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戏精暖暖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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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策笑了一声,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

    “没事,有我们在。” WWw.5Wx.ORG

    他说得随意。

    江策坐在她旁边,宽厚的肩膀几乎把她挤到了舱壁上。

    其他几人也大多神色凝重。

    “目标出现。”沈雾的声音传来。

    姜暖往窗外看去。

    它静静地停在海面上,没有灯火,没有动力运转的声音。

    银白色的舰身在雾气的浸染下变得晦暗,通体死寂。

    直升机悬停在白鲸号上方约三十米。

    旋翼卷起的气流将甲板上的雾气暂时吹散了一圈,露出下方湿漉漉的甲板。

    甲板上空无一人,干干净净,连一只海鸟都没有停落。

    “全员准备。”陆时宴的声音响起,“索降。”

    他走到舱门边,拉开侧门。

    风夹着咸腥的海雾灌了进来,姜暖下意识眯了眯眼。

    速降绳从舱门抛下,在雾气里晃荡了两下。

    叶阙第一个动了。

    他戴上手套,右手握住速降绳,整个人翻出舱门,干脆利落地消失在雾气中。

    几秒后,耳麦里传来他在频道内的声音。

    “甲板安全,无可见威胁。”

    之后一个个下去。

    轮到姜暖时,她站在舱门边往下看了一眼。十几米的高度,雾气翻涌,下面的甲板看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姜暖的腿有点软,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速降绳。手套的防滑胶粒咬住绳面,粗粝的触感透过手套磨着掌心。

    她咬牙松开脚,身体下坠的失重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速降绳在手套里高速滑过,摩擦产生的热量隔着手套烧灼着掌心。

    她拼命收紧手指控制下降速度,风和雾气同时灌进领口袖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啪。”

    靴底砸在甲板上,震得她膝盖一麻,踉跄了一步。

    一只手臂从侧面伸过来,五指稳稳扣住她的上臂,掌心的热度透过作战服的薄料印了上来。

    是叶阙。

    “谢谢。”姜暖借着力道站稳。

    叶阙“嗯”了声,看她站住了才收回手。

    几秒后,陆时宴落在她身后。

    他站稳的同时,目光已经开始扫视四周。

    姜暖站在甲板上,心底莫名窜起一层寒意。

    她下意识调动体内那条流淌的小溪,往周围探去。

    不知是否是错觉,这条溪流比最一开始宽阔了几分。但溪流就像扎入了密不透风的软甲,沉不到底,也散不开来。

    奇怪。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问问沈雾这究竟该怎么用。

    “沈雾。”陆时宴说。

    “有热源反应在接近。”沈雾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悬浮玻璃镜。

    “船首甲板,正前方。距离大约四十米。”

    “几个?”

    “八个。移动速度正常,体温正常。”

    所有人的手都搭上了武器。

    江策往姜暖身前走了半步,宽厚的背影遮住了她大半视野。

    雾里出现了模糊的轮廓。

    先是一个,然后两个,然后更多。

    八个人影从雾中走出来。

    他们五个穿着白鲸号船员的标准制服,灰蓝色的工作服上印着白氏生物的lOgO,另外三个穿着科研人员的白大褂。

    姜暖的目光飞速扫过每一张脸。

    没有。

    没有记忆中的白衬衫少年。

    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又或者,是一种更隐秘的失落。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敦实,脸上有常年海上作业留下的风霜。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

    大副:徐国平。

    看到陆时宴一行人,他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来人了!”

    他大步走过来,甚至伸出了手,像是要和陆时宴握手。

    “我是白鲸号大副徐国平,你们是联邦派来的搜救队吧?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身后的船员们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放松。

    有人甚至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耳麦里忽然响起沈雾的声音。

    他站在稍远的甲板边缘,看似漫不经心地勘察四周。

    “全员戒备,我读不到任何一名船员的思想,他们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覆盖了屏障。”

    姜暖的肩膀僵住了,她盯着那些笑脸。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有人来救了,当然该笑。

    但结合沈雾说的那些话,她心底的寒意更深了。

    陆时宴没有伸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八个人的脸。

    一个一个地看。

    “失联二十四小时,解释一下。”

