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试着逃出来过吗？”卓凡问道。
“当然，只是……”小萱停顿了好一会儿，继续说道，“我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弱小到不能再弱小的小女生，而四周围全是身强力壮的庄稼汉，于是装作害怕和乖巧的样子来麻弊他们的警觉性。当天晚上，我就偷偷地溜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村庄周围的森林里。可是……那是真正的森林啊，一眼望不到边，地上也根本没有什么路，没走几十米，不知名的锋利的草叶和带刺的枝条就把我划得遍身都是血痕了，而不远处还响起了狼嚎声，我却彻底迷路了。山里的晚上，没有一点点的亮光，我摸着黑走了整整一个晚上，不敢停下来休息，更不敢睡一觉。可是，仅仅是第二天天亮没多久，就被进山寻找的村民找到了。他们把我捆了带回村子，我这才发现，我走了一夜的路，其实还没有走出离村庄一公里的距离。到了村里之后，买我的那家人几棍子就打断了我一条腿，他们说，农活他们都会干的，买我来就是为了生娃用的，有没有腿无所谓。” ＷＷw．5Ｗx.ＯRG
阿巽转头看了看卓凡，兄见卓凡满脸铁菁，一句话也没说，却又仿佛随时都会破口大骂开来，太阳穴旁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啊？”阿巽和卓凡同时惊呼道。
“当我意识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离开那里时，我对活下去一点儿留恋都没有了。”小萱幽幽地说道，“在那个傻子睡着了之后，我悄悄下了床，用自己的裤带挂上房梁，打个死结后，套上了脖子。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飘在了半空中，屋里灯火通明，那老两口抱着我的尸体痛哭流涕，而那个儿子拍着手在那儿笑，四面围满了过来看热闹的村民。这两人一个劲地哭那笑对他们来说是巨款的钱白花了，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因为一个花季少女香消玉殒而感到痛心与可惜。”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卓凡长叹了一口气，“人世间的事实在是太复杂了，一件件都比书上写的难懂多了。”
“凡是能写下来的东西，远不及真实的百分之一，”阿巽拍了拍卓凡的肩，语重心长，即而转头道，“那，轮到你了，你是什么情况呢？”
“那个人渣是一个瘾君子，我妈还在的时候，只是抽烟而已，然而烟瘾很大，我妈病逝之后，他也不知道哪儿搞来了****，从此开始吸毒了。”小萱说道，每个字都带着恨意，“自从开始吸毒，他再也不去上班工作了，家里本来钱就不多，马上就被花了个精花，然后，吸的从****到海洛因，又到****，于是就开始卖家里的一切，没多久，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然后我就被关进了柴房里，农闲的时候还能在房子里走动走动，农忙的时候，我就会被直接绑在柱子上，吃喝忍着，屎尿全都拉在裤子里。”小萱慢慢地回忆着，可我和卓凡却陷入了深深的觉思，“几天后，他们村里举办了‘隆重’的婚礼，似乎每个村民都知道我是被买了，而他们每个人的反应竟然都是买我的那户人家好福气，而自己家没有买的原因是根本凑不全那笔钱。洞房花烛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也许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这一，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场根本无法醒过来的噩梦。他们把瘸着腿的我和流着口水的傻子关在了一间屋里，老两口在屋外听了半天都没啥动静，便又冲了进来，一把把我剥了个精光，然后扯着他们的傻儿子一顿指点，最后……”
“人间悲剧……”阿巽有些听不下去了。
“我不是死在这儿的，”最先抓住的那个小萱回答道，“我是死了之后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才回到这里的。”
“啊？还有这样的？”阿巽倒是一惊，转而问道，“那个402的大叔是害死你的仇人？”
“他……也让你吸上了？”卓凡问道。
“那倒是没有，”小萱摇了摇头，“他只是把我给卖了。”
“没错，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拐卖了。而得到的钱无疑又成为了他的毒资。”小萱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起来，“看到我醒来后，花钱买了我的那户人家便给我送上了饭菜让我吃，当时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也便没有犹豫，一顿狼吞虎咽之后，这才慢慢有了力气。恢复了元气之后，我向他们所有人诉说真相，并且请求他们把我送回去，我可以去投靠我的亲戚，让亲戚收留我，同时弥补他们的损失，但他们一点儿也不肯，那时，我才知道，他们买我来就是为了给自己唯一的弱智儿子当媳妇儿的，以免断了他们家的香火。”
“对，你们没听错，就是卖了。”小萱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就是半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在我临睡前喝的水里下了安眠药，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在一辆莫名其妙的乡间大巴上醒来，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肚子很饿，口很渴，结果刚叫唤了一声，就有人递上来一杯水，我喝下后就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庄里，四面全是山，所有的村民都不认识，而我搞了半天，才发现，这已经是四五天之后的时间了。”
“拐卖了？”阿巽和卓凡这才明白了“卖”这个字的真实含义。
“所以，直到现在，你父母还是不知道你已经去世了？”阿巽抿了抿嘴，有些不可思议道。
“是吧，”小雅点了点头，“他俩一个是工作狂魔，一旦投入科研，废寝忘食，什么都会顾不上；另一个一直自卑得要命，更是怕老太婆怕得要命，所以，也不敢单独联系我。几个月前还破天荒地打来过一次电话，想要跟我说说话，老太婆神经质地骂了回去，叫她不要耽误了我的学业，从此，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他既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仇人，他是我的亲爹。”小萱满脸都是愤恨，根本看不出一点儿父女之情。
阿巽和卓凡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发问才好，于是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小萱自己开始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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