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也不多嘴，拱手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
唐舜往外走。
胡璇扶着那浑身是伤的女子，跟在后面。
程峰愣了一下，大棒？
节度府的大门，是两扇朱红漆的大门，门前一对石狮子，蹲得威风凛凛。
还没走到节度府门口，就听到门外一阵嘈杂。
“人呢？”
“那卑贱的奴婢，跑进了节度府！” ＷＷw．5Ｗx.ＯRG
“这是我们的私财，还请上报节帅，把人放出来！我非得扒了她的皮！”
“要是扰了新节帅的雅兴，你们这帮兵丁，怕是性命不保！”
门口，群情激奋。
跟着胡璇出来的那个女子，听到门外这些话，吓得更是浑身哆嗦。
女子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走不了步。
是胡璇在旁边扶着，她才勉强能挪动。
初红房的恐怖，窥一斑可知全豹。
节度府门口，两队兵卒，排成两列，围成一圈，不让激愤之人前进一步。
四周，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踮着脚，伸着脖子，往门口瞅。
“听说了吗？孙家和胡家，杠上了！”
“胡家那个小娘子，听说被孙家拐走了！”
“嘘，小声点！孙家是什么人家？”
“就是，就是……”
“新来的节帅，会怎么处理？”
“谁知道呢？”
“我看呐，孙家那么大来头，节帅多半也得给几分面子。”
“不好说……这位新节帅，前几天，刚斩了三个节度府大官！”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都在等着看，这位二十三岁的新节帅，今天怎么收场。
唐舜从府里走出来。
门口，一众兵卒，齐齐躬身：
“见过节帅！”
唐舜摆了摆手，打量着门口那群人。
“怎么回事？”
堂下，一个身穿将军甲的五十多岁中年人，见状，笑了起来。
那中年人，留着五绺长须，看着倒有几分儒雅。
只是那双眼睛，扫来扫去，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傲慢。
那中年人身后，还站着一帮人。
一个个，锦袍玉带，肥头大耳。
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摇着扇子的胖子，还有几个，跟在孙守己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一看，便是庭州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士绅。
乌泱泱站了一片。
那中年人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
“想必这位，就是新节帅吧！”
“果然是一表人才！”
“在下孙守己，乃是庭州一介布衣。”
“家中有个奴仆，被人拐到了节度府中。”
“特意前来寻找。”
孙守己说着，又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话里却带着几分敲打：
“节帅若是方便，不如把人放出来。”
“也免得这些许小事，扰了节帅休息。”
“这满城百姓，都看在眼里，也免得伤了和气。”
唐舜闻言，嘴角一挑。
“你说的，是她吧？”
说着，唐舜侧过身子。
胡璇扶着那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
那女孩子，压根走不了路。
浑身瘫软，满是抗拒，两只脚，像踩在棉花上。
胡璇在旁边，轻声安慰着：
“别怕，别怕……”
孙守己看了一眼，一脸欣慰，点头道：
“是的，就是她。”
孙守己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契约，晃了晃。
孙守己得意洋洋地道：
“节帅请看，不是我孙某人强抢民女。”
“这是此人的卖身契，完完整整。”
“也是在官府备了案的。”
“她乃是孙家的私奴，就算是被我孙家打死，也绝无问题。”
“既然人在这里，那我就接走了。”
“来人啊，带走。”
孙守己看似客气，语气却极为傲慢，好像打定了主意唐舜会放人。
唐舜却只是双手背负，饶有兴趣看着，没有任何声音。
门口兵卒都是灵州的刺史牙兵，没有得到命令，自然不会让路。
一时间，有些沉闷。
过了半晌，孙守己又嘿嘿笑了两声，看着唐舜，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节帅年轻，初来乍到，有些事，怕是还不太懂。”
“这庭州城里的水，深着呢。”
“有些事，还是要经历一番，才懂。”
那意思，明摆着——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懂什么？
四周的百姓，听着这话，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
好家伙！
这孙守己，当着新节帅的面，就敢这么说话！
果然是有恃无恐。
唐舜却没理孙守己。
唐舜的目光，落在旁边那两个人身上。
罗代宗，薛元敏。
两个刺史，今天也来了。
唐舜看着两人，语气随意：
“二位大人。”
“在此作甚？”
罗代宗闻言，呵呵笑了两声，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节帅有所不知。”
“孙家主，当年有大功在身。”
“照理来说，虽然幽居在家，也是国家功臣。”
“国家功臣有所求，我等，自然是要安抚一二。”
唐舜闻言，不置可否。
唐舜看着孙守己，笑了：
“孙家主，参过军？”
孙守己闻言，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年轻时候，跟李节帅共同作战。”
“立下些许功劳，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唐舜跟着笑，格外和煦，又问：
“现在，不在军中了？”
孙守己摇了摇头：
“早就不在了。”
“当年受了点伤，如今在家中混日子罢了。”
唐舜闻言，脸上的笑，更深了。
唐舜上下打量了孙守己一眼。
那一身将军甲，擦得锃亮，穿在孙守己身上，威风凛凛。
唐舜道：
“既然孙家主，不在军中。”
“为何，穿着军中甲胄？”
唐舜这话一出，门口一阵安静。
唐舜看着孙守己，语气里带着几分笑：
“孙家主莫非不知，私藏甲胄，是何罪名？”
一时间，门口，一片死寂……
“节帅！”
“还请救我们胡家！”
“你去给我准备一根大棒。”
春日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明晃晃地，照在节度府门前的青石板上。
唐舜看在椅背上，失笑道：
“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反倒找上门来了。”
“为何还不放我们进去？”
一个粗嗓门，在外头嚷着：
“上面均匀涂满青、黄、红、黑、白五色。”
“做好了，直接送到门口去。”
可程峰到底是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还涂五色？
这是要做什么？
来得好快！
胡璇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忙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唐舜站起身，朝着兵卒摆手，“不必进来了，我出去看看。”
走出去几步，唐舜侧过头，又冲着堂下静立的程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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