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正夹着一块兔肉，闻言筷子悬在半空，一脸茫然：“有事？娘，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ＷＷw．5Ｗx.ＯRG
几个小辈面面相觑，都摇头。
石生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也没接话。
“六十二，还跑这么远的路。”绯瑶抿了口酒，“从青溪村到九阜山，几千里地。你们这是图什么？”
柳月娘没有躲。她放下筷子，看着白未晞，过了片刻，才轻声说：“未晞，明年，是你化僵一百年了。”
她停了停，继续道：“我得来。”
白未晞看了她很久。
鬼车在条凳上，九颗脑袋一齐歪了歪。主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咂了咂嘴：“一百年？才一百年？”
它转头看向白未晞，“本大仙还当你少说修行了上千年。一百年就这么厉害了，那你往后——往后五百年、一千年，还得了？”
绯瑶则是心中默默叹了一声。
她很早前就知道白未晞化僵时间不长，那个时候她和鬼车现在的想法差不离，但后来见她学了道，能画雷符，能镇邪祟，还会佛经，她就再没想过这件事了。
众人落了座，彪子卧在了墙角，鬼车立在另一边的方桌条凳上，九颗脑袋各占了一个碟子边，阿山坐在它对面。
乘雾端起酒碗，朝满桌人举了举：“今年这是是最热闹的一顿饭。邙山的来了，青溪村的来了，观里的都在。老道没什么好说的，吃好喝好。”
路鸣正夹着一大块野猪肉往嘴里送，闻言把肉搁下，嗓门亮起来：“准备什么？又不是外人。”
路鸣下意识地看了姜怀玉一眼。姜怀玉轻轻冲他点了点头，路鸣才放下碗，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哪有什么事，就是过来跟你一起过个年。明年开春，再一起四处转转。”
“明年？” 白未晞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平，目光却落在柳月娘脸上，没有移开。
众人齐齐举碗，碰在一处，酒香和笑声混着热气，把偏堂烘得暖融融的。
喝了半碗酒，乘雾忽然放下碗，朝柳月娘那边偏了偏头：“月娘，你们来也不提前捎个信。老道好准备准备，多备些菜，把屋子再收拾收拾。你们这冷不丁一来，老道措手不及。”
“好。”她说。
柳月娘的话音落下，偏堂里静了好一会儿。
绯瑶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碗，看着他们，“你们几个都年过半百了吧？路鸣，你瞧着最年长，多大了？”
路鸣：“六十二了。”
白未晞没动筷子。她看着柳月娘，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们来，是不是有事？”
“那更得跑了！” 路鸣一拍大腿，嗓门又提起来，“我今年六十二了！再不走，往后越发走不动了。趁着还能动，多出来走走，多见几面，比什么都强。”
他话音刚落，满桌人却都静了一瞬。姜怀玉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路鸣嘿嘿一笑，自己把话岔开：“来来来，喝酒喝酒。”
彪子和鬼车去山里猎了些野味回来。
到了下晌，饭菜便陆续上桌了。正殿偏堂里，两条长案接在一处，从这头摆到那头，碗碟一盏挨一盏，热气腾腾的。
柳月娘端着碗笑了笑，没答话。
石生在旁边接了句：“没多说，怕说了你们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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