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铸七剑现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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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大拙原本沉下去的眼睛里,“唰”地重新燃起亮得发烫的光,他把散在地上的所有断裂剑碎片全拢到怀里,小心翼翼地全部交到何止手里,指节因为激动微微泛白:“要是真能把它们重新铸好,从今往后我荆大拙提着这柄剑,再也不用怕玄元宗的元婴老怪,定要把当年欠我的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WWw.5Wx.ORG

    何止站在那座用黄泥糊好的土制熔炉前,掌心慢慢浮起两股完全不一样的力量。一股是从筐里的干麦粒、袋里的黑沃土引出来的五谷地气,温厚得像晒了三天三夜的太阳,暖烘烘地裹住了整堆码好的残铁;另一股是从他骨缝里钻出来的幽蓝怨火,慢悠悠飘起来,化作一层薄得像纱的蓝焰,轻轻覆在了铁料的表面。

    寻常仙门的灵火都是赤红灼目,烧起来热浪能把人烤化,可这幽骨怨火看着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温度却比宗门里的上品灵火还要高上几分。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台上堆叠的残铁,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最锈的那片剑脊,花白的胡须跟着点头的动作抖了抖:“万骨坑里埋着三百年的炼器残魂,当年那些被玄元宗逼得走投无路的散修匠人,把一辈子的锻铁感悟全留在了坑底,小鬼你这机缘,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

    没过多久,熔炉里那七柄铁剑的碎料,就慢慢融成了一整块泛着银亮冷光的铁胚,连半分气泡都找不到。

    何止顺着脑海里那些老匠人刻下来的纹路,抬手直接按在了烧得发红发烫的铁胚上。

    换做旁人,哪怕是炼体修士碰一下,半只手掌都得当场焦烂,可他全身上下三百六十节骨头,早就被幽骨怨火淬了无数遍,这点高温连他的皮肉都伤不到。

    日头从东边爬到西边,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整整三天三夜,熔炉里的火就没断过。

    第三日的黄昏,最后一缕余温从炉壁里散出来,熔炉慢慢凉透了。何止伸手往炉里一探,直接把那柄还带着余温的重剑托了出来——整柄剑足足有丈许长,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纹路,也没有开锋利的刃口,通身都是沉得发暗的玄铁原色,朴实得像块从山里挖出来的老石头,正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他随手把剑往地上一放,脚下的青石板“咔哒”几声,当即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一股凛凛的、不带半分灵光的刚寒剑意,瞬间扫过了整座废弃窑场。半空中飘着的荒草叶、碎石子,全被这股剑意压得往地上贴,连风都停了片刻。

    荆大拙上前一步,稳稳地握住了剑柄,一股和他血脉连在一起的同根同源的力量,顺着剑柄直接涌进了四肢百骸。

    他练了二十年的剑,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招式和感悟,和这柄重剑完完全全融在了一起,连他当年攒下的、堵在经脉里十几年的旧伤,都跟着这股暖意散得干干净净。

    “好剑!从今往后,你就叫大拙剑!”荆大拙握着剑随手往远处一挥,一道看不见半分灵光的土黄色剑气扫出去,半座塌了一半的废弃土山,“轰隆”一声应声拦腰崩断。

    四个人正围着窑台打量这柄刚成的重剑,远处的黄土山道上,慢悠悠走来一个穿素白棉衫的布衣老者。

    老者的衣服洗得发旧,连袖口都补着整齐的针脚,腰间悬着一枚磨得发亮的古朴玄铁锤符,须发全白,脚步稳得像踩在实地上,目光死死黏在荆大拙手里的大拙剑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这人正是天下第一炼器大宗“百锻山冶金门”的隐世老宗主尹不弱,百年前就已经摸到了半步化神的门槛,大半辈子都在天下游历,找那些失传的独特炼器法门。

    他今天本来只是路过清远城郊,忽然被那道完全不带半分灵光的无属性剑意勾住了脚步,一路追着气息找了过来。

    尹不弱几步就走到了窑台前,目光落在何止掌心还没完全散掉的幽蓝怨火,和那层裹在外面的淡金色五谷气上,声音里的激动根本压不住:“阴火融五谷土气锻凡铁,不用灵矿,不靠仙火,这法子我翻遍宗门三千年典籍都只见过只言片语!少年人,你身上这独一份的炼器根基,老夫走遍四海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第二人!”

