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英平说起张羡光时语气里满是尊敬。
「那个梦境完全就是现实的翻版，他在梦里去到了一处和现实一模一样的地方，而在现实里的那个地方存在着一只鬼，然後张先生在梦境里做出了触发那只鬼杀人规律的行为。」
「然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沉默了片刻，最终聂英平还是开口道：「张先生曾经有一个很疯狂的猜测。」「曾经有一个与他亦敌亦友的故人，两人可以说是知根知底，但出於理念的不同，两人最终还是站到了对立面，但张先生一直对那个人的手段非常忌惮。」
「反入侵？！」
他几乎瞬间联想到了总部档案室里，饿死鬼事件中一个并不起眼的报告。
饿死鬼事件里，杨间曾用鬼域模拟过大昌市的街道，而饿死鬼竟然通过那条模拟出来的街道，以杨间鬼域为媒介入侵到了现实。原因也很简单，那条模拟街道的现实蓝本，正是饿死鬼本体所在的地点。
而反入侵的操作就和这种理论类似。
以自身鬼域为媒介，人为触发杀人规律，通过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某个地点，入侵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曹洋蹲在原地，脑子里在疯狂思考。
聂英平的意思很明确了，既然这里是大京市，哪怕是假的，也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那麽两人就可以通过这种反入侵的手段，去到现实中的大京市去。哪怕仅仅只能维持一秒钟也行，总部的卫星电话也完全可以把情报传递出去。
「方法呢？」
曹洋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重新看向聂英平。
「虽然理论上确实能够做到，但就连那个张羡光也是借着一只真正的鬼才完成了这种操作，我不认为我们两人能够做到。」
他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兴奋，毕竟这种灵异运用需要对自身驾驭的厉鬼有着极深的理解，否则主动触发自身的杀人规律，极有可能会瞬间厉鬼复苏。「你叫曹洋是吧，你很聪明，反应也很快，这个时代对你们这些人的称呼是.……队长？」
聂英平注视着曹洋。过了好一会儿，这个阴沉的中年人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由衷的欣赏。
这个时代的驭鬼者，大部分都是极为敏锐的，特别是总部的队长，甚至比他当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继续道：「你这样的人活着比死了更重要，我们只是理念不同，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我可以告诉你出去的方法，甚至可以帮助你出去，但我有一个要求。」
曹洋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聂英平：「第一，我不是队长。第二，我也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
聂英平却是摇了摇头：「一个称呼而已，在我们那个年代，像你们这样负责镇守一方的人，被叫做城隍，只不过是人们赋予的称号而已。」
「但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你面对灵异有没有属於自己的理解方式，灵异力量只不过用来判断一个驭鬼者表面强度，在我看来，你已经具备这种资格了。」
说完，聂英平从怀里拿出一个人皮双面小鼓，然後又取下了一直挂在胸口的那个风铃。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也有大京市，只不过和现实的大京市稍微有点不同，那个地方的时间要早上一些。」
但好在，那时候的灵异爆发数量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恒定的区间内。哪怕死亡人数也很惊人，但局势总不至於彻底崩坏，不存在完全处理不过来的情况。
而现代社会，情况则是截然相反。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曹洋终於按捺不住了，他停住脚步，侧过身子正好拦在了聂英平的前面
「那只鬼的杀人规律竟然被触发了，它将梦境中那个地点变成了现实，而现实则变为了梦境。张先生也因此顺利脱困。」
曹洋听到这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聂英平这个故事中的关键信息。
厉鬼的恐怖程度或许参差不齐，但爆发数量却是每时每刻都在增长，总部甚至判断，在达到一定的阈值後，灵异事件的数量会呈现一种指数级的增长。
到时候不光是亚洲地区，全球都会被卷入其中，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
当时王小明就提出过一个极其前卫的理论：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律，并不一定需要真实的行为。
对於那些恐怖级别远超常理的厉鬼而言，甚至可能是模拟出来的假货，哪怕只是脑海中的一个念头，或者梦境里的一个动作，只要达到了某种「真实」的阈值，鬼也会遵循着自身杀人规律杀人。
「我没那麽多时间和你在这里耗，出去的方法是什麽，现在就告诉我。你也别跟我装聋作哑，大不了我厉鬼复苏大家一起死。」
聂英平也停了下来，看着曹洋充满杀意的眼神。他也不是傻子，在这里走了这麽久什麽都没发现，继续僵持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在一次交手中，张先生被困在了梦境深处。在梦里无法使用任何灵异力量，他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但张先生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脱困方法。」
曹洋冷笑一声，语气不善：「关我屁事，我对你们民国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讲重点。」
聂英平没有理会曹洋，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那个人驾驭的厉鬼极其特殊，涉及到了意识的领域。他可以将活人拉入梦境，也可以将虚幻的梦境强行覆盖为现实。在我们那个时代，他就是意识类灵异的天花板。」
民国时期与现代社会处理灵异事件的方式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厉鬼的恐怖等级普遍高得吓人，随便拎出一个来可能都是足以让整座城市瘫痪的噩梦。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就这样一前一後继续走在这个破败的城市里。
这个地方完全就是大京市的未来版，是鬼画拼图里一处早就荒废了的区域，没有活人，甚至连只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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