    徐国平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换上歉意。

    “陆队长是吧?实在抱歉,给联邦添麻烦了。”

    他搓了搓手,“昨天深夜航行到这片海域时,动力舱的主推进器突然出了故障,船停了下来。我们正准备联系港口调度——”

    “故障原因。”陆时宴打断他。

    语气谈不上凶,但那几个字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徐国平的叙述惯性。

    徐国平愣了一下,“呃……技术人员还在排查,初步判断是主推进器的燃料泵出了问题——”

    “继续说信号的事。”

    又是一刀。

    徐国平咽了口口水,额头隐约渗出了一层薄汗。

    “……结果这片雾就起来了。”他指了指四周,“信号彻底断了,所有频段都是死的。无线电、卫星通讯,甚至信号弹都打了几发——”

    “几发,什么时间。”

    陆时宴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这不是交谈。

    这是审讯。

    徐国平的拳头下意识攥了一下又松开。

    “三……三发。凌晨三点左右开始打的。间隔大概半小时一发。”

    “最后一发打完之后呢?”

    “全被雾吞了。”徐国平苦笑着摊了摊手,“就跟扔进水里一样,连个响都没有。”

    他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船员们,像是在寻求支撑。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听起来合情合理。

    每一个细节都能对上。

    但姜暖注意到,陆时宴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在思考,并且不满意。

    “船员四十七人现在情况如何?”

    “都安全!”大副拍着胸脯保证,“一个不少。”

    “白氏的剩下两人呢?”

    三个研究员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走出来,胸牌显示他叫刘成。“白总和小殷从昨晚开始发高烧,一直在休息舱休息。”

    祈岁和陆时宴交换了个眼神。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微笑着走上前一步。

    “我是零号小队的医疗官。发烧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当,在这种密闭环境下很容易引发连锁感染。”

    他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一些。

    “介意让我去看看吗?”

    刘成犹豫着看向徐国平。

    “当然可以。”徐国平依然是那副热情的笑脸,“刘成你带祈医生过去。”

    陆时宴的视线在祈岁身上停了一秒,又看向了祈年。

    祈年点了点头,嘴角一勾,“我跟哥去。”

    “全员分组行动。”

    陆时宴的声音沉稳而果断。

    “叶阙、江策,去货仓检查物资状况和舱体密封性。沈雾,跟我去船长室,调取航行日志和通讯记录。”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姜暖身上。

    停了一拍。

    姜暖心里一紧。

    他说过,寸步不离他的视线范围。

    但她需要去休息舱。

    她需要去确认那两个人中有没有记忆中的少年。

    直觉告诉她,那个少年可能握着她记忆谜题的钥匙。

    姜暖抢在陆时宴开口之前,捂住了嘴。

    “陆队……”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挤出来,“我有点晕船。”

    这不完全是假的。

    直升机上的颠簸加上速降时的失重感,再加上甲板在雾气里轻微的晃动,她的胃确实不太舒服。

    但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能不能让我跟祈岁去休息舱那边……用冷水洗把脸。”

    她维持着脸上略带痛苦的表情,同时在心里疯狂循环。

    【好晕。难受。不舒服。想吐。】

    以防备沈雾忽然对她读个心。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的波澜,但姜暖总觉得那道目光像一把手术刀,正沿着她的表情逐寸逐寸地解剖。

    姜暖硬着头皮迎视。

    “可以。”

    陆时宴终于开口。

    他往前倾了半步,作战服的衣料擦过她肩头,呼吸的热度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

    “别耍花样。”

    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姜暖的后背绷了绷,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退后一步,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祈岁,她交给你了。”

    祈岁笑了笑,温和地应了一声。

    “放心。”

    姜暖在心底重重呼了口气。

    队伍分开了。

    叶阙和江策朝货仓方向走去。

    陆时宴带着沈雾朝船长室方向走。

    *

    休息舱在甲板下一层。

    那名叫刘成的研究员带路,领着他们穿过一道窄门,沿着金属楼梯走入船体内部。

    甬道里的日光灯管嵌在头顶的金属架里,每隔几米一盏,把整条走廊照得煞白。

    其中有两盏坏了,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回响,空荡荡的,像是走在一个巨大的罐头里。

    这条甬道很长,两侧是紧闭的金属舱门,每扇门上都标着编号。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舱门都是关着的,甚至连门缝里都透不出一丝光。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带着一股封闭空间里特有的陈腐味道。

    “话说……”

    祈年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懒洋洋的,打破了甬道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们听过那个笑话没?”