    他那七柄相伴二十年的铁剑,如今硬生生碎了三柄,剩下四柄的剑身也爬满了蛛网似的裂痕,刃口卷得不成样子,再经一次大战怕是要当场散架,连半分抵挡元婴修士灵力轰击的余地都没有。

    “这七柄铁剑,是我当年从玄元宗死里逃生后,躲在这破瓦窑里亲手一锤一锤锻出来的,”荆大拙捡起一块半尺长的剑残片,指尖稍一用力,原本就脆得发酥的残片当即裂开几道细纹,碎末顺着指缝往下掉,“当年靠着它们,我替山下村子挡过魔修潮,也在万骨坑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陪我接下的杀招数都数不清。可现在碎成这副模样,寻常炉火根本补不了——凡间炭火温度不够,融不开这浸了二十年战气的寒铁,仙门的灵火又专克我这炼体修士的肉身,我连碰都碰不得,更别说驾驭正统的炼器灵火了。”

    “荆前辈,不必惋惜,碎铁未必没用。”

    铁料表面积了几十年的锈迹、嵌在纹路里的旧血和杂质,一碰到这层蓝焰,瞬间就融成了细碎的黑色废渣,顺着半融的铁水慢慢往下淌,滴进熔炉底下的炭灰里,连点声响都没冒出来。

    公孙无抬手捏了个简单的五谷印,几道淡金色的香火从他指尖飘出来,黄土的沉气、麦粒的暖气源源不断地往熔炉里灌,把怨火那股刺骨的阴寒一点点中和掉,一暖一冷两股气在炉子里缠来绕去,把每一滴铁水都揉得匀匀实实。

    何止立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层若隐若现的幽蓝微光。

    自从坠进万骨坑,三百年的怨火顺着骨缝钻进他身体里,他脑海里就时常闪过些零碎残破的画面:无数赤着上身的匠人站在深渊熔炉边,用尸骨里炼出来的阴火一遍遍淬打凡铁,打出来的兵刃连仙门的灵光都能直接冻住,专克那些镶满灵矿的仙兵。

    他掌心起落,一下又一下稳稳地按压在铁胚上,每一次发力,地底沃土的沉力、麦田五谷的暖力、万骨阴火的寒力,三重力量全被压进了铁胚的最深处。原本散在铁料里的七道各自为战的剑息,慢慢拧成了一股,连半分割裂的缝隙都找不到。

    荆大拙就站在熔炉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铁胚里慢慢生出一股厚重得像山的刚猛剑意,比当年那七柄铁剑的力量加起来,还要强横上数倍,连他身上的旧伤,都跟着这股剑意暖得发酥。

    何止弯腰拾起满地凉得刺骨的剑残片,一块块整整齐齐码在空出来的旧窑台上,那些断口上的旧痕凑在一起,居然隐隐透出几分当年并肩作战的默契,“我在万骨坑里得了一门锻铁的法子,不用仙火,就用五谷的地气引动幽骨怨火,能把这七柄残剑重新铸在一起,出来的兵刃,连玄元宗的元婴修士都挡不住。”

    一旁靠在老麦垛上啃麦馍的公孙无,慢悠悠放下手里的粗陶酒壶,拍了拍沾在破布衣上的麦屑,晃悠着走到窑台边。

    麦粒晒足了整整四季,一掀开筐盖就飘出暖烘烘的麦香,黑沃土是从山脚下埋了几十年的老麦田里挖出来的,攥在手里能捏出细碎的地气:“我把晒透的陈麦和养了几十年的沃土都备好了,五谷气靠麦粒引,黄土的气能稳住怨火的性子,绝对不会出半分岔子。”

    但幽骨怨火阴寒得能冻裂青石,锻铁的时候必须调和五谷暖土的气,一阴一阳缠在一起,打出来的兵器才不会攒满凶煞,反过来咬主人一口。”

    话音刚落,陈麦就抱着一筐晒得金黄的干麦粒,身后跟着两个村民抬着几袋夯实的黑沃土走过来,把东西整整齐齐码在土窑边的石墩上。

    清远城郊的废弃窑场,满地都是玄元宗修士崩碎的兵刃残片,锈迹混着暗红血痕嵌在开裂的黄土里,踩上去硌得鞋底发响。

    荆大拙蹲在碎石堆旁,粗粝得满是厚茧的手掌慢慢抚过断成两截的剑脊,指腹蹭过那些被玄元真气震出来的细密裂纹,眼底的惋惜几乎要漫出来。

    这些尘封了三百年的炼器记忆碎片,此刻顺着荆大拙手里那堆残铁的气息,一股脑全翻涌了上来。

    一套以五谷地气为底、幽骨怨火为炉的锻铁法门,在他脑海里铺得清清楚楚,不用找什么稀世灵矿,也不用借什么宗门仙火,就凭随处可见的凡铁和脚下的沃土,就能锻出完全无视灵力压制的肉身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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