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凝香阁”,自己也曾去过,还买过一根镶着珍珠的金钗,甚至连那位女东主,都是见过的。
谁也没想到,那里竟然是倭寇的窝点。
听说,还是知府老爷亲自带了上百人,去“凝香阁”抓人的。
起身之后,白芍关心问道。
听说同样的画影图形,也送去了南直隶、浙江其他沿海城镇张贴。
只不过,自己听老鸨私下说,那伙倭寇如此厉害,就凭这点悬赏,根本就别想抓到人。
东南沿海一带,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说过倭寇在城内作乱了,这一次的篓子捅得可不小,只怕连京师朝堂都会被震动。
“本官身为杭州知府,获报城中有倭寇藏匿,亲自带人前去抓捕,有何不妥?” WWw.5Wx.ORG
陈仕贤语气云淡风轻,
“情报有误,错估了倭寇的实力,那是谁也料不到的事,怎么能怪本官呢?
明明是那伙倭寇穷凶极恶,目无法纪,胆敢公然袭击官差,夺取城门。
更何况,本官还是在替一位权势通天的大人物办事。
朝堂之上,自会有人为本官说话,绝不会有什么事的,顶多申斥几句罢了。
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
待风头一过,老爷说不定还会高升。”
“是奴家多虑了。”
白芍用手在胸口轻抚几下。
原来,知府老爷在这里气定神闲写字,是知道自己绝不会有事啊。
这么笃定,他背后的靠山,还指不定是什么大人物呢。
。。。
杭州城内,一座毫不起眼的民宅里。
“小的见过富管事,总算找到这地方了。”
夏安拿起桌上的茶杯,直接往嘴里灌了几大口,
“连着骑马赶了十几天路,我大腿内侧都磨破了。”
“算算日子,陈仕贤派去京师的八百里加急,应该也才到半个月左右。”
夏富眉头皱起,
“这地址,我是写在让驿卒带去夏府的密信里的,没见到密信,你根本找不到这宅子。
也就是说,你竟然只用了半个月,就从京师赶到了杭州,就算一路换乘双马,也得日夜兼程才行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老爷竟如此着急?”
“富管事,出大事了。”
几口茶水下肚之后,夏安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来,
“你们在杭州,可是捅了好大的篓子。
老爷让我转告你,朝廷的旨意已经下了,命锦衣卫派人南下,锁拿杭州知府陈仕贤入京,送北镇抚司审讯。”
“怎么可能?!”
夏富正要去拿茶杯的手一抖,茶水直接打翻在了桌上,
“陈仕贤身为杭州知府,既然有人举报城中一家商户“通倭”,他带人前去抓捕,有何不妥?
那“凝香阁”确实是倭寇的窝点无疑啊,他可没有抓错人!
情报有误,错估了倭寇的实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都没想到,陈芸娘藏身的窝点里,会有这么多倭寇,不但有很多倭刀,连火铳、弓弩都有。
更没想到,那个使薙刀的倭寇头目,竟有万夫不当之勇,能将上百名杭州府的弓兵、衙役打得落花流水,还能夺取一座城门,扬长而去。
既然如此,举报人对此并不知情,不也合情合理吗?
陈芸娘和那伙倭寇在钱塘江边乘船逃走之后,如何善后,陈仕贤是和我商量过的。
我们原本以为,如此震动东南的大事,朝廷在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奏折之后,会拿到朝会上讨论,有很大可能,会派人前来浙江主持,严查倭寇。
真要杀鸡儆猴,那个被倭寇夺了候潮门的守门官,就是最好的“鸡”嘛。
城门被夺,守门官按律当斩。
至于陈仕贤本人,申斥一番也就过去了,降职都算是比较重的。
我还私下向陈仕贤承诺过,哪怕他这次被降职,等过上个一两年,老爷也会想办法让他再升一升,按察使、甚至布政使都不是不可能。
怎么一转眼,朝廷竟然下旨命锦衣卫南下,锁拿陈仕贤进京,入北镇抚司诏狱?!”
“锁拿陈仕贤入诏狱的旨意,是郢王殿下亲自下的。”
夏安继续道,
“听老爷说,杭州的这场倭乱,让郢王殿下十分震怒,殿下认为陈仕贤的奏折有不实之处。
旨意已下,此事千真万确。
锦衣缇骑与我是同一天从京师出发的,我日夜兼程,总算比他们早几日到了杭州。
一旦进了北镇抚司诏狱,陈仕贤是不可能熬得住严刑拷问的。
老爷让我转告富管事,陈仕贤最好能在锦衣缇骑抵达之前,先行畏罪自尽。”
“虽然我只见过陈仕贤几次,但也能看得出来,此人十分贪图享受,是很惜命的人。”
夏富站起身来,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会“畏罪自尽”的,只能由咱们出手,帮他一把了!”
陈仕贤指着刚刚完成的一幅书法,似乎很是满意,让身旁一名美貌女子品评。
“陈老爷这幅字铁画银钩,遒劲有法,清劲遒密,不落甜俗。”
“奴家谢陈老爷赏。”
结果,不但一个倭寇都没抓到,反而是衙役、弓兵被倭寇杀死了数十人,连候潮门都被倭寇拿下了。
如今杭州的每一个城门,都张贴着那“凝香阁”女东主、店里的丫鬟、伙计,还有那日大杀四方的倭寇头目的画像,悬赏缉拿。
被称为白芍的女子装出颇有兴致的样子,对着墨迹未干的书法仔细端详了一番,
“笔墨超绝,意趣有余,所谓妙品也。”
就算此次抓捕倭寇是由旁人带队,身为杭州的父母官,陈知府的罪责也不小。
白芍是真的担心陈仕贤被朝廷追责,让自己失去这位难得的靠山。
白芍连忙向陈仕贤行了个万福。
“陈老爷,那“凝香阁”的倭寇捅了这么大篓子,您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当日杭州城里闹倭寇,全城震动,动静闹得很大。
自从知府老爷看上了自己,时常让自己来府衙出条子,院子里从上到下,就再也没人敢给自己脸色了,连老鸨都不例外。
原因嘛,当然是害怕自己在知府老爷枕头边吹风了。
杭州府衙,书房。
“白芍,老爷我这幅字怎么样?”
“既如此,本官就将这幅字赠予你了。”
听到美人夸赞,陈仕贤显然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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