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很暗。
像被人从两千年前一路端到今天，端得只剩最后一口气。
城墙高得吓人。
而是一座巨大到看不见边的地下宫城！
远远看去，那些字不像文字。
更像一层层干掉的黑痂，糊在城墙上。
城门上方，悬着一块青铜匾。
“这是……” ＷＷw．5Ｗx.ＯRG
“到地方了？！”
......
苏明轻轻招了招手。
其余几人，也悄悄来到门后。
这种级别的阴间风景，独享确实不太礼貌。
众人贴近裂缝。
只看一眼，呼吸就不自觉压低。
城门前。
跪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穿着秦服。
额头贴着黑鳞。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盏快灭的灯。
灯光照在他们脸上。
没有表情。
没有眼神。
像一整座死去的朝廷，还在等一场迟到两千年的早朝。
最前方。
一个老太监模样的黑影，正弯腰磨墨。
它的背很弯。
脖子细长。
身上的宦官服腐烂不堪。
偏偏袖口干净得诡异。
像全身都烂了，只有那双写诏的手，还被某种东西专门护着。
它身前，摊着一卷空白诏书。
笔尖落下。
黑墨像活物一样，在诏书上缓缓爬开。
第一行字，正在慢慢成形。
苏明瞳孔之中，金光闪了一下。
他要看看写了什么！
在他身旁，【土拨鼠】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望远镜。
很快。
字看清了。
【奉二世皇帝诏，苏氏后人苏明，入宫受封。】
苏明一顿。
身旁，【土拨鼠】脸色也变了。
“苏先生。”
“那上面……写您名呢。”
苏明没回头。
“我看见了。”
【土拨鼠】压低声音。
“咱们还没出去，它们就已经这样写了。”
“巧合么？”
苏明微微眯眼，没有说话。
巧合？
倒不如说。
是这地方里里外外，都邪门的要命！
......
门缝外。
咸阳旧宫死寂无声。
城门前，那些跪着的秦服人影一动不动。
他们额头贴着黑鳞。
手里捧着灯。
灯光照不亮脸，只照出一层灰白轮廓。
最前方的老太监还在磨墨。
身前那卷空白诏书，此刻已经写完第一行。
第二行开始浮现。
【苏氏守锁三代，血录陵籍，今召归宫。】
苏明眼神沉下去。
守锁三代。
这几个字，不该出现在伪秦诏书里。
这说明对方不只是知道他。
还知道苏家。
知道苏陵。
甚至知道那张人皮和骨简。
哪怕这个剧，搞不好就是冲他来的！
【书虫】挤到裂缝旁，从【土拨鼠】手里接过望远镜。
他只看了两息，立马变了脸色，往后退了半步。
“别盯太久。”
苏明回头。
“怎么？”
【书虫】喉结动了动。
镜片后的眼神，明显比刚才更沉。
“这不是普通诏书。”
“它在反看我们。”
【土拨鼠】脸皮一抽。
“啥叫反看？”
【书虫】眼神闪烁。
“秦最重名籍。”
“户籍、军籍、吏籍，只要入册，就等于入法。”
“那卷诏书不是写给人看的。”
“它是在用名字找人。”
“而我们盯着看，其实就是在回应！”
“它能顺着回应，反向锁定我们的位置。”
话刚落。
石门裂缝里透出的那点冷金色光，忽然变暗。
像有一只手，从门外慢慢贴上了裂缝。
众人同时收声，后撤半步。
门外。
老太监停笔了。
它依旧弯着腰。
可那颗低垂的头，缓缓转向石门方向。
它没有眼睛。
隔着这么远。
隔着城门、黑水、跪影、石门。
可苏明知道。
它看过来了！
“苏明。”
声音响起。
不是从城门前传来。
而是从石门裂缝里挤出来。
尖细。
冰冷。
还带着一点恭敬。
“既已窥宫。”
“当入宫受封。”
众人脸色发白。
果然发现了！
而且不是普通发现。
是已经点名、定位、宣召，一套流程直接走完。
霸道，不讲理！
......
“呵！”
苏明上前一步，盯着裂缝外。
事已至此，退是不可能再退了。
老太监重新落笔。
诏书第三行浮现。
【窥宫不拜，视同抗诏。】
黑色字迹爬出诏书。
不是比喻。
是真的爬了出来。
一枚枚秦篆像细小虫子，顺着地面、黑水、城门阴影，一路往石门方向涌来。
速度不快。
但目标很准。
【书虫】脸色一变。
“退！”
“它想隔着石门给苏先生落籍！”
【土拨鼠】没听懂。
“落啥？”
【书虫】语速飞快。
“把苏先生写进它的臣属名册。”
“只要写成，苏先生在陵里就不再是闯入者。”
“而是伪秦臣子。”
【炸药】脸一黑。
“臣子有什么问题？”
【书虫】看向他。
“臣子抗旨。”
“可诛九族！”
【土拨鼠】当场骂了一声。
“草。”
“太蛮横无理了吧？”
没人回应。
秦篆已经涌到石门外。
裂缝处，黑字开始往里钻。
石门没有开。
可那条缝，像被人用指甲一点点撬大。
冷光顺着缝隙压进来。
苏明低头。
他脚下的青铜地面，浮出一圈淡淡黑纹。
黑纹扭动。
最后组成两个字。
【臣籍】。
“啧。”
苏明抬手，从怀里取出那枚已经残破的秦俑虎符。
虎符刚出现，脚下黑纹顿了一下。
像野狗闻见了火。
这东西之前能压死门，能压阴兵。
靠的不是材质。
而是里面残存的一点旧秦权柄。
旧权柄未必完整。
但对上这种伪诏，应该没问题。
可石门外。
老太监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尖厉。
“虎符残权。”
“旧秦旧印。”
“如今陵中已认新主。”
“旧物无效！”
每一个字落下，苏明脚下的【臣籍】黑纹就亮一分。
像有人拿着冰冷的笔，正在他骨头上写名字。
【土拨鼠】脸都绿了。
“苏先生，没用啊！”
苏明看着脚下黑纹，眼神冷了下来。
“淘汰？”
“它说了算？”
始皇说话他都不一定听。
现在让他听一个伪秦老太监的？！
反了她了！
......
没有急着推门。
更不会直接上脚踹。
门后。
墙砖漆黑。
每一块上，都像刻着残缺秦篆。
素质这一块，他首当其冲。
贴近裂缝，往里看了一眼。
匾上四个秦篆，沉得像能把人压进土里。
【咸阳旧宫】！
不是墓室。
也不是他们刚才想象里的灯室。
却漂着一盏盏快灭的灯。
黑水如河，绕城而流。
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我先看看。”
苏明一步步走到石门边。
下一秒。
他握刀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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