    姜暖被他突如其来的发言搞得一愣。

    “你们知道为什么鱼不会说话吗?”

    他直接揭晓了答案。

    “因为它们一张嘴就会进水。”

    祈年自己先笑了一声。

    那种笑声在空荡荡的金属甬道里回荡着,竟然把这有些诡异的气氛硬生生冲淡了。

    姜暖扭头看他,“……祈年,你多大了?”

    “怎么了?”祈年挑了挑眉。

    “这么幼稚的笑话,我十年前就不讲了。”

    祈年的表情裂了一瞬。

    祈岁在前面没回头,但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什么叫幼稚?这叫幽默。”祈年撇了撇嘴,“品味问题,你不懂。”

    “我懂,我的品味告诉我这个笑话零分。”

    “你——”

    “好了好了。”祈岁终于笑出了声,转过身看了两人一眼。

    “暖暖,你猜祈年多大?”

    姜暖狐疑地打量着祈年。

    那张脸过分漂亮,但骨相还带着一点没完全长开的青涩感,是一股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尚未完全褪去的锐利和张扬。

    她原先一直以为两人是双胞胎,后来才发觉,二人年纪至少差了三、四岁以上。

    “……二十一?”姜暖试探着说。

    “对!就是二十一!”祈年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是怕她反悔。

    姜暖看向祈岁。

    祈岁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

    那个笑容温温和和的,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你信他的话就输了”的意味。

    姜暖重新把怀疑的目光投向祈年。

    “你——”她眯起眼。“你该不会其实还不到二十吧?”

    祈年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胡说八道。”他别过脸,声音里有一丝心虚。

    姜暖嘴角弯了一下。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无意义的对话,但胸口那种被浓雾和金属甬道压得喘不过气的窒闷感,确实松缓了一些。

    她不知道祈年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这个人,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确实有种莫名其妙让人放松下来的本事。

    “到了。”前面带路的刘成突然停下脚步。

    他们面前是一扇标准的船舱门,灰白色金属门板,门牌上写着“B-01休息舱”。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通道里忽然只剩下头顶一盏坏了的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嗡,嗡。

    祈岁抬起手,修长的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笃,笃。

    金属的回响在空荡荡的通道里传出去很远。

    很远。

    没有回应。

    门后面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而棺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越往F区方向飞,海面上的雾就越浓。

    “进入雾区了。”

    她紧张的再次检查装备。

    但机舱内,气氛远没有江策表面上那么松弛。

    陆时宴坐在正对舱门的位置,电子文件板的蓝色光映在瞳孔里,指尖反复划过白鲸号的内部结构图,一层一层地放大、缩小、再放大。

    驾驶舱传来沈雾的声音,他坐了副驾驶位来协调通讯,主驾是基地的专职飞行人员。

    “所有人系好安全带,注意仪表数据。”

    灰白色的浓雾之下,一个庞大的黑色轮廓缓缓浮现。

    白鲸号。

    枪、弹匣、通讯耳麦、爆破弹。

    “你在害怕吗?”

    姜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半边身体的温度隔着衣料渡过来,在颠簸的机舱里烘得她整条右臂都是热的。

    他侧过头看她,声音被旋翼的噪音切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关切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轰鸣,震得姜暖感觉自己胸腔都在共振。

    窗外的苍蓝城海岸线正在飞速后退,灰蒙蒙的天际与同样灰蒙蒙的海面几乎融成一体,分不出边界。

    “雾的浓度异常,不像是自然水汽凝结。”

    灰白色的雾凝在海面上,浓稠得几乎像固体,看不见水面,也看不见浪花。整片海域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上了一层裹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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