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关派出所和南城分局的刑警们分坐在长桌两侧，泾渭分明。
黑板前，楚灼刚放下粉笔。
南城分局那边，一个理着平头、皮肤黝黑的年轻刑警突然嗤笑了一声。
“凶手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 ＷＷw．5Ｗx.ＯRG
“凶手连杀两人，间隔这么短，傻子也知道他嚣张。”
“两个案发现场都在这片儿，他当然熟悉地形。”
“至于红裙子，两具尸体都穿着红裙子，这还用你说？”
“你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城关派出所这边的刑警们脸色齐刷刷地沉了下来。
万涿更是直接瞪起了眼睛，手已经按在了桌沿上，眼看着就要拍案而起。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暨昭然眉头一皱。
“南城的同志，这话有点太不客气了吧？”
“楚顾问是我们城关的首席刑侦顾问，她的能力，是我们全所上下都认可的。”
“大家坐在一起是来破案的，不是来找茬的。”
南城分局的带队队长干咳了一声，似乎也觉得手下这话有些冒进，但并没有立刻出声训斥。
毕竟，让一个二十岁的黄毛丫头给他们这群老刑警上课，谁心里都会犯嘀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楚灼身上。
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替她捏了把汗。
楚灼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弯了弯唇角。
“没关系，暨队。”
“这位同志说得对。”
“既然大家都想听点新鲜的，那我就说点别的。”
楚灼转过身，重新拿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的两个红色叉号之间，画了一条线。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是一起，模仿作案。”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那个南城分局的平头刑警也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眉头紧锁。
“模仿作案？”
万涿忍不住抓了抓头发，满脸的茫然。
“楚顾问，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咱们寒城建国以来，就没出过连环杀手专门挑穿红裙子姑娘下手的案子啊。”
“他模仿谁啊？”
楚灼说：“他模仿的，不是现实中的任何一个案子。”
楚灼将粉笔精准地抛进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模仿的，是电影。”
众人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电影？”
南城分局的带队队长终于忍不住了，身体前倾。
“楚顾问，你这越说越玄乎了。”
“什么电影能教人杀人？”
楚灼神色从容，条理清晰地抛出她的论据。
“一周前，香港有一部非常火的警匪惊悚电影，通过非正规渠道流入了内地。”
“这部电影，目前已经在咱们寒城的一些地下录像厅里偷偷播出了。”
“电影里，有一个极其关键的剧情高潮。”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因为出轨，被她的丈夫在深夜的街头残忍杀害。”
楚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逐渐加重。
“他用的凶器，是刀。”
“他连捅了那个女人七刀，刀刀都在胸腹部。”
随着楚灼的描述，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
南城分局的刑警们面面相觑。
每一个细节，都跟他们今天勘查的现场严丝合缝！
“凶手在现实中是个极度压抑、可能在男女关系中处于弱势的人。”
“他在录像厅里看到了这部电影，电影里的情节极大地刺激了他的神经，唤醒了他潜藏的暴力因子。”
“他把现实中那些穿着红裙子、打扮时髦、出入歌舞厅和录像厅的年轻女孩，代入成了电影里那个出轨的妻子。”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替天行道’，是在完成一场自导自演的电影复刻。”
楚灼的侧写分析，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剖开了凶手扭曲的心理。
这也是二十一世纪犯罪心理学中最经典的“影视暴力模仿效应”。
全场死寂。
辛建白的笔尖在纸上划出重重的一道杠，他喃喃自语：“太可怕了……这简直太可怕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惊悚的推论中时，暨昭然突然开口了。
“你看过这电影？”
上个星期，城关派出所忙得连轴转。
哪里来的时间，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下录像厅看香港电影？
楚灼迎上暨昭然的目光，坦荡地摇了摇头。
“我没看过这部电影。”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炸开了锅。
“没看过？”平头刑警皱起眉头，“没看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们今天上午去录像厅后街勘查现场了？”
“我过去看了一下。”
“后门虚掩着，我往里面看了一眼。”
楚灼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异常深邃。
“录像厅走廊斑驳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新到录像带的宣传海报。”
“海报的正中央，画着一个穿着大红裙子的女人。”
“她倒在垃圾堆旁，胸口插着一把刀。”
“鲜血染红了她的裙子。”
“而在女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只有剪影的男人。”
楚灼的描述极具画面感，仿佛那张血腥的海报就贴在会议室的黑板上。
“海报的旁边，用歪歪扭扭的红字写着电影的剧情简介。”
“‘红杏出墙，血溅街头，七刀夺命，天理昭彰’。”
如今正巧碰上了，可不想长长见识？
暨昭然看向楚灼。
“而且两次作案地点，一次在录像厅后，一次在歌舞厅旁。”
“楚顾问是吧？”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楚灼站起身。
她确实有个想法。
平头刑警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我们南城分局大老远跑过来并案，是来听真东西的。”
“他很可能就住在这附近，或者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楚灼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红色的叉。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红裙子是他作案的触发开关。”
“如果不尽快抓住他，很可能还会出现第三个受害者。”
楚灼进城关派出所当顾问这事情，别的派出所也听说了。
大多都觉得闹呢。
楚灼走到黑板
“凶手极其嚣张，作案间隔不到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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