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终于开口，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情绪。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归元晶”，和那层厚厚的银色粉末。
“这些，是你们的‘药’。”
丹田气海之内，那枚黑白分明的生死印，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轻轻震颤着，传递来的，不是危险的警示，而是一种……类似于“归巢”的渴望。
“黑蜈蚣……” ＷＷw．5Ｗx.ＯRG
江楚有条不紊地为“瘟疫”小队的每一个人，都下达了精准的“处方”。
他们每一个人，都将在这场被他炼化的灾难中，脱胎换骨。
雷萨巨大的身躯一震。
“你需要的是‘泄’，不是‘补’。”江楚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病例，“回去之后，每天用十分之一功率，对着空地，打一套最基础的军体拳。持续一个月，你的神经灼流，自会消散。”
用最顶级的殖装，打最低级的军体拳？
这听起来，荒谬绝伦。
但雷萨看着江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等你回来。”他沉声道。
江楚不置可否，转过身，再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迈入了那扇漆黑的巨门。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下一秒，那扇令人心悸的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中，缓缓关闭，消失得无影无踪。
……
穿过那层黑暗，没有预想中的空间撕扯感。
江楚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浩瀚空间。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死寂的虚无。
而在虚无之中，漂浮着一具具……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尸体。
一具尸体，形似西方的巨龙，但它的每一片鳞甲，都如同一座山脉般巍峨。它的龙角折断，断口处，是光滑如镜的切面。
另一具，是生有千手千眼的佛陀金身，但金身早已黯淡，千手尽断，千眼空洞，残留着无尽的死气。
还有的，是身披星辰甲胄、手持断裂巨斧的巨人，他的头颅不翼而飞，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
神。
或者说，曾经是神的生物。
这里，就是“神之禁区”。
一个……埋葬了众神的坟场！
江楚的瞳孔，微微收缩。
饶是以他的心性，在看到这一幕时，也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你看到了。】
那宏大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它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来自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来自每一具神尸的共鸣。
“这些，都是你杀的？”江楚很快冷静下来，问道。
【不。】
【它们，是我的同类。】
【我们，是这片宇宙的‘免疫系统’。而它们，是在对抗‘病魔’的过程中，战死的‘白细胞’。】
免疫系统？白细胞？
江楚眉梢一挑，这个比喻，他很喜欢。
他开启太乙玄医眼，望向虚空的更深处。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看似虚无的空间，并非一无所有。
在极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一片……正在扩散的、散发着腐朽与终结气息的……灰色。
那片灰色，正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一切，所过之处，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物质，都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像一种无法遏制的……癌变。
【那就是‘病魔’。我们称之为……‘大衰败’。】
昆仑的声音，带着一丝亘古的疲惫。
【这个试炼场，以及无数个类似的试炼场，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筛选。筛选出能抵抗‘大衰败’的变数，筛选出新的‘白细胞’。】
【失败者，其灵魂与血肉，会化为‘养分’，维持这个免疫系统的运转。】
【而成功者……】
昆仑的声音顿了顿，一具离江楚最近的神尸——那头鳞甲如山的巨龙，它那紧闭的独眼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直视着江楚。
【……将获得知晓真相，并参与这场战争的资格。】
【你的传承，‘太乙玄医诀’，并非诞生于你的世界。】
【它是我们，在无数纪元前，播撒到诸天万界的一颗‘种子’。我们试图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创造出能够‘治愈’大衰败的‘医生’。】
【之前，所有的种子，都失败了。】
宏大的声音，指向一具身穿道袍、仙风道骨，但胸口却被一个巨大的灰色空洞贯穿的东方神明尸骸。
【这是上一位‘医生’。他试图用‘造化’之力，去填补‘大衰败’的空洞。】
【但他失败了。】
声音归于沉寂。
江楚的面前，虚空之中，一片灰色的、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成尘埃的枯叶，缓缓飘落。
那片枯叶之上，散发着与远处那片宇宙癌症一模一样的，腐朽、终结的气息。
【现在，轮到你了，‘瘟医’。】
【你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面试。】
【治好它。】
宏大而古老的声音言犹在耳。
【来‘神之禁区’。】
“大佬……”刀疤脸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地挤出两个字，“这……”
“铁臂，你的基因重构，需要七颗归元晶，配合那些银色粉末调制的药浴。七天之后，你会有一个全新的身体。”
“幽灵，你的‘怨灵辐射’，需要三颗。一颗内服，两颗磨成粉，融入你的狙击枪。以后，你的子弹，将自带破法属性。”
【来见我。】
大厅内，一片死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雷萨身上。
“你的‘霸王龙’殖装，核心超载的问题，那颗归元晶不管用。”
江楚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凝视着那扇门。
“你们留下。”
他知道，门后，有他想要的答案。
关于父母，关于家族，关于这身传承的最终极的秘密。
那扇由未知黑色金属铸就的巨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洞开着，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门后，是纯粹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
幸存的试炼者们，包括雷萨和他身后的“暴君”小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未知的恐惧，比刚刚那场灭世的“瘟疫之潮”，更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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