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不高,用石块垒成,上面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和几只晒干了的藤壶壳。站在堤上往下看,海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
路鸣走到海堤上,叉着腰站定,眯着眼往远处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传不远。
苍叟拄着竹竿走到堤边,低头看了看海水,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渔船上的灯火,什么也没说
房东姓陈,是个五十来岁的渔行老板,身量矮壮,肤色黝黑,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
天渐渐暗了下来,海面上只剩几点渔火,一明一灭的,像落在水里的星子。
风从海上吹过来,不凉,带着潮气和淡淡的鱼腥。
白未晞在海边坐下。去了一坛慢慢喝着。
那海是灰蓝色的,远远铺出去,接上天边一层薄薄的云,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风从海面上来,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潮润润的,不冷,倒像春日里化雪的溪水拂过脸颊。
街面上铺着石板,被海风和潮气磨得油亮亮的,赤脚踩上去又凉又滑。
石生和柳月娘并肩站在一处,两人都没说话。柳月娘望着那片灰蓝的、缓缓起伏的水面,望了很久,忽然伸手攥住了石生的袖子。
石生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没问,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绯瑶在镇口等着。她今日没穿那件绯色长衫,换了身靛蓝的窄袖短褐,像是已在镇上住了些日子。
她靠在一棵老榕树底下,见众人来了,直起身子,朝白未晞点了点头。
一盏茶后,柳月娘也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侧。
接着,陆陆续续所有人都来了,他们坐成了一排,白未晞袖中的酒又取出两坛和一些酒碗,众人各自倒了一碗,慢慢喝着。
镇子三面被海围着,码头在东南角,几艘渔船泊在那里,船身涂着桐油,黑亮亮的,桅杆上晾着渔网和褪了色的三角旗。
渔人蹲在船头补网,手指翻飞,嘴里咬着麻绳头,偶尔抬头看一眼来客,也不多问,又低下头去。
用过饭后,绯瑶带着众人从院子后门出去,穿过一小片沙地,便是海堤。
“这院子地势高,涨潮淹不着。”陈老板特意对晚到的白未晞一行人又说了一遍,接着他看了一眼阿山那九尺来高的身子,愣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只补了一句,“后头有柴房,灶也在后头,你们自己开伙方便些。” WWw.5Wx.ORG
安舒见众人到了,连忙帮着端水递茶。
小兜的日头果然软和。
白未晞一行赶到时,已是第二日晌午。他们从山岭上下来,脚底还沾着闽地红壤的碎末,一抬头便望见了海。
“找好了。镇子东头,靠海的一处院子,原先是个渔行,空了大半年,房东愿意短租。”
小兜这地方不大。沿海一条长街,两旁是低矮的石屋,墙用灰白色的花岗岩垒成,缝隙里勾着灰浆,屋顶压着瓦片,瓦片上再压一排石头,防的是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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