里!
“独立团军饷,每人每月两块大洋,当场发清,绝不拖延!”
新兵们捧着沉甸甸的大洋,看着大铁锅里油汪汪、大块大块的红烧肉。
他们的眼眶。
在这一瞬间,彻底通红。
滚烫的泪水,和着泥水,在他们消瘦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
从来没有一个当兵的长官,把他们当人看,给他们肉吃,还给他们发饱饷!
“方长官,以后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杀军阀!报血仇!”
两千个流民,在这一刻,死心塌地!
“吃!给老子吃个痛快!”方靖川大手一挥。
校场上瞬间响起了狼吞虎咽的咀嚼声,新兵们吃得满脸是油,哭得稀里哗啦。
半个时辰后。
风卷残云。
方靖川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两千名眼神深处已经开始凝聚出狼性与忠诚的部下。
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马鞭。
“吃饱了,也喝足了。”
“接下来,咱们谈谈规矩。”
方靖川的声音极其冷峻,在晚风中激荡:
“从明天起,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地狱训练。”
“受不了的,明天早上拿着十块大洋,给老子滚蛋。”
“留下来的。”
“我教你们,怎么去杀人报仇!”
张麻子的下巴粉碎性脱臼,胸口第三根肋骨骨裂,右手手腕关节被人生生卸开。
“这……这是谁打的?”
“秦医生,这是我们家少爷亲自出的手。”
两千名刺头流民,正歪歪扭扭地站在校场上。
“全体都有!”
秦秀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手的人,对人体的骨骼结构极其熟悉,用的全是一击必杀的狠辣关节技!”
“没有我的命令,谁要是敢动一下。”
方靖川晃了晃手里的马鞭。
秦秀娟愣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那个看起来白白净净、富贵儒雅的方大少爷。
而此时。
手段居然如此野蛮,如此恐怖?
……
广州郊外,秘密庄园。
秦秀娟医生看着被抬进来的刺头张麻子,一双美目里,满是极度震惊。
“要不是手下留情,这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抬担架的方家私兵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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