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把报纸摊开在柜台上，指着最上面那一版。
“同志，你看看这个，报纸上面的是不是你们夫妻俩？” ＷＷw．5Ｗx.ＯRG
沈聿恒把包子搁在柜台上，低头看了一眼。
沈聿恒提着国营饭店的包子走进招待所大门的时候，被柜台后面的店员叫住了。
他微微低着头看她，她仰着脸看他，两个人中间像是有化不开的爱意。
照片旁边是加粗的黑体字标题：英雄夫妻，戈壁情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记西部军区红山任务表彰大会上的动人一幕。
沈聿恒看着那张报纸，嘴角慢慢笑了起来。
店员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同志，这照片上就是你吧？你媳妇就是昨天台上那个女同志吧？你们俩可真了不起！这报纸你拿走吧，我特意给你留的，留个纪念。”
“谢谢。”沈聿恒把报纸叠好，夹在胳膊底下，提着包子上楼了。
他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拉开了。
荣臻臻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
沈聿恒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先看见了他胳膊底下夹着的那张报纸。
“那是什么？”
沈聿恒把报纸抽出来，展开，举到她面前。
荣臻臻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报纸头版上那张照片占了小半个版面。
照片上的她仰着脸，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跟旁边沈聿恒那个从容淡定的笑形成了鲜明对比。
……
？
荣臻臻一把夺过报纸，皱着眉头读了起来。
越读脸越红，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
文章里把她吹得天花乱坠，怎么凶险怎么把她说成超人了。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傻乎乎的自己，欲哭无泪。
这是全国版的报纸。
《西部日报》虽然是地方报纸，可它的头版经常被全国性报纸转载。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这篇文章，很可能已经传到了祖国大江南北。
所有人都看见了自己这副痴呆的样子。
“不能接受。”
沈聿恒站在床边，手里还提着包子，看着她那个样子，有些不解。
他把包子搁在桌上，坐在床沿上，伸手去扒拉她。
“怎么了？多光荣的事。”
“光荣什么光荣。”荣臻臻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你看我那个傻样，嘴张着，眼瞪着，跟个二傻子似的。全国人民都看见了。”
“哪有那么夸张。”
沈聿恒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按在凳子上，塞了一个肉包子在她手里，“你先吃，吃饱了我跟你说。”
荣臻臻低着头啃包子，啃了两口，油从嘴角溢出来，她拿手背蹭了一下。
沈聿恒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把报纸重新展开，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
“这报纸好，我等会儿再去买几份，带回去给赵婶子她们看看。也给米热一份，给季大夫一份，给周主任一份。老刘那边也得寄一份去，让他看看我媳妇多厉害。”
荣臻臻听着他的计划，手里的包子停住了。
“你要买几份？”
“先来个十份吧。”
“十份？”
“少了？那二十份也行。”
荣臻臻看着他，实在忍不住了。
她把包子搁下来，油嘴也没擦，站起来走到沈聿恒面前，弯下腰，在他嘴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她唇上的油蹭了他一嘴，亮晶晶的。
“赶紧闭嘴吧。”
沈聿恒被她这一下亲得愣住了，瞪着眼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从愣怔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荣臻臻太熟悉这种眼神了，猛地往后退一步。
他站起来，一把把她抱起，两步跨到床边，把她搁在床上，自己压了上来。
“大清早的！”荣臻臻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
沈聿恒亲得又急又重，从嘴唇一路亲到脖子。
荣臻臻被他亲得喘不上气，两只手撑着他的胸口使劲推。
怀言怀瑜坐在床铺里头，看见爹娘在床上滚来滚去，以为是玩什么新游戏，开心得直拍手。
怀言拍着手咯咯笑，怀瑜也跟着拍，两个小东西笑得口水直流。
荣臻臻余光看见两个孩子的笑脸，心里骂了一句“两个小没良心的”。
手上用了劲，朝着沈聿恒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不重，啪的一声，把沈聿恒打停了。
他抬起头来，脸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巴掌印。
“孩子看着呢。”荣臻臻瞪着他。
沈聿恒偏头看了一眼两个拍手笑得开心的儿子，又低头看了她一眼，泄了气。
从她身上翻下去，躺在旁边喘气。
荣臻臻整理了一下衣服坐起来，把两个还在拍手的傻孩子搂过来，一人亲了一口。
“别笑了，傻不傻。”
……
下午的火车回程。
荣臻臻把两个孩子交给沈聿恒看着，自己下了楼。
她这次来乌市，除了参加表彰，还有一件事。
空间里的复制机会还剩四次，她得趁这个机会搞点东西。
乌市是省会，百货大楼的东西比军区供销社齐全得多。
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怀言趴在她脑袋旁边，抓着她散开的头发往自己头上比划，大概是想学她扎辫子。
沈聿恒一早就出门去国营饭店买早饭了。
那是一份《西部日报》，昨天的，头版最醒目的位置印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荣臻臻，就是他升营长那天在台上拍的那张。
怀瑜坐在她肚子上，揪着她衣服上的扣子玩，揪开一个又扣上，扣不上就使劲拽，拽得荣臻臻的肚皮一紧一紧的。
昨晚被沈聿恒折腾到后半夜，她现在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腰酸背疼腿发软。
再下面是正文，洋洋洒洒一大段，写的是红山任务的经过，写沈聿恒掩护大部队保护机密，写荣臻臻冒死营救丈夫，写夫妻二人在表彰台上相视一笑的瞬间。
文章写得慷慨激昂，把荣臻臻描述成“巾帼不让须眉”的典型，把沈聿恒形容成“钢铁战士”，最后还号召全军区乃至全国军民向他们学习。
平时都是一家人一起去吃的，可今天荣臻臻实在没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
店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扎着两根短辫子，手里攥着一张报纸，脸上的表情很惊喜。
“同志！同志你等一下！”
沈聿恒停下脚步，转过头。
第二天，招待所里。
荣臻臻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她翻了个身，怀瑜从她肚子上滚下来，滚到床铺里头，翻了个身又爬回来了。
“可恶的沈聿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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