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军以最快的速度动员,在南华空中运输力量的协助之下迅速夺回了17座失陷的县城。然而对于消灭土匪,这还只是开始,随后中国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保证了西南的治安,而对于藏匿土匪的作战,之后一直在山区持续了几年的时间。
在西南地方上,后事的发展大致是如此。对于整个中国的局面来说,在南华的协助下,中国锨起了新一轮的反腐败浪潮。而对于蒋总统来说,他似乎已经非常清楚,旧的特权力量被彻底消除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殊为遗憾的是,作为总统的他在这一事件中至少有巨大的失职表现。失职这个词用得算是相当之客气了,若说是玩忽职守,甚至说是放纵腐败官员也不为过。当然,以蒋先生带领中国取得远东战争胜利、收回租界建立完整统一国家、帮助国家在缅甸谋求合理利益的声望,真正对蒋先生展开直接攻击的舆论还不算太多。只是对于整个国民党来说,民众可就不是那么客气了。因为在之后的三个月里,大西南省六成左右的县级以上地方行政主官被查明有罪而落马。国民党元老之一的孔先生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情他与一系列的腐败事件有关,但他的儿子却实实在在地被铁证如山地指控有包括铁路豆腐渣工程在内的数项罪名,涉案金额高达1亿多元,这对于当时的中国来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这样还不算罢休,因为还有种种迹象表情,此人除贪污、腐败、侵吞国家财产之外,还涉嫌制造、贩卖毒,经营淫秽场所等多项罪名。如果其他罪名查证属实,那么此人根本难逃一死。
4月26日,蒋先生比之半个月前仿佛苍老了10多岁一般。10多天的时间苍老10来岁,以此看来,度日如年这个词,除了体现在心理的感觉上,似乎也可以体现在人的生理上。
因为西南大行政区,地方军事长官拥有对治安、犯罪的管理权利,因此他们利用职务便利放纵土匪进行主要是大烟的贩卖活动。更有如张帮昌一样的军官,干脆就是军匪一窝,经常进行抢劫活动,事后就把案件向土匪身上一推。
“建丰,你去侍从室那边说一下。让他们告诉南华方面,我不日即将辞职,所以之后的日期我都很方便,只请他们安排合适的时间就好了。” WWw.5Wx.ORG
“父亲!”
蒋先生摆摆手,打断了急着想说什么的大公子,说到:“我到这里来就是不想让人找到。他们家的事情,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对了,宋财长回南京了吗?”
大公子翻了翻文件夹,扯出一张电报,说:“这是财长昨天来的电报,你当时正在休息。要不您现在看看?”
“那是什么?”蒋先生一边接过电报,一边注意到一张被从文件夹里带出来的电报内容。
“这是南华孙将军的电函,他希望能与父亲见面,您前天已经.....”说到这里大公子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到:“不过孙将军今天又发了电报,希望能见到您。”
“这事情我记得。这样吧,请孙将军秘密来见。”说完蒋先生就开始看宋财长的电报,一边看着一边挑起了眉毛。
电文的内容和他想象得很不一样,一点也没有说西南的官员和党务的事情。电文里主要是希望能够重新加强海关,特别是中国同中南的边界海关。
蒋先生略微地想了想也就出了其中的味道。中南刚刚更换了统治,殖民者虽然是赶走了,但还残留有很多东西。这其中就包括英国人和法国人刻意留下的大量军火,其目的自然是想给中南找麻烦。然而这不但是中南的麻烦,同样也是中国的麻烦。由于相对的中国的经济比之新的中南领土要发达许多,因此中国的非法人员可以用生活物资换到英国人和法国人提供给中南的武器。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是,毒的生产一直是中南新占领区的普遍现象,而主要的销售地又恰恰是中国。
宋财长提出的要求,实际上就是要在不增加关税的同时限制军火和毒的走私。
蒋先生看完之后将电报纸对折了起来,刚好将有内容的一面夹住。
“父亲,您真的要辞职?”
