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说完以后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曹广义。
“曹总捕,你带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吧。我刚来青山县,对这里的道路也不熟悉。” WWw.5Wx.ORG
曹广义没想到沈川会突然叫上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把目光落在沈川身上。
曹广义很想拒绝。
他要是留下来,还能在旁边提醒高义几句。自己一旦离开,高义不知道又会在公堂上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沈川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他根本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离开公堂以前,他转头看了高义一眼。
高义也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曹广义什么都没有说,很快便收回目光,跟着沈川走出了公堂。
外面的百姓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沈川又从围观的百姓中点了四个人,让他们一起前往赵杰家,见证寻找夜行凭证的全过程。
这也是取证时应有的流程,几名百姓自然不敢拒绝。
等到一群人走远以后,公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义依旧跪在地上,目光却一直看着曹广义离开的方向。
“别看了,你姐夫已经走远了。”
余庆的声音突然响起。
高义赶紧收回目光。
“大人,公堂之上,我觉得您还是称呼官职比较好。”
余庆听完以后冷笑了一声。
“行,那我就按官职称呼。”
“高捕快,刚才曹总捕替你说了那么多话,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是在保你吧?”
高义微微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话表面上是在替你开脱,实际上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你做过的这些事情,他全都毫不知情。”
“如果那张夜行凭证真的被找到了,你觉得在自己的前程和一个不成器的小舅子之间,他会选择哪一个?”
听到这几句话,高义原本还有些底气,心里却一下子开始打鼓了。
他跟在曹广义身边这么多年,自己姐夫是什么性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真到了必须作出选择的时候,曹广义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保全自己。
不过很快,高义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就算真的找到了那张夜行凭证,也只能证明凭证是从他这里流出去的。
凭证上只写了运送货物,又没写运送尸体。
只要他咬死不认,余庆照样没办法给他定下杀人的罪名。
想到这里,高义心里重新有了底气。
“大人,就算那张凭证被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也有可能是赵杰偷偷拿走空白凭证,自己填写的。我在官家物品的管理上确实存在疏漏,但您总不能仅凭这张凭证,就定我一个杀人的罪吧?”
余庆听完以后轻笑了一声。
“仅凭一张夜行凭证,我确实没办法定你杀人的罪。”
“不过赵杰刚才在纸条上还写了一句话。”
“他说你当时喝醉了,用刀砍了那个女人。刀刃嵌进了她的头骨,有一块碎片崩断以后,一直留在头骨里面。”
高义听完以后愣了一下。
他开始仔细回想当晚发生的事情。
不对。
余庆是在诈他。
那个女人分明是被他一脚踹倒,后脑撞在桌角上才死的,头骨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刀刃碎片?
高义强行压住心里的慌乱。
“大人,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您说的这些话就是诬陷。”
听到“诬陷”两个字,余庆也没有生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下面的高义。
“好。”
“你不是想要证据吗?”
“那我现在就把证据拿给你。”
余庆说完以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好堂上的人。”
交代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公堂,朝后面的物证房走去。
高义看着余庆离开的背影,心里隐隐多了几分不安。
这个余庆究竟在搞什么鬼?
没过多久,余庆便重新回到了公堂。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文吏捧着一个木盘,上面还盖着一块白布。
公堂外面的百姓全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白布下面究竟放着什么东西。
余庆回到桌案后面,伸手掀开白布。
一块发黄的头骨出现在众人面前。
头骨侧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裂缝里面还嵌着一小块断裂的刀片。
看到这一幕,公堂外面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高义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不对,这不对……”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余庆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倒是说说看,哪里不对?”
高义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木盘里的头骨。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也多了一层汗水。
不可能。
那个女人分明是被他一脚踹倒以后,后脑撞在桌角上死的,头骨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刀片?
高义下意识转过头,看向曹广义原来坐着的位置。
椅子上空空荡荡,曹广义已经被沈川带走了。
高义盯着那张空椅子看了片刻,突然明白余庆想干什么了。
这块头骨是假的。
余庆根本没有找到真正的证据。
他故意支走曹广义,又拿来一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头骨,就是想趁着没人替自己说话,强行把罪名定下来。
想到这里,高义猛地抬起头。
“余庆,你好大的胆子!”
“这根本就不是那个女人的头骨。你故意把我姐夫支走,又拿假证据栽赃我,就是想把杀人的罪名定在我头上,是不是?”
余庆听了之后脸上依旧十分平静。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那个女子的头骨?”
“赵杰刚才已经交代了,那个女子是被你用刀砍死的。现在头骨里面也找到了断裂的刀片,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怎么抵赖?”
说到这里,余庆转头看向旁边的文吏。
“把刚才的事情全都记下来,让高义签字画押。”
高义彻底慌了。
“不能记!”
“那个女人是我踹死的,根本就不是被刀砍死的。这块头骨是假的!”
这句话传出去以后,整个公堂瞬间安静下来。
高义脸上的血色也迅速退去。
“不,我刚才……”
余庆重新拿起木盘里的头骨。
“你说得没错,这确实不是枯井里那个女子的头骨。”
“这是三年前一桩旧案留下来的证物。昨天我去物证房的时候看见它摆在架子上,今天正好借来用一下。”
高义这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余庆给他挖好的坑里。
“你诈我!”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异常愤怒。
两旁的捕快立刻按住他的肩膀,重新把他压回地上。
“你凭什么说我杀人?我就是踹了她一脚,那又怎么样?”
“谁让那个贱人不识抬举,又抓又咬的?我当时喝了酒,一时没收住力气。她自己摔倒,后脑撞在了桌角上,怎么能算是我杀了她?”
“人死了以后,我连尸体都没有碰过!”
“是赵杰说这件事情交给他,他一定会处理干净。拿其他女人冒充苏婉是他想出来的,把尸体扔进陆远山家的枯井也是他们夫妻两个干的!”
“那张夜行凭证确实是我给的,可我只是让他们把尸体拉走,谁让他们嫁祸陆远山了?”
高义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只是不小心踹死了一个女人,真正害得陆远山坐牢的是赵杰和柳芸。凭什么把所有罪名都算在我的头上?”
公堂外面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文吏也没有停笔,把高义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供词上。
直到看见文吏落笔,高义才猛然清醒过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替自己解释,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刚才那番话,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余庆看向公堂外面的百姓。
“刚才高义说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就是他踹死了那个女人!”
“夜行凭证也是他给的!”
余庆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的文吏。
“一会儿从外面选几个人,让他们在供词上签字画押,证明自己亲耳听到了高义的供述。”
“是。”
高义瘫坐在地上,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血色。
曹广义的神色也有了一丝变化,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仅仅是一张夜行凭证而已,还不足以给高义定下杀人的罪名,更牵扯不到他的头上。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让他直接说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沈川的意思。
沈川担心自己离开以后,他会对余庆产生威胁,所以干脆把他一起带走。
余庆看向赵杰。
“你刚才说的那张凭证,现在放在什么地方?写下来交给我。”
“既然沈巡捕开口了,那我跟你去一趟就是了。”
曹广义慢慢站起身。
公堂外面围着这么多百姓,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曹广义的心腹。万一消息传出去,让人提前找到那张凭证销毁了,刚才这一场审问就全都白费了。
赵杰写完以后,余庆亲自走过去,将纸条收了起来。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
“沈巡捕,这件事情恐怕还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沈川点了点头。
赵杰这句话说完以后,高义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杰这个狗东西居然把那张夜行凭证留了下来。
旁边立马有文吏拿着纸笔走上前,放到了赵杰面前。
赵杰趴在地上写了起来。
阅读断案,缉凶,武镇天下!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