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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清脆如莺啼般的女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施暴的巡城卫听到这声音,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高高举起的鞭子僵在了半空,再也不敢落下分毫。他们纷纷转头望去,当看清来人腰间悬挂的那柄小巧玲珑却又寒气逼人的金错刀时,脸色骤然大变,噗通噗通跪倒一片。

    那金错刀,样式独特,乃是御赐之物,象征着持有者代天巡狩的权力——正是隋国都行宫的司衣女官,萧瑀!当今皇后萧氏的亲族妹妹,虽然官职不高,但因其特殊的身份,在隋国都宫中,即便是一些权贵也要给她几分薄面。更何况,她手中的“尚方符”,代表着可以直接面圣,便宜行事。

    “咳咳……”杨中山猛地咳出一口血沫,视线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难道我刚穿越过来就要死了?就要成为这乱世祭坛上的又一个冤魂?不甘心!我不甘心!他心中嘶吼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没有彻底昏厥过去。

    队正等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连称不敢。

    萧瑀不再看他们,翻身下马,走到杨中山身边,轻声道:“还能起来吗?” WWw.5Wx.ORG

    杨中山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血眼,看到了眼前这位女子清丽而带着一丝英气的脸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咳嗽声。

    灯火摇曳,映照出他此刻的脸——那是一张约莫十六七岁少年的脸庞,面色苍白,沾满了血污与尘土,显得狼狈不堪,但眉眼间却依稀可见几分清秀俊朗。尤其是左眉眉尾处,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泛红,赫然正是原主记忆深处,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含泪所说的那颗“帝王痣”!

    母亲说,此痣乃吉兆,若生于平常人家,或为一方富贵;若生于帝王之家,则有九五之尊之相。可如今,这颗痣带来的,似乎只有家破人亡的厄运。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朱雀大街平整的青石板,发出规律的“轱辘轱辘”声。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与外面的冰冷残酷仿佛是两个世界。

    杨中山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万千。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在现代社会时曾翻阅过的《资治通鉴》里的记载:大业十三年,隋国都兵变,宇文化及联合司马德戡等人,率领骁果军发动叛乱,弑杀隋炀帝杨广于隋国都宫西阁,随后裹挟着皇室宗亲与百官,率领十万骁果军北上,企图返回关中。

    而此刻,是大业十二年的深秋。

    距离那个改变整个天下格局、将无数人卷入战火深渊的隋国都宫变,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一股寒意,比身上的伤痛更甚,瞬间从杨中山的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半年之内,找到一条活路,一条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并且……或许还能做点什么的路!淮南初起

    夜,如墨泼宣纸,将淮南道的淮河渡口晕染得一片沉寂。唯有那无边无际的芦苇荡,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细响,仿佛大地沉睡时均匀的呼吸。萤火虫,这夏夜里最执着的星子,三三两两,提着微弱的灯笼,在苇秆间翩跹飞舞,洒下点点破碎的光晕。

    就在这幽暗而隐秘的角落里,杨中山背靠着一株粗壮的芦苇,借着那忽明忽暗的萤火微光,正全神贯注地在一张处理过的羊皮上勾勒着线条。他的眉头微蹙,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羊皮质地粗糙,不易着墨,他便用一根削尖的细竹枝,蘸着特制的桐油与炭粉混合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描绘着。现代记忆中那些清晰无比的隋末割据势力分布图,此刻正如同画卷般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铺陈:李密的瓦岗军,此刻应已兵强马壮,屯聚在洛口仓,虎视眈眈地望着东都洛阳;窦建德在河北,想必也已举起了义旗,正收拢民心,积蓄力量;而远在晋阳的李渊父子,尚在暗中蛰伏,如潜龙在渊,等待着一飞冲天的时机。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自己眼下所在的这片区域——淮南道。这里,水草丰美,鱼米之乡,却也是龙蛇混杂,暗流涌动之地。他清楚地记得,这里,将是未来杜伏威与辅公祏的地盘。他们会从这里起家,搅动江淮风云。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有对历史洪流的敬畏,更有一丝不甘人后的雄心。

    “公子,夜深露重,您要的《考工记》我给您取来了。”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杨中山抬起头,只见他的书童阿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费力地从芦苇荡外钻进来。阿福的头发被夜露打湿,紧贴在额头上,身上的粗布短褂也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冒雨去取东西。他双手捧着几卷竹简,竹简的边缘因为浸透了雨水而显得有些膨胀发皱。

