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位恐怕不低。
若皇城司冲在最前头当出头鸟,一旦查到某个不该查的人头上。
这五品乌纱不够摘。
问题是。
愁啊。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贺指挥使。” WWw.5Wx.ORG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啊。”
贺兰峰浑身一僵。
霍地抬头。
门口。
萧策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贺兰峰一个激灵。
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绕到案前,单膝点地。
“下官贺兰峰,参见瑞王殿下!”
他不敢抬眼。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刚才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行了。”
萧策摆摆手,自己走到一旁坐下。
“起来说话。”
贺兰峰这才起身。
垂手而立,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萧策看了眼案上那堆卷宗,问:
“贺指挥使,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
贺兰峰犹豫了一瞬:
“回王爷,陛下有旨,命皇城司配合绣衣卫,查清半钱庄暗探的延伸情况,可……”
他放低嗓门:
“下官目前还没什么头绪,所以比较烦躁,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萧策微笑,暗道:
这贺兰峰,倒是会避重就轻。
他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才道:
“那本王今日来的倒巧。”
贺兰峰眼中满是疑惑。
萧策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
“送你一份功劳。”
“你要不要?”
贺兰峰眼角一跳:
“不知王爷所谓的功劳,是何?”
“这功劳不小,但风险也不小。”
萧策注视着他:
“贺指挥使,你可敢接?”
贺兰峰拱手:
“还望王爷明示。”
萧策靠着椅背,发话:
“出城,抓通敌之细作。”
贺兰峰瞳孔骤缩:
“王爷,皇城司的职责范围是皇城内,这出城……”
他稍作停顿,再道:
“若无陛下旨意,贸然出城,于法不合,陛下会怪罪的!”
萧策闻言。
赞同的应了一声:
“还是贺指挥使考虑的周全。”
他直接起身,整了整袖口:
“既然如此,那算了,就当本王今日没来过。”
说着。
迈步朝外走去。
贺兰峰心中翻江倒海。
瑞王是皇帝眼前的红人。
连程万山那个油盐不进的都对他客气有加。
外界甚至传。
程万山能破宗,就是靠了瑞王。
这人未来不可限量,那九五至尊的位置,未必不能坐上。
况且。
通敌叛国的细作,皇城司抓了,也是律法合理。
哪怕出了皇城,也无伤大雅。
数息之间。
贺兰峰想通关键。
若陛下追究,便说是追查半钱庄暗探时,发现细作出城的踪迹。
有“通敌”二字顶着,出城就成了“追击”。
他连忙开口:
“王爷请留步!”
萧策脚步一顿。
贺兰峰快步上前,抱拳道:
“多谢王爷赐功,下官愿听吩咐!”
萧策满意的颔首:
“行,准备好可靠之人,在皇城司待命。”
“晚上,自会有人带你出城。”
“切记,此事保密,任何人都不得泄露!”
贺兰峰周身一凛:
“是,王爷,下官明白!”
萧策抬步离开。
贺兰峰行礼:“王爷慢走。”
皇城司外。
萧策坐上马车,嘴角微扬。
他之所以让皇城司出手,一方面是这的确是他们的职责范畴。
另一方面。
也是想考验一下贺兰峰——
看他到底值不值得信任,有没有培养拉拢的必要。
皇城禁卫军基本上已经站在自己的阵营。
但程万山那性格。
太固执,只认死理,只认皇帝。
想让他开个后门。
比登天还难。
相比之下。
皇城司的贺兰峰,就圆滑的多。
以后若真出了什么事,让他摆平,也不用搭什么人情。
他看了眼天色,轻声说:
“现在,就等天黑了!”
……
夜深。
京都北门。
三匹快马踏碎满地月光,冲出城门。
沿官道朝北疾驰。
半个时辰后。
枯柳坡。
月色清冷,将整片坡地照的发白。
此地北高南低,坡顶立着几株枯死的老柳,枝干狰狞如骨。
坡道不宽。
两侧乱石嶙峋,杂草没膝。
月光落在乱石上,明一块暗一块,人藏在石后,勉强能辨清身形。
关键是。
此地距离官道,不过两里之远。
萧策勒住缰绳,环顾四周。
“这地方,倒是选的讲究。”
他冷笑。
万一事发,只需说是押运时走了岔路,误入北道。
两里地,够编一百个理由了。
他收缰下马,动作极轻。
三人将马远远拴在一处背风的乱石后。
借着枯草与石影的掩护,朝枯柳坡外围摸去。
长孙瑶瑶蹲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左右张望了几眼:
“他们真的会来?”
“放心。”
萧策头也不回,“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
长孙瑶瑶撇了撇嘴,内心腹诽:
你什么时候没骗过我?
顾清紧挨着她蹲下,双手各握一柄短匕。
刃未出鞘。
人已如弦上之箭。
这时。
一抹黑影从坡侧乱石间无声掠下。
正是烛影。
“王爷。”
“都安排好了?”
“回王爷。”
烛影呼吸沉的几乎听不见。
“烛龙已伏于坡地两侧,只等王爷号令。”
萧策略一点首,又问:
“皇城司那边呢?”
“已照会。”
烛影顿了半息,补道:“按脚程,半炷香内便可赶到。”
萧策应声。
刚欲开口,目光倏地一凝。
远处官道上。
几盏极弱的光点晃了出来。
数辆辎重车缓缓驶来。
没有火把。
只有头车檐下挂着一盏无字风灯。
灯下。
一块青布随风轻摆。
与萧景提供的情报,分毫不差。
萧策的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来了。”
长孙瑶瑶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
“打不打?”
“急什么。”
萧策没回头,声线压得极低,“正主还没上场。”
长孙瑶瑶一愣:
“正主?”
“不就薛敬远吗?”
萧策没答话。
只盯着那支车队缓缓驶入坡下。
十余辆辎重车。
每车两马,车夫皆穿便装,腰间鼓鼓囊囊。
就在此时——
北边官道尽头,又亮起了几星火光。
没有旗帜,没有甲胄,马蹄声被夜风撕碎。
为首那人身形极高。
座下一匹黑马快如狂风。
顾清眼神骤凝,声音像从喉咙里压出来的:
“王爷,为首那人,不弱。”
她顿了顿,补了四个字:
“凝罡,成势。”
萧策点头,没有说话。
坡下。
为首者翻身下马,与车队头车旁一个灰衣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见状。
萧策眸中精光迸射。
手腕转动,陨星碎罡刀赫然浮现。
“动手!”
贺兰峰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半钱庄暗探的卷宗。
绣衣卫抄来的东西堆了半尺高。
那些人的身份,绣衣卫已经查明——
这条命也未必经得住。
可皇帝亲自下的旨,又不能推。
他翻了两页,又合上,指节在案面上无疑是的敲。
头疼。
“本官现在烦着呢,没事别来烦老子!”
贺兰峰头也不抬,劈头就骂。
市井小贩、客栈伙计、车马行马夫。
三教九流,一应俱全。
这幕后之人。
谁把他们安插进来的?
能把这么多人悄无声息的铺进京都,还不让皇城司察觉。
皇城司。
后衙。
陛下有旨,让皇城司配合绣衣卫,查清那些半钱庄暗探的延伸情况。
可怎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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