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南废弃码头，曾经是本市重要的货运码头，但随着城市发展，码头功能被新建的深水港取代，这里已经荒废了十几年。
破旧的仓库、锈迹斑斑的吊车、杂草丛生的空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荒凉。
孙亮按照陆诚的指示，回复：“拿到了。” ＷＷw．5Ｗx.ＯRG
“陆队，你和孙亮在中央的空地上等他。”秦海说，“我们会在暗处保护你。一旦确认目标，立刻抓捕。”
“明白。”陆诚点头。
夜幕完全降临，码头上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孙亮点点头，但额头上还是渗出了冷汗。
八点五十五分，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SUV，缓缓驶入码头，停在空地边缘。车灯熄灭，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从车上下来。
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深色的夹克。他走到陆诚和孙亮面前，停下脚步。
“东西带来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警惕。
“带来了。”孙亮举起手里的帆布包。
“打开，让我看看。”
孙亮打开包，拿出那件仿制的青花瓷瓶。
男人接过瓷瓶，拿出一个小手电筒，仔细查看。他端详了几分钟，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孙亮：“这是剩下的五万，点点。”
就在孙亮伸手去接的瞬间，陆诚突然动了。
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同时大喝一声：“动手！”
四周的集装箱后面、仓库里、码头入口，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同时冲了出来，端着枪包围过来。
“警察！不许动！”
男人脸色大变，想要挣脱陆诚的控制，但陆诚的力气出乎他的意料。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男人被按倒在地，双手被反剪，手铐锁上。
“别费力气了。”陆诚冷冷地说，扯下男人的口罩和帽子。
灯光下，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的脸，方正的国字脸，眼神阴鸷。
“你是谁？”秦海走过来，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搜车。”陆诚下令。
特警打开那辆黑色SUV的车门，在后备箱里发现了一个手提保险箱，还有几部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陆队，保险箱打不开，需要密码。”
“带回市局，让技术科强制打开。”陆诚说，“还有那些手机和电脑，全部带回去检查。”
男人被押上警车，陆诚看着他，眼神冰冷：“不管你是谁，组织盗窃国家珍贵文物，这可是重罪。如果你还涉及其他案件，罪加一等。老实交代，还能从宽处理。”
男人沉默不语，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恐惧。
……
人被利索带了回去。
那个男人坐在审讯椅上，依然闭口不言。
但技术科那边，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
“陆队，保险箱打开了！”小宋兴奋地跑过来，“里面有十几万现金，还有几张银行卡、几本假护照，以及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一份盗窃目标清单。”小宋说，“上面列着本市几家博物馆、私人收藏馆的珍贵文物信息，包括名称、估值、存放位置、安保情况等等。那件青花瓷瓶，就在名单上。”
“另外，我们还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大量犯罪证据。”小宋继续说，“他不仅组织盗窃文物，还涉及倒卖文物、洗钱、走私等多种犯罪活动。电脑里有他和多个买家的交易记录，涉案金额超过五千万。”
陆诚拿过那份名单，仔细查看。名单上除了已经被盗的青花瓷瓶，还有十几件其他文物，包括商代的青铜器、唐代的金银器、宋代的名画等等，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这是一个专业的文物盗窃团伙。”陆诚说，“而且组织严密，分工明确。雇主负责策划和销赃，像孙亮这样的人负责实施盗窃。”
“我们还查到了他的身份。”小宋说，“他叫马文强，三十八岁，本市人。十年前因为倒卖文物被判刑五年，五年前出狱。出狱后表面上开了一家古玩店，实际上暗地里组织文物盗窃和走私。”
“古玩店？”秦海眼睛一亮，“在哪里？”
“在城东的古玩市场，叫‘文雅斋’。”小宋说，“我们已经派人去查封了。”
……
一个小时后，“文雅斋”古玩店被查封。
店里搜出了大量来路不明的文物，有青铜器、瓷器、字画、玉器等等，初步估计价值超过三千万。
这些文物，有的是马文强组织盗窃的，有的是从其他盗贼手里收购的，还有一些是走私进境的国外文物。
“这是建市以来最大的一起文物盗窃案。”文物局的专家赶到现场，看着满屋子的文物，既震惊又痛心，“这些文物如果流失海外，将是国家的巨大损失。幸好你们及时破案，把它们追回来了。”
陆诚站在店里，环顾四周。
每一件文物，都承载着历史和文化的记忆。而那些盗贼，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践踏法律，盗窃、走私、贩卖这些珍贵的国家财富。
“马文强还有同伙吗？”陆诚问小宋。
“有。”小宋说，“根据他电脑里的聊天记录，他有一个合作伙伴，负责联系国外的买家，将盗窃来的文物走私出境。那个人代号‘老莫’，真实身份目前还不清楚。”
“继续追查。”陆诚说，“一定要把整个团伙连根拔起，一个都不能漏。”
……
经过三天的连续审讯和调查，马文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开始交代所有犯罪事实。
他承认自己组织了多起文物盗窃案，涉及本市及周边城市的十几家博物馆和私人收藏馆。他通过暗网招募专业的盗贼，提供详细的作案计划和工具，盗窃成功后负责销赃。
那个代号“老莫”的合作伙伴，真名叫康宁，是一个文物走私商，在香港和东南亚有广泛的销售渠道。马文强把盗窃来的文物卖给康宁，康宁再转手卖给国外的收藏家，从中牟取暴利。
根据马文强提供的线索，警方联合香港警方，成功抓获了康宁，并追回了已经被走私出境的部分文物。
