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小。”犬神眉头皱得可以夹住一片羽毛了，被清这么夸张地一说明显不悦，接下来的气氛不能算好，犬神的两个眉头粘得牢牢的，亏清宅里头没养什么动物，不然就要被吓跑了。
入春后气温暖了不少，在院里这么坐着确实悠闲，清享受着暖洋洋的感觉吞下去的酒也变温了，清我行我素，自己倒酒自己一口闷下，丢了个酒壶给犬神后什么也不管了，犬神坐得端正和对面的清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这么看来犬神要得体得多。
待清满满一壶酒全灌下后，她渐渐压不住自己急躁的脾气，看犬神那壶未动，“不喝我就喝了。”
“以前是喝的, 现在……不常喝。” ＷＷw．5Ｗx.ＯRG
“四国的妖怪犬神，和传闻中不一样，挺斯文的嘛。”清一只手撑住身子，阴阳怪气的说。
“……”犬神听到清叫他，睁开眼撇了下嘴，还是提醒清：“清小姐在外人面前太过放松，这样不好。”
“装模作样。”清啧舌，懒得再装笑脸，“纠正一下，你和传闻还真不一样，四国的犬神。”
犬神笑着摇头，没接清的话，他来之前听说过这位怪脾气的阴阳师，说这位是阴阳师还有些妖怪觉得不妥，几年前离开王城之后隐居山林，因是阴阳师名门出身，定居后令周围的妖怪提防万分，不知后用了什么手段现竟成了那片地域的头头，她建了个城收留无处可去的人类也收留妖怪，在妖怪中也有忘了她是个人类誓死追随的家伙在，忠心且又有几分实力的知道她是阴阳师后跪着求她收自己为式神，她从不答应。
与其说她是阴阳师，更像是妖怪间的阴阳师。至少这几天打听下来犬神没听到一个有对清抱有意见的妖怪，也没见有王城的人来找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阴阳师。
“喂，你倒是说几句话啊。”清打断犬神的思路。
犬神沉默一会儿说：“吾没什么可以说的。”
在他来这宅邸之前四方收集情报，清肯定知晓他迟早会来这里，拍文燕在门口等着就是很好的说明，他来这里的过程和目的，清都知道且给了他一个回答，他只要知道雀会再次出现就够了。
“真无聊，你不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地挥刀质问我那只鸟的下落吗？知道她死了也不担心失落以泪洗面吗？你根本不担心她吗？”清期待犬神暴走，第一天见面时那番话有半分意思想引怒这个妖怪，可惜好像没有预料中的效果。
犬神问：“你不会救她吗。”
“救，我的式神好像对我的做法有些意见……”清叹了口气：“难不成这样你就放心了？我做事的风格你打听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吧。”
犬神点点头，乌黑的豆眼严肃至极：“你会救她，那么吾便没有向你刀剑相向的理由。”
“哦~原来是这套理论。”清笑了下，犬神到底还是个妖怪，现在只有清自己能够救那只鸟，换了别人连看都不会看这只鸟一眼，一只鸟而已死了就死了呗。
能救就好，让犬神安心的只有这一条理由。
“你不怕我再做些手脚？”清挑眉。
“雀……吾友只要能够开心的活着……就好。”犬神表情终于有一丝松动，他知道雀‘出走’的事情但没有制止，他在反思自己的做法，陷进对自己的懊悔中雀走了他反而松了口气，心中难以挪动的大石轻了一些可不过一会儿比先前更沉重的分量又砸了下来。
他以往总会对雀叹气，你离了吾该如何是好。雀还是只雏鸟时就被他带走，她不知道怎么捕食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更有效的生活，犬神有责任地替她包办了一切，雀开始知道犬神是对她好的，自然地亲近犬神，也乐得犬神这么照顾。
可犬神一直明白是自己离不开雀，他不能离开那悦耳的鸣叫声、不能……失去总是活蹦乱跳冲自己打闹的小麻雀。
“噢~”清意味深长地点头，她差不多理解了这个犬神和小家伙的关系了，“你怕她讨厌你？”
“……”犬神没有说话。
清暂时把酒瘾抛到脑后，变得愉快起来，哼着小曲转着杯子玩。
犬神在四国却有名气，他的诞生就是为了替人办事，这么一来在人类里更有人气，名中带有了个‘神’字从这儿就能看出他在人类中的地位。
清知道有个秘术可以将一生人的魂换取一死人的魂，从而做到不破坏神定下的法则，清忘了是在那本古书上记载着的了，这种术她不感兴趣，拿谁的魂去换？自己的吗？书上没有记载，也没有哪个傻缺会去做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术，所以这术可以算上半个禁术。
犬神用自己的能力救了一只麻雀，却不符合神的规矩，导致那个小家伙乱七八糟的。清一眼就能看出小家伙身上糅杂在一起各种不入流的灵魂……清回想了一下那样子挺恶心的，要是犬神知道了自己努力之后的成果是那副鬼模样会不会暴走？清想了想，她晚上还想好好吃饭，还是算了。
犬神用的术式，清猜是招魂术在高深的术犬神也学不会，清托着下巴突然发问：“你会招魂术？”
犬神一愣，犹豫的点头：“用过几次。”
犬神认下后，清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犬神估计怕小家伙的灵魂被鬼使带走所以着急地用了招魂术，可招魂术这东西没有特定的身份和‘名’招出来的大多不是本体的灵魂，又由于规定犬神就算找出本体的灵魂也不能救活小家伙，最后成功后的同时也造成了那样的惨状。
清啧啧嘴，犬神应该不知道地府从好几百年前就已经不带人和妖怪以外的魂了，万物生灵的魂通常是小鬼统一带领进入冥界，有时立刻就能轮回有时隔几十年都轮不到。
