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手一张骑弓,斜背长矛,高举火把。
双边马镫稳稳套在脚上,承接着战马的颠簸。
张辽挥刀直指城门,“放箭!不要恋战!”
只进,不退!
张辽率领四百骑,直奔城中校场和兵营。
他们不攻城,只袭扰,骑兵们高声呐喊,放火焚烧路边的草料堆和拒马,制造出城破的假象。
“敌袭!敌袭!”
“别乱!结阵!” WWw.5Wx.ORG
一名校尉刚冲出营房试图组织防御,就被疾驰而来的张辽一箭钉入面门。
这就是张辽的战术,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将守军的指挥系统彻底切断,让他们变成无头苍蝇。
就在骑兵将城内搅得天翻地覆之时,丁原率领的步兵主力悄然抵达。
虽然带上了侯成的一千人,总数也不过只有三千,不过此刻人人战意昂扬。
“结阵!推过去!”
丁原一声令下,早已憋足了劲的步卒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手持长矛盾牌,排成密集的方阵,如同一堵厚墙,从城门洞开始,一步步向城内推进。
此时,城门里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高顺的一百死士虽然勇猛,但毕竟人数太少,面对涌上来的数百守军,已经死伤近半。
“高将军,退后!”
随着一声大喝,步兵方阵的前排,盾牌轰然撑起,厚实的包铁盾瞬间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后排的长矛手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如同刺猬一般,瞬间将正面的守军捅成了筛子。
这才是战争的主角。
骑兵负责撕开伤口,步兵扩大战果。
在严整的步兵方阵面前,失去组织的壶关守军如同浪花撞上了礁石,瞬间粉碎。
与此同时,县衙内乱作一团。
壶家族长壶章披挂整齐,正指挥家兵死守内院。
他以为只要守住府门,就能等到援军。
轰~
一声巨响,府门被撞开。
四散的碎片中,一片刺目的红色跃入眼帘。
吕布骑着赤菟马,冲进了狭窄的庭院!
在双边马镫的加持下,他在马上如履平地,铁矛横扫而出,挡在前面的五六个家兵瞬间被拦腰击飞。
“壶章老贼,纳命来!”
吕布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双腿一夹马腹,赤菟马人立而起,直接跃过了内院的矮墙。
“啊~”
一声惨叫过后,壶章被吕布挑在铁矛之上,高高举起。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吕布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彻底击碎了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天色微亮,战斗结束,壶关城内,血流漂杵。
丁原站在县衙外的台阶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了一地的俘虏。
“主公,末将无能,折损了四十三个兄弟。”高顺满身血污,单膝跪地。
丁原的目光,从跪在地上的高顺身上,缓缓扫过他身后那群残存的士兵。
浑身浴血,甲胄破碎,有的人拄着刀才能勉强站立,有的人身上还插着断箭。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狼。
这些人,都是曾在他面前立誓效忠的兄弟!
丁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唉~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大步走下台阶。
他没有立刻去扶高顺,而是走到一名被刺伤手臂的士兵面前,掏出一块干净的麻布,紧紧勒在他伤口上。
“主公!”那年轻的汉子刚要下跪,丁原伸手将他扶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另一名士兵面前,从地上捡起他的断刀,用袖口擦去上面的血迹和泥土。
他转过身,看着高顺,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酸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炽热的火焰。
他一把抓住高顺的手臂,用力将这个魁梧大汉拉了起来。
“伯平,你何罪之有?”
他的声音变得强硬,不容置疑。
“你这一百人,用血肉之躯,为大军撕开了一条血路!
我丁原,从不亏待袍泽!”
高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抱拳,而身后的士卒却已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该算账了!
丁原再度睁眼,眼神中已满是狠戾。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俘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壶匡、壶章通敌叛国,意图谋反,刺杀朝廷命官,罪不可赦。
将壶家一族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至于这些降卒,愿意加入我军的,编入辅兵营。
不愿意的,发配去修城墙!”
“诺!”
丁原又看向瑟瑟发抖的壶关县令廖经,“去把城中富户都带来给我认识认识。”
“下官这就去。”
看着廖经跌跌撞撞跑远,张杨压低声音询问,“主公莫非要尽数查抄城中资产?”
丁原皱眉点头,“我入城后便看了,这壶关城府库中钱粮甚少,若是不强征富户,我拿什么犒赏军士?
难道纵兵劫掠百姓?”
“先前长子焚毁,城中大族尽数殒命,这笔账必然算在主公头上,已令主公名声受损。
而这壶关城下辖壶口关隘,是通往河北的重要商道,城中富户,家家背景深厚。
主公若是执意查抄各户家产,只怕得罪背后权贵,往后再寻不到本地豪族支持。”
丁原轻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稚叔之言,我何尝不知?
只是壶关城里,唯壶家马首是瞻,我既然杀其满门,便已没了缓和的余地。”
下一刻,他眼中精光爆射,“倒不如干脆杀鸡取卵,先解燃眉之急!
眼下这世道,只有手中兵精粮足,才能有一席之地。
我就不信,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张杨默默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才说,“主公,请准末将领兵把守各处城防,日夜巡逻,加强城中治安。”
城头守军刚要收回吊桥,侯成猛地回头,眼中凶光毕露,手中短刃瞬间割断了两名守军咽喉!
“动手!”
“杀!夺门!”
骑兵们冲进城门洞,立刻兵分两路,如同两条游龙,沿着城内宽阔的主街急速穿插。
吕布率领四百骑,直扑城中心的县衙。
一声暴喝撕碎了夜的宁静,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一刀,又捅进了第三个守军的心窝。
原本看似溃败的伤兵,从怀中抽出利刃,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愣神的城门守军。
壶关守军从睡梦中惊醒,只见火光冲天,马蹄声如闷雷般在街道上回荡。
他们根本看不清敌军有多少人,只看到无数火光在眼前飞速掠过,伴随着夺命的冷箭。
高顺如秋风扫落叶,接连砍翻了三名试图敲响警钟的什长,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这一百人如同烧红的铁钉一般,硬生生钉进了壶关城西门的咽喉。
城外树林中,吕布一声长啸,早已按捺不住的八百精骑如黑色洪流,冲出树林。
火光照亮夜空,数里之外看得一清二楚。
“文远,动手!”
夜色如墨,壶关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侯成满脸血污,跌跌撞撞地冲在最前,身后跟着百余名衣衫褴褛的败兵。
溃兵之中,高顺越众而出,虽然身后只有这一百多名死士,但他冲锋的姿态却像率领着千军万马。
他没有披甲,只有一把磨得雪亮的环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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