“建丰,在国务上你和宋财长都作得很好,我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只是我想问问,你对未来党务还有我党的前景怎么看?”
大公子听过之后呆呆地看着蒋先生手里的电报,想得出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蒋先生苦笑到:“先不说党务,先说我个人。你知道孔家和咱们的关系,也同样是因为如此,宋三就一直在国外不回来了。我现在也是躲在这里,否则我一旦出去,你知道有多少人会来找我?那些人都是......故交,不理会是不可以的,可若是惹上了他们的事情,不几于同流合污吗?到时候不但帮不了他们,我自己也会踩进去出不来的。”
说完之后,蒋先生站起身,在大公子的搀扶下走到了悬崖的护栏边,很是怅然地说到:“先总理委我以党国之重任,我一直小心处理每一件事情。早些年你要打老虎的时候,我就是出于谨慎所以阻止了你。现在看来,有些事情是拖不得的,这毒瘤如果不除去,只会越长越大,大到伤及性命。早几年我没有壮士断腕,是一招之差。我问你党务,你不说。可是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次的事情如果继续挖下去,我党和******的形象差距就会渐渐地拉大。
这个时候国民党虽然表面上还是第一大党,但是两年的过渡期之后,我还想再选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将来******发展得更为壮大也是预计之中的事情,我党.......如再不能获得新生,只怕是永远都要原离民心了。
所以我想你作一件事,也只有你才能够在这个大潮面前,力挽狂澜。”
蒋大公子的心突然地一阵忐忑,激动地问到:“我?我能作什么?”
“建丰,什么都很好,只是有一点,你在遇到大事情的时候还不够沉稳。至于你能做什么,你先别急,我问你个事情。”
“父亲,教训得是,我一定会认真改进的。”
“不用这么认真,我既已决心离开政治,现在只是一个父亲,和千万家庭里的父亲一样。”蒋先生说着又转回到了躺椅上,安然自得地躺下之后,问到:“你是三民主义青年团的总记。我问你,你的青年团里,腐败现象可严重?”
大公子站直了身子,双手拉了拉身前以为刚才活动而显得有些皱的黑色中山装,整理了仪容后,认真地回答到:“父亲,多了我不敢说,但是我至少可以保证:在三民主义青年团里,至少九成以上的团员没有受到腐蚀。
他们都是远东战争前两年开始吸纳的爱国知识青年,有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有强烈的个人荣誉感和道德观,更有强烈的民族自豪感。他们不会作出那样的事情来的,相信您也应该看到的,在江西、湖南,大量起用三民主义青年团的年轻人才,都取得了巨大的发展。他们都是愿意为了国家和民族,鞠躬尽瘁的。”
蒋先生早就从戴军长那里知道了这些情况。蒋先生虽然对于国民党的腐败问题一直都因为很多原因而手软,但这并不代表他无知,恰恰他心里很清楚党内哪些人是清廉,哪些人是腐败的。他这么问,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放心一些。
“那我们就先说到这里,我去泡泡温泉,至于你的担当的重任,我些时候我再和你说。”
当天下午蒋先生在享受过温泉之后,显得很有神采,似乎将疲惫和烦恼都洗干净了一样。蒋先生还一反几日来的常态在晚饭之前与宋财长和陈大先生进行了长时间的电话会谈。
至于这天的晚饭,蒋先生却是与踩着晚霞上庐山的孙川一起享用的。晚饭吃得很简单,清蒸卢鱼、山药炖排骨、三杯鸡,再算上两味青菜。菜虽然多数清单,可蒋先生、蒋公子、孙川就在庐山之颠吃起来也还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饭后,将杯盘一手,三人也开始了轻松的交谈。
“孙将军,10多年前,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小伙子,你就到过南京接洽合作抗倭的事情,以此算来,我们也算是有交情了吧。”
孙川愣了一会神,他没有想到蒋先生居然会套近乎。
“蒋总统,如果不是朋友,我们又怎么会有这样私下的接触呢?”