“小家伙一开始怎么样？”清说：“我闲着没事随便问问，你要是觉得不好回答可以不说。”
犬神定眼看向清，她看起来倒不是闲着没事的样子，板着脸严肃地回视犬神。
“……雀一开始嗜睡也不说话，有一个时辰醒着也只是发呆，倒是亲近我，没几天后渐渐好了起来。”
清点点头，开始应该是魂之间的融合，“然后呢。”
“……雀有段时间会说人类的话语。”犬神以为清是在询问状况，好可以对雀起到帮助。
清藏了一半话，理解的说：“哦，正常的。她身上有个人类的灵魂，估计是你招魂招多的。”
犬神点点头：“然后便好了，回到了原来的雀。不过她的记忆力不好，总会忘记些什么，有时是昨日的饭，有时……也会忘了我。”
“正常的，鸟的脑子不大。”清摸着下巴，这有可能是魂体不协调的缘故，那么多生灵的灵魂合在一起还有个人类，不可能把主导权给一只鸟，能够一直以一只鸟的状态出现，恐怕是那个人类的灵魂在作祟。
“……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吗？”犬神也不想说太多。
“行了，我差不多知道了。”清甩甩手站起来，她站得太急突然贫血，倒在地上还不忘了说接下来的话：“你耐心等着吧，过几天估计就好了。”
“清小姐，你没事吧！”犬神站起来想去扶清，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文燕抢先一步。
“清大人？！”文燕冲来引起一阵尘灰，“您怎么了？！”
清被文燕扶起来哼哼着：“诶哟疼死我了，诶哟。”
“哪里伤到了？哪里疼？”文燕不清楚状况以为是犬神下的手，怒视犬神：“犬神！这到底怎么回事？！”
“……清小姐不小心摔了一跤。”犬神没有办法，无奈地解释。
“你一个大男人不能扶一下吗！”文燕失了理智，看到清手上磨破一层皮，如临大敌：“出了血，清大人回房擦些药膏吧。”
“恩，晚饭在房里吃。”清想了想，补上：“带上两壶酒。”
“……今天已经喝完了我们约定的壶数了。”
“多加一份呗，你看我都伤着了，实在不行你把明天的数量挪到今天来？”清无赖的建议道，她死缠烂打文燕迟早会同意。
见两人远去，犬神叫了一声清小姐，“……雀的事情……”
“我不喜欢失约，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清狡黠一笑：“你就继续安心着呗，反正能活。”
这是对这几天的表现怀恨在心？犬神无力地笑笑：“麻烦清小姐了。”
清颦眉，让文燕先走，“我履行的是我和我式神之间的约定，你只是个住客，这些事不是因你而做。”
“吾知道，吾……”
“你若真想为她做些什么，就不该放手。马后炮也得看清楚时机再打。”清背过身，慢悠悠地向前走：“救活之后会少些什么还不一定，别放心太早。”
“少了胳膊少了腿，少了记忆或是根本不是你的那个什么‘吾友’……可不要赖我，不然你把这只鸟给我，我也不介意。”
“不，她一直都是吾的挚友。吾也不会将她送给谁，她不是物品。”
“噢。”清摊手止不住笑：“这话说得还真是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少得难受_(:3」∠)_
前几天一直都在考试！不好意思QAQ 现在考完啦！！！
犬神见到门外隐约有个人影, 眉头一皱：“有什么事吗。”
“打扰了，”文燕推开门：“清大人找你。”
文燕瞥了眼犬神, 有外人在她没多说什么，不过她的表情完全是对清行为的不满意, 片刻后, 文燕拿来席地的垫子重新备好点心，默不作声地退下。
犬神睁开眼见到清一脸烦躁，伸手推了下酒：“请。”
犬神又闭上眼打坐，清支吾半天总算给自己找了个不能浪费的理由，毫不客气地喝下，可这壶喝完后身边就没有酒了，清酒瘾很大，最近事情多她了她喝得也多了起来，这下倒酒一滴都倒不出来让她更难静下心来，眼前就有个瞧见若无旁人冥想的家伙，清的暴脾气上来了。
犬神点头，起身跟随文燕到了后庭院，见清坐在庭中愣愣地朝天看。
“清大人！刚才不是说好了等我来了再说吗？请不要把刚洗好的外衣当坐垫！”文燕急急忙忙跑过去把清屁股底下坐着的外套扯出来，引得正迷糊的清趴倒在地上, 张着嘴惊讶地望向她。
犬神还不会和一个女人动怒，“清小姐倒和传闻相符。”
“算是我看走眼，看样子你是连自己以前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了……”清甩甩手，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只傻麻雀难不成还真会下蛊了？”
“文燕小姐不一起吗？”犬神问。
“她还有一大堆活要干, 不用管她。”清对犬神颠颠酒杯，犬神摇了摇头, 清瞪大眼上下打量犬神：“你不喝酒？”
这个时代的男人大多都喝酒，不喝的可是一桩大稀奇事儿, 犬神就因这点小事戒了酒，清眨眨眼没料到是这样的理由：“这哪里是你友了？我看你都快把她当成你孩子了。”
清挑眉随口一问：“哦？为什么呢？”
“怕带坏了同行云游的伙伴，”犬神无奈道“吾友对任何事都抱着好气，不可让她沾了酒。”
犬神在清宅呆了两天, 没出过一次房门，清照她说的一样一次没来找过犬神, 犬神专注于冥想修行，其效果却不怎么好。
不论怎么放空思绪还是会联想到雀, 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她……
文燕颦眉：“清大人请注意自己的礼仪！”
“啊？”清挠挠头, 无辜地说：“不是你把我弄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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