整个文物盗窃团伙被彻底摧毁，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这起案件，不仅破获了博物馆青花瓷瓶盗窃案，还连带打掉了一个跨境文物犯罪团伙，追回了价值数千万的珍贵文物，在全国文物保护系统引起了巨大反响。
这案子破获，肯定是要召开表彰大会的，陆诚开这种表彰会比破案子开会还要频繁。
他有点腻了，秦海他们则是要破口大骂了，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大功一件。”局长亲自给陆诚颁发一等功奖章，“不仅保护了国家珍贵文物，还为全国文物保护工作提供了宝贵经验。省厅已经决定，推广你们这次办案的侦查方法和技术手段。”
“好。”陆诚依然平静。
“你小子这么惜字如金？就一个‘好’字？”江卫国笑着摇头，“继续保持，前途无量。”
……
表彰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城里降温了。
一夜北风刮过来，气温从十五度直接掉到三度。晚上十点多，陆诚刚从食堂出来，手机就响了。
“小陆，城西出了命案。”秦海的声音有些沙哑，“火车西站边上的一家小旅馆，床底下发现一具女尸。西城分局的人已经到了，局里让我们接手。”
“地址发我。”
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一条窄巷口。
巷子两边全是三四层的自建房，一楼开着麻辣烫、彩票站和手机维修铺，二楼往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箱招牌，“住宿”“钟点房”“空调热水”。这一带靠近西站，来往的大多是赶车的、打工的、跑货的，旅馆便宜，查得也松。
出事的旅馆叫“安顺旅馆”，四层，一楼是前台，二楼往上是客房。
门口已经拉了警戒线，几个看热闹的住客裹着外套站在楼梯口，被民警往下劝。
“陆队。”方磊迎上来，“现场在306，西城分局刑警大队的黄队在上面。”
陆诚点点头，套上鞋套和手套上楼。
306的门开着，一股味道从门里飘出来，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香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房间不大，十二三平米，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几乎占了一半。床垫被掀起来靠在墙上，下面的床板也被移开了。
床是箱体床。
整个床架是一个封闭的木箱子，床板盖在上面，床垫压在床板上。箱子里本来是放备用被褥的地方，现在里面蜷着一个人。
人被一条白色床单裹着，床单已经被掀开一角，露出一截栗色的长发。
“陆队，久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窗边转过身，个子不高，肩膀很宽，“西城分局黄振。”
“黄队。”陆诚和他握了握手，“什么情况？”
“报案的是今晚入住306的客人，姓钱，跑业务的，晚上八点多住进来。”黄振说，“天冷，他把空调开到制热三十度，过了一个多小时，屋里开始有味道。他以为是下水道返味，打电话叫前台。老板娘上来闻了半天，觉得是床底下死了老鼠，就掀了床垫，一掀床板，看见了。”
“老板娘人呢？”
“在楼下，吓得够呛，吐了两回。”
陆诚没再多问，走到床边蹲下。
技术队已经在拍照固定。陆诚等他们拍完一轮，才伸手把床单再掀开一些。
死者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侧身蜷着，膝盖顶在胸前，像是被硬塞进去的。她穿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短靴。
没有外套。
陆诚看了一眼窗外。这个天气，晚上出门不穿外套，说不过去。
“包、手机、外套，都没有？”他问。
“都没有。”黄振说，“身上也没有身份证。我们初步看，像是抢劫杀人，东西被拿走了。”
陆诚“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死者的脖子上。
高领毛衣被往下翻了一点，颈前有明显的皮下出血，指压痕迹，左右两侧都有。
他又把死者的头发轻轻拨开，看了看后颈。
后颈上有一道很细的横向擦痕，红褐色，大概三四厘米长。
“具体位置能定位吗？”
“不太精确，但大致范围在市中心的商业区，可能是通过公共WiFi或者网吧登录的。”小宋说，“我们还发现，这个账号不仅联系了孙亮，还联系过其他几个人，内容都是关于盗窃、诈骗之类的犯罪活动。”
……
陆诚带着专案组成员，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现场，布置抓捕方案。
“狙击手在二号仓库楼顶就位，覆盖整个码头。”秦海通过对讲机指挥，“一组隐蔽在东侧集装箱后面，二组在西侧仓库里，三组在码头入口待命，切断退路。”
“看来这是一个专门组织犯罪的团伙。”秦海说，“和之前刘伟案中的‘阿龙’李明，是同一类人。”
“会不会是同一个团伙？”方磊问。
陆诚和孙亮站在空地中央。孙亮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那件青花瓷瓶——当然，为了安全起见，真正的文物已经被送回博物馆，包里装的是一件仿制品。
“别紧张。”陆诚低声对孙亮说，“按照我们说好的，正常交易就行。我们的人就在周围，不会让你有危险。”
第二天下午，孙亮的手机收到了一条Telegram消息。
“东西拿到了？”
陆诚看着聊天记录，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今晚行动。城南废弃码头，我们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
“很好。今晚九点，在城南的废弃码头见面，我来取货。记得带上瓷瓶，我会把剩下的五万块给你。”
“好。”
回到市局，技术科立刻对孙亮的手机和电脑进行检查。
“陆队，我们在孙亮的Telegram聊天记录里，发现了一些线索。”小宋说，“那个雇主的账号，虽然是匿名的，但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他的IP地址，显示在本市。”
“不太可能。”陆诚说，“李明的团伙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了。这应该是另一个类似的犯罪组织。”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我们都要把他们揪出来。”秦海说，“让孙亮继续和那个雇主保持联系，看看他什么时候来取货。到时候我们守株待兔，来个人赃俱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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