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跑了十年腿也攒不出这么多钱。
许三川并没有多看一眼那些银子。因为之前他的【鉴宝之眼】已经跳出字来。
【私铸银锭】
打开布包之后可以看到里面有五块白白的银锭子。
【备注:市井奸商常用,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十分奸诈】
许三川心里冷笑。这老狐狸,买人命还给假币。
他拿了一块银锭在手里掂了掂之后,又往车厢的木框上轻轻一磕。
卢长富的脸色有些变化。
“卢掌柜,”许三川把银锭放回布包中,“你这是看不起我,也是拿我的命开玩笑。” WWw.5Wx.ORG
“你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许三川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变得冰冷起来,“我刚在将军大帐里立了军令状,用的是他的军印,脸面。前脚刚迈出,后脚就又回去对他说我不行?”
“罗镇山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我现在回去退印的话,他就得剥了我的皮挂在辕门上!你拿三十一两的夹铅破银子,就想来买我的脑袋?我的脑袋很便宜,但是还没有到可以贱卖的地步!”
许三川拍拍手上的灰尘,嘲讽的说:“用这点假银子就想买我的命,还想吞下军仓三千石的买卖,更想借此垄断以后边军的军需……卢掌柜,你的格局太小了。”
被猜中心思之后,卢长富手里的手炉握得更紧了,眼睛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个底层的小子,一眼就可以看出银子的成色,并且还能看透他借刀杀人的心思!
“敬酒不喝喝罚酒。”卢长富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冷哼一声说道,“许三川,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告诉你实话,草原使团要来买粮食的事我也知道。只要我把这件事传出去,让滦河商会不派车,不给麻袋,使团也不会收你的旧粮。三天之内不交钱的话,罗镇山就会砍下你的脑袋!”
面对这样的威胁,许三川并不紧张,反而扑哧一声笑了。
“卢掌柜,你看,你又急。”许三川摊了摊手,语气松弛得很,“做买卖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火气这么大干什么?你这是要把我逼到绝路。”
“是又如何?”卢长富咬牙切齿的说,“边关的买卖,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够做的!”
“哦?”许三川挑了挑眉毛,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断我的麻袋,扣我的车马,让我一粒米都运不出军仓……卢掌柜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情况对你有利?”
“我掐死了你的脖子,你就死定了!”卢长富冷笑道。
“那行。”许三川点头之后,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盖有罗镇山大印的处置帖,在卢长富眼前晃了晃。
“反正横竖都是死,我死之前也要带一个垫背的。”
卢长富皱着眉头问道:“你想干嘛?”
“卢掌柜,你觉得,我拿这张将军的批条,把军仓里的三千石粮食,以每石三百文的价格,卖到滦河城的市场上,会怎么样?”
说完,卢长富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
三百文?
由于灾荒,现在市场上粮食的价格已经炒到了每石八百文!
如果三千石粮食以三百文的价格突然进入城里,那么整个滦河的粮食价格就会马上下跌,老百姓都去买军粮,他永丰粮行囤积的几万石高价粮,根本卖不出去!
不仅卖不出去,资金链还会断裂,引起暴动!
“你疯了!”卢长富突然站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将军要一千八百两现银子,你只卖了三百文,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来,罗镇山非要把你剁成肉酱!”
“我说了,反正我都要死了。”许三川咧嘴笑了,笑得非常无赖,“我凑不够钱的话,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将军砍了脑袋。但是在砍我的头之前,永丰粮行的生意要先黄一半。我一条贱命,换你们卢家百年基业伤筋动骨,值了!”
冷风穿堂。
卢长富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盯着眼前这个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判断全错了。
这能算是小倒爷吗?
这是一个有眼光,知道死穴,并且比马匪还凶的一条疯狗!
做买卖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还爱算账的疯子。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卢长富的话也变得有些软了。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
许三川将批条收好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我可不想死,更不想拉你垫背。草原使团这块肥肉,我们可以一起享用。”
“怎么吃?”