“是啊,我们是朋友。可南京与南华的交情可比不上北平。”
“蒋总统哪里话。中国只有一个政府,南华是中国的朋友,南华人民是中国人民的朋友。要说交情,北平是比不上代表整个中国的南京的。”
蒋先生对于孙川的话淡淡一笑、不置评价,接着叹了口气,说到:“西南那边的事情,是国民党的耻辱。作为国民党的负责人,也是我个人的耻辱。所以我思虑良久,我觉得我需要为这样的恶劣事件,为自己的失职负责。所以我打算不日宣布引咎辞职。”
“蒋先生!您......”饶是孙川也算政坛老手,可这一下他也失了仪态,赶紧问到:“说得是真的!?”
“人要脸,树要皮!我蒋某人领导无方,给民众带来了如此巨大的痛苦而不自知,自然是没有资格再作这国家的领袖。”
孙川听蒋先生这么一说,大脑飞速地转了起来。就孙川和南华的态度来说,蒋先生这些年为国家是作出了巨大贡献的。至少实行新的金融政策,统一国家货币,使用纸币代替金属货币;政治制度改革,统一国家军政权利’设立新式学校......这一系列的措施,是国民党主导的民主主义革命下进行的。这些措施也确实将一个完全封建、落后、陈腐的中国拉向了近代,推进了中国的发展进程。然而中国百年积弱,落后得实在是太多。蒋先生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借助了一些稍微进步人士的力量,并且一权利为承诺拉拢他们,于是在之后也就不得不面对一系列的恶果。但无论如何,国民党的南京政府,对于国家的进步是有一定贡献的。
不过,贡献归贡献。国家进步得快了,一些陈腐的力量也就不适应国家的进步。南华的态度是,中国需要******这样更有朝气的集体来领导。
从这个意义上说,将先生辞职也是南华愿意见到的事情。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西南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与蒋先生没有直接关系,以蒋先生积累的民望,想要蒋之弹劾只怕很难通过,蒋先生主动辞职又是为了什么呢?
“蒋先生谦虚了。腐败一直就是困扰中国千年的政治难题,历来政权皆亡于腐败,可时到今日,对于反腐败,无论是我南华还是中国都还在摸索,挫折很多时候是有偶然性的,也取决于个人的道德约束力,并不一定就是当权者的错误。”
“孙将军你不用安慰我!我去意已决,只是我还有一些话想说。”
孙川一个激灵,醒了醒神,身有邀请地说到:“蒋公请讲。”
“以老王陵之事看来,我党的腐败问题已经严重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只是我觉得,我党还有很多为了国家和民族的进步兢兢业业工作的人,他们至今依旧是怀着强国梦想在努力奋斗。年纪大的有陈主席、蔡教育长,后一辈的年轻官员里也有如张宇轩、赵飞龙这样的出色人才。他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取得了很大成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如果因为那些腐败份子,那些败类而连累了这些人的前程,这不但是我党的悲哀,更是国家的损失。孙将军,您认为呢?”
孙川看着蒋先生,他实在是不知道蒋先生话中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说到:“蒋公说得不错,我深表认同。我也相信,中国的政治制度,不会牵连那些无辜的人。”
“不,作为国民党的一员,他们在这个群体必然会引起偏见,这对他们太不公平。”蒋先生的话用不容质疑的语气,接着又说到:“我意改组国民党。如今的国民党确实已经病入膏肓,不改革、不新生不足以振奋精神,不足以贡献国家。
我打算以党内的德高尚之士为代表,筛选党内德、才能兼备之人才加入社会党。社会党不完全以三民主义为党纲,可以接纳社会主义的思想。至于人员方面,社会党将以爱国、无私、廉洁为最高准绳,吸收包括其他党派人员在内的各阶层志士。至于党的纲领,将以发展国家、奉贤国家为最高纲领,以国家利益为最高利益,而具体章程待日后新党成具规模之后再商议决定。
孙将军以为如何呢?”
