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点了点头。
安舒已经直起腰身，神色激动。
石生脸上则露出一种少见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期待。
偏堂里静了一瞬。
乘雾意外，“现在就走？不等过年了？” ＷＷw．5Ｗx.ＯRG
檐归也是露出担忧，“还有三天就过年了。要不过了再走？路上过年总是不便，吃住都不比在观里。”
他话音刚落，绯瑶便向外看了过去。
阿山闻言憨憨地应了一声。彪子则是看向了白未晞。
檐归想了想，说：“那你们去，我留下看观里，喂喂马。”
石安晏闻言也接了话：“我也留下吧，你们去。”
苍叟坐在椅子上，忽然问了句：“海里有鱼吗？能钓不能？”
乘雾看了他一眼，“海里鱼多的是。不过你那竿怕是不够长。”
“还有，”乘雾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说：“都去。一个都别留。小九，你和檐归现在就去把马牵上，送到山下祝娘子那儿去。多给些东西，托她照料些时日。”
小九在旁边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衣襟，冲檐归挤了挤眼。
檐归顿时瓮声瓮气地说了句：“那我去把马牵来。”
他出了门，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小九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回头朝众人扬了扬下巴。
接着先是正殿那边传来几声咳嗽，闷闷的，压着嗓子，像是怕吵醒别人。而后东厢也咳了两声，西厢跟着应了一声。此起彼伏的，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第二日清早，日头倒是出来了，可那日头跟冰盘子似的，挂在天上白晃晃的，半点热气也没有。
柳月娘正给素衣理领子，闻言抬起头来：“哪都行。”石生也说：“对，哪都行。你们定。”
路鸣猛地站起来，拍着大腿说：“去！去！去海边！过了年就走，我活了六十二，还没见过海！”
“无需等，现在就能走。”白未晞说。
檐归烧了一大锅姜汤，给每人盛了一碗。路鸣端着碗喝了两口，说昨夜冻得他盖了两层被子，姜怀玉笑他，说这边要比咱们那暖和的。
路鸣说那不一样，青溪村有炕，这观里光烧炭盆，不够劲。
鬼车一直在门口听他们说话。此刻对上绯瑶的目光，它愣了一下，随即九颗脑袋一齐昂起来。
“有很大仙在，不会在路上过的！本大仙几个来回都用不了一天！一趟最多能载四个人。阿山和彪子本大仙载不了，他们自己走。”
安舒凑过来：“去个没去过的地方。”安盈靠在窗边，抱着胳膊，想了想：“远一点也行，反正出来了。”
白未晞看着他们忽然开口：“要不要去海边。”
“海？”路鸣先出了声，嗓门比平时还大，“你说海？那个——那个一眼望不到头的水？”
柳月娘手里的动作停了。她抬起头来看着白未晞，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像是没反应过来。
石生端茶碗的手也悬在半空。路鸣把火筷子搁下了，张大嘴巴看着白未晞。姜怀玉轻轻碰了碰他，他也没反应。
当夜，天忽然冷了下来。
后半夜起了北风，从山坳里灌下来，把窗纸吹得哗哗响。
吃过早饭，众人围在偏堂里烤火。外头冷，谁也不愿出去。
路鸣坐在火盆边上，拿火筷子拨了拨炭，忽然开口：“我说，咱们过了年，往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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