“我要从你永丰粮行借三百石新粮。”
“借?”卢长富觉得自己的尾巴被人踩到了,“三百石新粮,那也是几百两银子!”
“别急,我不会白借你的。”许三川伸出三个手指头说道,“明天一大早,把三百石上好的新粮送到军仓去。我要用它们做面子,掺到军仓里的旧粮中一起卖给使团。”
“等到使团的钱到了之后,你那三百石新粮,我按市价给你结算。另外这次交易的净利润中,给你分一成。”
卢长富皱着眉头,心里飞快的打起了算盘。
如果不答应的话,这个疯子就会砸盘;如果答应了的话,不仅可以高价卖出自己的粮食,并且还能白得一成利润。
另外,还可以顺便搭上罗镇山这条线。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结得出钱?”
“就凭我手中有三千石军粮,就凭这是罗将军的千金亲自过账的生意。”许三川指着军营的大旗说道,“你借给我粮食就是帮将军办事,将军欠你一个人情,这笔账,你不亏。”
卢长富看着许三川,大概有半盏茶那么长的时间。
最后,他把车窗上那个装假银子的布包收了回去,又咬了咬牙。
“明天辰时,把三百石新粮,三百个新麻袋,一起送到军仓去!”卢长富冷冷的说,“许三川,你最好别胡来。你要是吞了我的粮食,我卢某人就有上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合作愉快。”许三川笑得非常灿烂,并且还补充道,“要记住,用上好的新粮,不能拿陈年的芝麻,烂掉的谷子来糊弄我。如果我看不上的话,可是要退货的。”
看着青皮毡车狼狈的从军营中驶离。
在后面站着,早就吓傻了的钱老四,这时才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
“许、许爷……你刚才说要砸盘抛售……是真的吗?”
“假的。”许三川呵出一口白气,说道,“将军在看着呢,我岂敢动仓库里的东西?吓唬那个死胖子的。”
“那么你没钱,又是怎么从永丰粮行套出三百石新粮的呢?”
“这就叫空手套白狼,也叫杠杆。”许三川拍了拍怀中的军印批条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现在,我们已经有了粮食,袋子,还有面子了。”
他转过头来,望着北方灰茫茫的天空。
“走吧,钱老四。去城里请人,明天使团一到,我们就给这些草原兄弟们,上一堂生动的课。”
车帘只拉开了一半,里面坐着一个穿灰色鼠皮袄的胖子,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炉,里面装满了银霜炭,正在看走出来的人,正是许三川。
永丰粮行,卢长富。
“你是许三川吗?”卢长富没有动,眼睑稍微下垂了一些,有一种居高临下之势,“听人说你命大,从罗将军刀下捡回一条命来,军仓旧粮的事也揽在身上了吧?”
【成分:底银裹铅锡,成色不足六成】
【估值:三十一两】
此人是滦河城里的一号人物,所经营的粮店占了全城粮食交易量的三分之一。
平时原主这样的小倒爷,连给他家马车车轴上油的资格都没有。
“当-”
声音很低沉,很沉闷,并不像是真银子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卢掌柜的消息很灵通,将军的印子一盖上,你就已经在营门外等着了。”许三川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
卢长富笑了一下,把手里拿着的手炉放到一旁,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随便扔到了车窗边上。
五十两。
“五十两银子。喝一杯茶。”卢长富对他说,“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军仓里的水有多深。三天之内把三千石陈粮换成钱,单凭一个雇不起骡车的穷脚夫能行得通吗?不要做白日梦了。”
“北方的使团一直只认我永丰粮行的牌子。我不点头的话,你一粒米也卖不出去。听我的一个建议,拿上这五十两银子回去给将军叩一个头,说你做不了这件事,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永丰。”
营外的风吹着碎雪,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一辆青皮毡车停在了避风的地方。
钱老四缩着脖子跟在许三川后面,小声说:“许爷,卢掌柜是头肥羊,但是那五十两银子,烫手。”
许三川不说话,自己走到马车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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