饶是孙川一非政治菜鸟,可他此时的表情也如同胡乱吞下一个馒头一样。
“蒋公,这似乎不是我国为贵国做主的事情吧。”
蒋先生听到这里,却是出奇地平静。
“孙将军。贵国的终极目标是全人类的进步与世界大同。是以才努力推进大中华区的融合。如欲世界大同则先实现区域大同,如欲实现区域大同则首先需要相关国家内部团结,如需要相关国家内部团结则需要国内的党派、民族团结。
实话这样说吧,社会党只以国家进步、民族进步为目标,并不以什么派别和具体事实方式的分歧为约束。这个想法我是早就有了的,只是之前党内阻力很大,不敢于实施。如今我党急迫需要改革,我也以此为契机与党内各要员进行了勾通,他们都同意我的做法。
而且,我相信李副总统和周先生也一定赞同此方案。他们是有这样的胸襟的!
因为无论如何,我相信社会党会是消除国内政治分歧的良方,于国家、民族有利。”
话说到这里,蒋大公子终于知道自己父亲下午话里的意思了,也知道下午那几个电话的用途了。
以此为契机,李得胜先生与周先生决定接受南华的建议,展开声势浩大的舆论攻势,要求公开官员的财产状况、要求给予反贪、反腐部门更为巨大的权利。
与此同时,张帮昌虽然暂时没有落,但是失去权利的张帮昌已经无法将自己的利益络链条深埋于地下。
如今老王陵事件告诉了全国民众一个残酷的事实,在国民党主导的西南地区,依旧有成百万的土匪活动。
“父亲,去南华访问的事情已经与南华方面进接洽了。南华方面希望知道您适合访问的日期,以便作一些安排,再进一步协调细节。”
蒋先生双手扶着拐杖倒在一张竹椅上,没有看自己的大公子,而是侧过头看向了远处的群山。蒋先生此时正在庐山,然而所在地并不是他一直很喜欢的爱庐公寓,而是一座早年美国商人在这里建设的温泉别墅。
同时在民众的要求之下,国家成立了两个专门的机构。
一个是对尚未完全改编的部队军官展开调查,另一个是专门从事消灭匪徒的军事部门。
“他又去了升龙,洽谈大中华自由贸易区第2期的实施计划问题。昨天还给南京的侍从室去了电话,希望询问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不是说好了让总理决策就行了吗?”
老王陵事件发生后第2天,西南大行政区长官孔先生在各方面的压力之下,不等弹劾即引咎辞职。
在随后的调查中,利益链条就逐渐显露了出来。
官员纷纷接受调查,这些人也就不能再为其他更多的罪行进行掩盖,随后又在重庆查到了美国人输送进来的那一批军事物资。恰在此时,中国西藏和西南的土匪在高压之下举行一系列的叛乱事件。
人总是欲壑难填,这样的事情作多了、作大了,也就难免牵扯到地方上的职权,于是又开始了新的勾结。
从土匪牵扯到地方军官,再牵扯到地方政府官员,再由对地方政府官员的调查搜集到的证据引出其他一系列的腐败案件,其中就包括各项豆腐渣工程的新证据。
李得胜先生在四川遇险的事情,以及后来查证属实的四川土匪在地方军政官员的掩护下作出的种种恶劣行径一下子将整个中国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里。
那些因为新国家建立而获得新生活的人民,普遍里对土匪以及地方官员的罪行感到愤怒。
远东战争的胜利将一个巨大的现实隐藏与地下,那就是土匪问题。
依照南华的粗略统计,在刚刚取得远东战争胜利的时候,中国的土匪规模达到惊人的1200万,尤其以西南、西北、东北地区为甚。当然,这些土匪相当一部分是衣食无着的贫困农民在农闲季节、青黄不接的时候搞的副业,抢劫也都是为了维持生计,为恶也就不甚。随着新中国的建立,特别是进行土改比较顺利的淮河以北地区,这类土匪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人民生计好了,那些为恶的土匪也就与临时土匪被分了开来。对于那些巨匪,民众也是深恶痛绝,因此在民众的支持下,淮河以北的地区土匪活动受到的有效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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