    阿福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杨中山面前临时搭建的简易木架上。那上面赫然摆放着一个精巧的投石机模型,结构奇特,与军中常见的样式大相径庭。几根削制光滑的木杆巧妙地连接着,特别是那核心的传动部分,几个小巧的木制滑轮清晰可见,正是杨中山根据现代物理学中的滑轮省力原理改良设计的。阿福不懂这些原理,只觉得自家公子自从那场大病醒来,尤其是在隋国都大牢里被那位好心的萧瑀大人设法救下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深不可测。他们一路东躲西藏,风餐露宿,最终才在这高邮湖畔一个偏僻的渔村落脚,隐姓埋名,暂避风头。

    “辛苦了,阿福。”杨中山接过竹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把它放在旁边吧,小心别弄湿了羊皮。”

    “哎。”阿福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将竹简放在一旁干燥的苇叶上,又担忧地看了看杨中山,“公子,您也歇会儿吧,这都快三更天了。”

    杨中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羊皮地图上,手指在几个关键的地名上轻轻点了点。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单调而悠长,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更添了几分萧瑟。

    杨中山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能清晰地感受到石面透过薄薄的囚衣传来的寒意,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他的指腹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了砖缝里,粗糙的砖石磨破了皮肉,渗出血丝,与额头渗出的冷汗、嘴角溢出的血迹混在一起。一股浓烈的咸腥血味,混杂着秋露的冰凉湿气,直冲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混沌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这不是梦,更不是幻觉。

    他,刘中山,不,现在应该叫杨中山了,真的穿越到了隋末乱世。

    父亲杨玄,官拜隋国都郡丞,为人正直不阿,刚正不阿。数月前,父亲偶然发现权臣宇文化及暗中调动府兵,私造兵器,囤积粮草,行踪诡秘,似有不臣之心。父亲忧国忧民,暗中调查此事,收集证据,却不料行事不密,被宇文化及察觉。

    “萧……萧女官!”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队正,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声音颤抖地说道,“属下……属下正在处置逆党余孽杨玄之子杨中山,不知女官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瑀勒住马缰,目光清冷地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杨中山,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巡城卫,秀眉微蹙,语气冰冷地问道:“杨郡丞一案,陛下尚未最终定谳,宇将军便迫不及待地要将其家人斩尽杀绝吗?这隋国都,究竟是大隋的隋国都,还是他宇文家的隋国都?”

    而此刻,他正顶着这具身体原主“杨中山”的记忆,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感受着那只穿着精致云纹锦靴的脚,正无情地碾过他的肩胛骨。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小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潜入我宇文府,偷记兵器簿?”一个粗嘎的声音伴随着甲胄撞击的铿锵声响起,语气中充满了暴戾与不屑。说话的是宇文化及的心腹,巡城卫的一个队正。

    萧瑀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侍女道:“将他扶上马车。”

    两名侍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杨中山从地上扶起。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过去。被拖拽着送上一辆颇为雅致的马车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车厢壁上悬挂着的一面小巧的铜灯。

    宇文化及何等奸猾狠辣,当即反咬一口,罗织罪名,诬陷杨玄勾结外藩,意图谋反。奏折直达天听,昏聩的隋炀帝不问青红皂白,龙颜大怒,下令将杨玄打入天牢。父亲在狱中受尽酷刑,却始终不肯屈打成招,为了保全清白,也为了不拖累家人,昨夜,竟在大牢里吞金自尽了!

    而他杨中山,作为“逆党余孽”,按照律法,本该在今早的市集上被公开处决,以儆效尤。或许是宇文化及觉得这样太过便宜他,又或许是想从他口中再榨取些什么,才让这些巡城卫把他拖到这偏僻的宫墙角落,肆意折磨。

    “住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碎玉落盘,骤然碾碎了这死寂而压抑的夜色。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道纤细的身影,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穿着一身淡雅的鹅黄裙裾,在这肃杀的秋夜里,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抹温暖的亮色。裙裾在疾驰中随风飘动,宛如月下仙子。

    大业十二年,隋国都。

    秋风肃杀,卷着铅灰色的云沉沉压在宫城之上。曾经繁华似锦的隋国都宫,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阴霾笼罩。宫墙外的梧桐,仿佛也感知到了这末世的气息,叶子落得铺天盖地,金黄与枯黄交织,铺满了每一条宫道,踩上去沙沙作响,如同亡魂的低语。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带着呼啸的鞭风,巡城卫手中的皮鞭再次落下,擦着杨中山的耳际抽在旁边的石板上,溅起几点碎石,留下一道深褐色的鞭痕。杨中山下意识地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虾米,尽可能地保护住自己的要害。他不敢躲,也不能躲,此刻的他,手无寸铁,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身体上的疼痛虽然剧烈,但杨中山的脑海中却在疯狂地翻涌着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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