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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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筑于东晋时期金山寺、殿、阁、楼、鳞次栉比的连缀不断,仿佛将整个金山包围;山顶那座六面七层的宝塔,像一把利剑直指蓝天,突显山的高峻!生在苏北平原上的小清夫、秀夫,何曾见过如此美景,到过如此绝妙之地,神奇的水中之山……今日一见,心里陡然升起美好的憧憬。

    陆春芳一家四口穿过观音洞,再踏阶而下,走到京口市区,发现这里比扬州热闹许多……江南与江北,仅一水之隔,人们安全感似乎大不相同,至于此种安全是否维持下去,又能维持多久?没有太多人深刻思考,有许多人在苟且偷生,抑或不知不觉之中,无比绝望!

    西津渡与朱方镇,虽两地都靠近江边,一个在城西,一个在东郊,相距大约三十里。为了两个孩子的缘故,陆芳春在街头雇一辆驴车,把一大家人载运至朱方镇。驴车从峙立江边的北固山前经过,雄距山巅的甘露寺,顿时映入眼帘……

    陆芳春回到船上,赵氏将糕点分一些给同船孩子吃,还有清夫、秀夫每人一份。谁知小秀夫一见到父亲带回《百家姓》,连糕点不着急去拿,伸手抢了一本《百家姓》,迅速地翻开朗读。陆芳春将《百家姓》分送给船上孩子,每人一册,叮嘱孩子爱惜书本,好好的读书。

    小清夫,秀夫从未见过山的孩子,短短几天之内,相继看到京口金、焦、北固三座名山,禁不住欢天喜地、惊喜万分……

    小秀夫因年幼,没有派上座位,却同样聚精会神的听着,低微地声音学习,默默地无声背诵。一到孩子让父亲休息时,他便拿起书本,按背诵顺序逐一认字。船行驶一路上,小秀夫不断地认字。陆芳春看到儿子岀奇的用功,心里非常的高兴。

    没过一天船行使至扬州,帮船靠岸及抛锚,让船客们登上岸,买一些东西吃,吃饱肚子再渡江。陆芳春携带的干粮,一路上都吃光,在乌巾荡银钱被抢劫,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买吃的呢?即使在船上忍受挨饿,到汝山还要过日子。陆芳春夫妇出于无奈,一狠心决计在扬州找一家当铺,把玉如意暂时典当,等待日后手头有钱,想办法再赎回。

    陆芳春感到惊愕,急忙地说:“这柄玉如意来历,却是我们家传世之物,视为珍宝……60两银子,就按你的意思典当。到时,我再来赎回!” WWw.5Wx.ORG

    陆芳春给两个孩子讲一段“刘备招亲”的故事。小清夫、秀夫听得津津有味,直到驴车抵达朱方镇,他俩还沉浸故事之中,几乎忘记下驴车。

    朱方镇位于象山以东,其西北正与焦山相望。焦山屹立大江中流,岩崖层叠、竹木繁荫,有古刹定慧寺藏在山中,比之金山,焦山一派雄浑气象。

    扬州南临长江,北接淮水,中段贯通京杭大运河,江南出入苏北的总门户。“月儿弯弯照九州……”扬州为古九州之一。因“州界多水,水扬波”而得名。自古繁华的城市,扬州经济发达、市场活跃,拥有丰厚的文化底蕴。达官显贵、文人墨客都对其情有独钟,乐至此一游,更甘于居住。只是到宋理宗年间,兵荒马乱、旱涝连年、饥民满街、百业凋敝,扬州气象与昔日无法比拟。

    陆芳春怀里揣着如玉意,先进入附近一座庙寺烧香、叩头,感到把传家宝典当,做了一件对不起祖先的事,理应求得神灵厚宥。烧完香,陆芳春走出庙宇,却不直接去当铺,而跑进一家盐城人经营的珠宝店,请一位同乡帮他长长眼,估计玉如意的价值,待心里有底再找到一家当铺,将玉如意典当。

    陆芳春注视朝奉慈眉善目,谈土不俗,猜想其不象奸猾贪婪之徒,尤其报岀银数,比珠宝店那位同乡,所估价还略多一些。然后,他收取银子与当票,向朝奉连声道谢,大步走出去。

    在返回的路上,陆芳春买一些糕点、糖果。糕点自家吃的,糖果作为礼物,准备送给赵士诚的孙儿、孙女。他还特意走进一家书铺,买几本《百家姓》。

    陆芳春夫妇带着清夫、秀夫两个孩子,在京口金山近侧的西泽渡小码头离船登岸,沿着一条青石板铺设的坡道小街,逐级而上。走到云台山半腰的观音洞,他们回首远视,看见金山巍峨耸峙大江之中,山上树木茂盛、苍翠欲滴……虽然,时近深秋,满山绿葱葱、绿萌萌,难怪人们将它比喻江中“浮玉”。

    船行驶至瓜州时,小秀夫已经把《百家姓》从头到尾背涌一遍,当然,还有不少生字不认识,一船人都夸他聪明,有天赋,长大一定会有出息。

    船开始过江时,小秀夫放下书本,双臂平伏在船舷上,下巴支在手背上,瞪大眼睛凝视滔滔不绝的江水,不时的远望江南起伏的山峦……一个年方三岁的孩子,未来经世治国人才,哪里知道将面对陌生又无比新鲜,却风起云涌的人世间呢?

    其实,古代时期“行船不便,客人拉纤”,苏北一带成为惯例的老规矩。陆芳春第一个跳上岸去,一纤就拉了十多里。船上有孩子的客家,希望孩子能读《百家姓》,主动要求上岸拉纤,明确表示下一轮无需陆芳春拉纤,让其教孩子好好的学习。

    陆芳春不能随口否决,实在坚持不住,仅能服从众人所求。他坐在船舵的中央,几个孩子围坐在面前,跟着一字一字的认,一句一句地读,然后,再一段段的背诵。孩子们念书背诵的声音与河水拍打船头响声交织一起,别有一番韵味……

    陆芳春走进一家典当铺,接待陆芳春的朝奉年愈七旬,一个“识宝魁子”人,一看见玉如意,便知道稀罕之物,非民间常有的宝贝。朝奉问及玉如意来路之后,估摸陆芳春不到一筹莫展之时,绝对不会典当家产。

    过了一会儿,那位朝奉高声地说:“贵客在此,我不与你说过多废话!你不要讨价还价……这个玉如意,我给60两银子。当期时间,确定两年三个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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