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摆了摆手，
“嘉靖十七年、二十年两次会试，来自全国各地，参加会试的举人，人数都在四千人往上。
但每次取中的进士，都在三百人上下，考中者连一成都不到。
严嵩想了想，
但顺天府本地的举人不一样，他们大多数都会留在京师，观看传胪礼，看状元、榜眼、探花披红挂彩，跨马游街。
殿试最终定下的三甲名单，他们自然也都会看到。
顺天府的举人参加会试，中进士的概率连二十分之一都未必能有。
翟銮父子三人，照样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到时候，就算陛下和郢王殿下不罢免他，翟銮自己也无颜再做内阁首辅，只能主动请辞，致仕还乡。” ＷＷw．5Ｗx.ＯRG
。。。
西苑，仁寿宫。
“你又不是真的小产，天气如此闷热，何必整天待在这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魏嬷嬷坐在榻前，看着半躺在榻上的陈芙蓉。
“做戏做全套吗，谁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盯着。”
陈芙蓉轻轻摆了摆手，
“此事能如此顺利过关，还是多亏了皇后娘娘相助。
不过，说来也真的很奇怪，我这大半年来，明明一次月事都没有来过，怎么会并没有怀上龙种呢？
当初连许坤这样的名医都误诊了。”
“谁知道呢。”
对于此事，魏嬷嬷也百思不得其解，
“当初你两月没来月事，就连皇后娘娘也以为你真的怀上了龙种。
如今总算是用“小产”将此事蒙混过去了，就算没能诞下皇子皇女，你这靖嫔的身份还是到手了啊。
按照当初的约定，你也算是在宫里有了足以自保的身份。”
“也只能这样想了。”
陈芙蓉点了点头，
“对了，今日魏嬷嬷来看我，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这坛金茎露，是宫中自酿的御酒，清而不冽，醇而不腻。”
魏嬷嬷将一个密封的小酒坛放到陈芙蓉面前，
“是皇后娘娘吩咐我带来赐给你的。
不过，这一坛的口感，与别的金茎露有所不同，酒劲要强很多，不但更上头，饮之喉咙还会有更强的灼烧感。
完全符合那些文人对陈年佳酿的描述。”
“这酒里，不会是掺入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吧？”
陈芙蓉脸色微变，左手拿起酒坛，右手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将坛口的泥封劈开。
果然，一股浓烈的酒香从坛口飘出。
“别说，这酒还真香。”
魏嬷嬷嗅了些，
“不过，将它喝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刚开始饮用一次两次，可能还没什么，要是长期饮用，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皇后娘娘这是打算对我下手啊！”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魏嬷嬷的话，陈芙蓉还是十分愤怒，
“她是疯了吗？！
只要我一死，就会有人将杨金英等十六名宫女，还有王宁嫔家人藏匿的地方告诉厂卫。
这些人可都是我打着皇后娘娘的旗号转移的，他们还见过皇后娘娘赐给我的信物。
如此多的证人，只要落入厂卫之手，她可是百口莫辩的！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从你的反应看，你的消息也不灵光啊！”
魏嬷嬷冷哼了一声，
“就在你“小产”那天，锦衣卫在南城一家药铺的后院菜地之下，挖出了一百多具尸体。
这些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除了去年被“转移”的那些宫女和王宁嫔的家人，还能是什么人？
皇后娘娘得知此事之后，就知道你用来威胁她的把柄，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些宫女和王宁嫔的家人，还是没能逃脱一死啊！”
陈芙蓉先是露出吃惊的表情，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我早该想到的，十七家，一百多人，将他们全部秘密转移出京师，要想不留痕迹，谈何容易。
以那些人的手段，还不如就在京师找个隐秘的所在，全部杀了，就地埋尸。
京师如此之大，内城加上南城、城厢，宅院数以万计，厂卫要想找到埋尸地，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锦衣卫居然能找到这些尸体，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皇后娘娘受我要挟，为了保住她自己，不但捏着鼻子在皇帝醒来之前册封我靖嫔，还不得不冒着风险，找了个死婴，替我将假孕之事圆了过去。
想来在皇后娘娘的心里，早就恨不得杀我而后快了。
如今得知我用来要挟她的手段已经失效，想要杀我灭口，一劳永逸，也在情理之中。”
“若真能如此，翟銮立刻就会身处风口浪尖。
所有人都会质疑，是他利用首辅的职权，帮助两个儿子舞弊。
“东楼，殿试读卷官并非只有一人，按照惯例，所有阁臣、六部尚书都会参与读卷。
明年的甲辰科会试，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落榜的外地举人，除了少数家境优越之人，会选择直接留在京师，准备三年后的下一次会试之外，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返乡。
直接舞弊的证据自然是不会有的，但这种事，也不需要证据。
当然，翟公子的名字能出现在一甲，这是最好的情况。
要是他们看到几个月前刚刚中举，在顺天府乡试之中也排名垫底的两位翟公子，竟然双双榜上有名，会怎么想？
咱们再用点小手段，推波助澜一下，这些落榜的顺天府举人定然会群情激愤，质疑翟阁老利用职权，帮助儿子舞弊。
倒是翟銮本人，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儿子也参加殿试，主动乞辞避嫌。
但无论如何，为父都不敢保证一定能经手翟銮两个儿子的试卷。”
“父亲不必担心，也就是麻烦一些罢了。”
“既然他二人的水平连顺天府乡试中举都颇为勉强，在参加殿试的三百多名新科进士之中，肯定水平垫底。
要是他们进不了“前十卷”，那肯定就是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不会身处风口浪尖。”
“当然不可能有人相信！”
严世蕃冷笑道，
其实只要两人之中，有一人的试卷能进入“前十卷”，哪怕最终名次是二甲前七，也能当场引起所有人的质疑。
翟銮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但事实摆在眼前，也是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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