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帅这才放心，低头扒了一口饭，那块排骨三两口就啃得干干净净。
饭桌上的气氛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三个人吃饭的时候，林韵是长辈，林初然是晚辈，马小帅是客人，角色分明，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林初然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马小帅碗里。
马小帅也站起来想帮忙，被林韵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歇会儿，跟你初然妹子说说话。” ＷＷw．5Ｗx.ＯRG
马小帅只好又坐回去。
“小帅哥，你今晚还走吗？”
马小帅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那张被暖黄色灯光映得柔和的脸上停了一瞬。
“走啊，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这么急？都这么晚了，还出去折腾。”
“正事，得去处理一下。”马小帅没有细说。
林初然撇了撇嘴，没有再追问，但目光还是黏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舍。
“那你办完事要是还早，就回来住呗，客房一直给你留着。”
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我房间门晚上不反锁，你也可以......”
马小帅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这姑娘，没谁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林初然恐怕还得把自己吃了，还是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吧。
马小帅起身来到厨房门口。
“韵姨，我先走了，晚上还有事。”
林韵正站在水槽边洗碗，听见这话侧过头来，手上还沾着泡沫，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什么事不能明天办？”
“有点急，去处理一下。”
林韵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只是叮嘱了一句。
“路上开车小心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马小帅换了鞋，推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晚风灌进楼道，吹得他精神一振。
下了楼，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灰色奥迪在夜色中缓缓驶出锦绣花园，拐上主街，朝着城北方向开去。
冬天的夜晚，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出租车从对面驶过，车灯在挡风玻璃上一晃而过。
马小帅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刘三爷给的那个地址，在城北一条老巷子里，离县城中心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那一片是老城区，路边是一排排灰扑扑的老旧楼房，路灯间隔很远，隔一段就有一段路面沉在黑暗里。
巷口比刘三爷家那条还要窄，两边的院墙高高低低，有的贴着白瓷砖，有的露出红砖，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马小帅放慢车速，在巷口停下来，没有急着开进去。
他熄了火，坐在车里，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巷子深处。
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深处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像是从某户人家的窗户里漏出来的，那光像是一颗半睁半闭的眼睛，在黑暗中若有若无地眨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打量着他。
马小帅推开车门下了车，锁好车，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不紧不慢往巷子里走去。
巷子不长，走了大约两分钟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深黑色的铁皮门，比刘三爷家那扇还要旧一些，门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
门头上没有匾额，也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框上方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黄纸符。
马小帅的目光在那张符纸上停留了两秒，认出那是民间常见的镇宅符，但符文画得不太规整，有几处笔画明显走了样，像是画符的人手法不够熟练，又像是故意画成那样，好让符纸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邪性。
马小帅没有急着敲门，先侧耳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隔着铁皮门，隐约能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走动，但脚步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屋里来回踱步。
马小帅抬手，在铁皮门上叩了三下。
门里的脚步声停了。
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几分警惕，“谁？”
“刘三爷介绍来的，想找鬼爷办点事。”
门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铁皮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瘦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挂着一根没捻灭的烟屁股。
那双眼睛不大，但亮得有些邪性，带着一种打量猎物的审视感。
“刘三炮介绍来的？”他上下打量了马小帅一眼，“他怎么会介绍生人来我这儿？”
“他欠我个人情，又听说鬼爷神通广大，就让我来找你。”马小帅面不改色。
老鬼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林韵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揉腰能揉得她叫那么大声？我在厨房都听见了。”
马小帅如蒙大赦，赶紧端着盘子溜进餐厅，把菜在桌上摆好。
可今天那顿饭，林初然给他夹了好几次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林韵只是抬眼看了两回，什么也没说。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桌上几个盘子都见了底，林韵才放下筷子站起来收拾碗筷。
马小帅老脸一红，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越描越黑，干脆放弃挣扎，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那什么......可能是她腰太酸了，我下手重了点。”
林韵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来，隔着玻璃推拉门能看到她在水槽边的身影。
林初然靠在沙发另一头，两条腿蜷起来盘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
林初然也正好从走廊里走出来，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尽。
三个人围着饭桌坐下，一桌子的菜冒着热气，香气在暖融融的灯光下弥漫开来，让人食欲大动。
林韵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是端起饭碗慢悠悠夹了一筷子青菜，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小帅哥，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忙，多吃点，补补身子。”
马小帅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又偷偷瞥了一眼对面林韵的表情。
马小帅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差点被嘴里的菜呛到，干咳了两声，赶紧把嘴里的菜咽下去。
“韵姨你说什么呢，我就是给初然按了按腰，她上班坐了一天，腰酸得不行，我就帮她揉了几下。”
林韵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狡辩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快把菜端出去摆好，叫初然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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