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一支看不见的笔,要把规矩写进他的骨头里。
【书虫】脸色一变。
“苏先生,别硬踩!”
话落。
【土拨鼠】脸皮一抽。
“啥意思?” WWw.5Wx.ORG
【书虫】语速极快。
“臣属抗诏,就不是外敌。”
“是叛臣。”
【炸药】骂了一句。
“草,这老太监还挺懂劳动合同。”
苏明低头看着黑纹。
黑纹已经爬到脚踝以上。
那股冷意很怪。
不是冻肉的冷。
是规矩、名分、罪责,强行往骨缝里钻的冷。
石门外,老太监尖细的声音又响了。
“苏明。”
“苏氏守锁三代,皆录陵籍。”
“汝祖苏陵,已入宫册。”
“汝父苏……”
声音到这里,忽然卡住。
像后半个名字,被某只手硬生生按回了喉咙里。
苏明抬头。
“继续。”
老太监没有回答。
可诏书上的墨,爬得更快了。
【其父遗骨未归,其子当代受录。】
苏明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老狗】鼻翼动了动,压低声音。
“苏先生,它在激你。”
“嗯。”
苏明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
怀里那截苏陵骨简,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但苏明感觉到了。
像一截沉睡多年的老骨头,被眼前这份假账给气醒了!
骨简贴着胸口发烫。
苏明眯了眯眼。
“急什么。”
他伸手入怀,取出那截骨简。
骨简一出。
脚下黑纹明显一僵。
像那卷伪诏,突然撞见了另一份更老、更硬的原始档案。
一旁,【书虫】眼神一亮。
“苏陵骨简!”
他立刻反应过来。
“苏先生,这东西或许有用!”
“伪诏是在强行落籍,可苏陵骨简是苏家守锁体系留下的原始凭据。”
“如果苏家真有独立于帝王臣籍之外的旧契,这就是原件!”
苏明割开掌心,把血按在骨简上。
“既然都玩档案。”
“那就查查原件。”
鲜血没入骨简。
骨面泛起一层淡淡青铜光。
第一行字浮了出来。
【苏家守锁,不入臣籍。】
第二行紧跟着出现。
【守锁人只向灯负责,不向帝王跪。】
不跪帝王!
石门外。
老太监那只写诏的手,停了。
城门前,那些跪着的秦服人影,也跟着慢慢抬头。
额头上的黑鳞,一片接一片亮起。
像黑夜里睁开的蛇眼。
“伪简!”
老太监的声音变尖。
“苏陵叛秦。”
“其骨简无效。”
苏明拿着骨简,往石门裂缝前一送。
“你说无效就无效?”
“你算哪块小饼干?”
【土拨鼠】嘴角一抽。
小饼干?
这话放始皇陵里,多少有点画风不对。
但听着是真爽。
比他会骂!
苏明眼中金光亮起。
【真理之眼】扫过诏书。
这一次,他没有看字。
他看那只手。
老太监的身体已经烂得不像样。
衣服腐朽,脖子干瘪,皮肉像被阴水泡了几百年。
可那只执笔的手,没有烂。
皮肤灰白。
指甲修整得极干净。
掌心正中,有一道细长竖痕。
像一支笔,被人缝进了皮肉里。
金色文字在苏明眼前浮出。
【伪秦·代诏残身】
【品质:史诗】
【执笔部位:赵高之笔残痕】
【功用:改名、落籍、伪诏、夺位】
【因果一览:受窃龙之印驱使……】
苏明眼神一冷。
史诗?
品质到是不高。
可这赵高之笔……
还真让他猜中了。
这座陵里,不只有胡亥那口食龙井。
还有一支能把假话写成真命的笔。
这不是什么巧合。
沙丘那一笔,写死扶苏,写活胡亥,把大秦国运硬生生拐进深坑。
现在,这支残笔又想照着老套路,把他的名字写进臣籍。
改名。
改籍。
改命。
老阴招了。
“书虫。”
苏明开口。
“赵高最出名的是什么?”
【书虫】一怔,马上接话。
“伪诏。”
“沙丘改诏,赐死扶苏,立胡亥。”
他说完,自己脸色也变了。
苏明点头。
“那就对了。”
他抬手,指向石门外那个老太监。
“这东西不是秦吏。”
“是赵高那套假诏系统的残渣。”
“它不是在封我。”
“它是在复刻当年那一套。”
“写一张假纸,就想改一个人的命。”
“当年改扶苏。”
“今天……”
“想他妈改我!”
石门外。
老太监猛地抬头。
它没有眼。
可那张脸第一次裂开。
裂缝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黑鳞。
“放肆!”
“二世诏命,不可疑!”
“疑诏者,斩!”
......
那只手稳得吓人。
【苏氏后人苏明,归入臣籍。】
“封我当奴才?”
“这不是普通印记,是名籍!”
“一旦名字落完,它就能用臣法压你。”
【见二世当拜。】
【受封灯奴,掌锁赎罪。】
“你现在是闯入者,它杀你还得按外敌处理。”
“可一旦被写进臣籍,你就成了伪秦臣属。”
“你们伪秦人事部,招聘流程挺专业啊。”
“拉人当黑奴这块,与时俱进!”
反而顺着鞋底往上爬,冰冷地缠住脚踝。
他一步踩在脚下那圈【臣籍】黑纹上。
黑纹没有碎。
石门裂缝外。
老太监还在写。
“灯奴?”
苏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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