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同一个时间,几百公里外的海面上,有人在一条渔船的甲板上打电话,提到了他的代号。
“打电话的人是谁?” WWw.5Wx.ORG
“吴启东说不确定。”
秦牧重复了一遍。
“打电话的声音从后甲板传过来,他在驾驶舱里,隔着一道门,听不全。”
“但那个词他听得很清楚——‘幽灵’两个字咬得很重。”
“那个临时上来的人,什么特征?”
“上船的时候拎了一个黑色的防水袋。”
“防水袋。”
秦牧眯了一下眼。
“对。”
“跟今天在船上搜到的那种防水箱不是一个型号,但思路一样——怕水,说明里面是纸质文件或者电子设备。”
秦牧的脑子自动开始算。
第五趟,去年十月。
那一趟的目的地是哪里?
“去哪儿了?”
“金门外海。”
不是马祖,是金门。
两个方向,两条线。
“那人在金门外海下的船?”
“没有。”
“吴启东说那趟的流程跟别的不一样。”
“到了金门外海之后,有一条快艇过来接应,押货的人和货一起上了快艇走了。”
“但那个临时上来的人没走,跟着渔船原路返回。”
秦牧手指停了。
没走。
货走了,押货的人走了,但“打电话的人”跟着船回来了。
他不是去送货的。
他搭这条船出去,是为了别的事。
“回程的时候他还打电话了吗?”
“吴启东说没有注意到。”
“回程碰上大浪,他全部精力都在操船上。”
“等回到岸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那人自己下船走了,没跟他打招呼。”
秦牧闭了一下眼睛。
去年十月。
金门外海。
一个不高、瘦、不爱说话的人,拎着防水袋上船,在甲板上打电话提到“幽灵”,然后跟船原路回来。
这个人不是北极星的外围执行层。
外围执行层不会知道“幽灵”这个代号。
这个词在整个系统里的传播范围极小——军方内部的绝密层级,加上国安部分核心岗位,再加上北极星的最高决策层。
能说出“幽灵”两个字的人,要么在军方待过,要么直接接触过北极星的核心控制人。
“影子。”
“在。”
“吴启东见过那个断指的人几次?”
沈默的声音变了一个微妙的调子——他听懂了秦牧在问什么。
离开话筒,又是一阵低声交谈。
这次时间更长,将近两分钟。
沈默回来了。
“吴启东说,断指的人他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今天,一次是第三趟出海的时候。”
“第三趟是前年年底,也是去马祖方向,那趟没有沈同辉,只有那个断指的人和一个押货的。”
“第五趟打电话那个人呢?”
“吴启东说他不确定那个人跟断指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五趟那人戴帽子,他没看到手。”
“但体型不像——断指的人比较高,走路的时候肩膀很宽。第五趟那人又矮又瘦。”
不是同一个人。
秦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至少两个人。
断指的是一个——级别极高,能让沈同辉弯腰的那种。
第五趟打电话的是另一个——知道“幽灵”代号,但体型不同,角色不同。
两个核心层的人出现在同一条渔船上——一条吴启东的渔船,一条北极星在福建沿海的运输通道。
北极星在国内的核心节点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小组。
秦牧拿起笔,在纸上“断指——暗面?”那行字旁边,又加了一行。
“第五趟——矮瘦·知幽灵。”
两行字并列,没有连线。
他不确定这两个人的关系是上下级还是平级。
“影子,吴启东还能挖多少?”
“差不多了。”
“他知道的就是航线和时间,人的信息他接触得很有限。”
“北极星用他就是用一条船,不会让他知道太多。”
“今天他能说这么多已经是因为跑了七趟,攒下来的碎片。”
“那防水箱什么时候开?”
“我准备明天找个安全的地方。”
“码头那边的人撤干净了,不会有尾巴。”
“开的时候叫我。”
“嗯。”
沈默又说了一句:
“老秦,‘幽灵’那个事……你怎么想?”
秦牧没有马上回答。
他知道沈默在问什么。
北极星的人在去年十月就在讨论他的代号。
那个时候他还在青山村修墙。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
但对方一直在看着他。
鬼面说的那句话又浮上来——“不是复仇的兴趣,是招募的兴趣。”
“我觉得吴启东第五趟出海那个人,不是偶然提到这个词的。”秦牧说。
“他打电话的对象——要么是断指的人,要么是北极星的核心控制人本人。”
“通话内容涉及我,说明在去年十月,他们就已经在讨论怎么处理我这个变量。”
“处理方式有两种。消灭,或者拉拢。”
“对。”
“如果是消灭,他们有大把机会。”
“那个时候我的防备最松,身边没有你们,也没有林啸的人。”
“他们选了拉拢。”
沈默沉了一会儿:
“所以你在等他们来接触你?”
“不是等。”
“是他们已经在接触了。”
“只不过我没看到。”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秦牧自己也在消化这个判断。
如果北极星在去年十月就开始布局,那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有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是他当时没注意到的?
回村以来见过的每一张面孔,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有没有哪一个环节是被安排的?
他想不出来。
但想不出来不等于没有。
“先到这。”秦牧说。
“你盯着吴启东,别让他出事。”
“他现在是活的证人链,北极星知道他没死的话,会来灭口。”
“我的人二十四小时看着。”
“行。”
挂了。
秦牧把手机放下来,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桌上那张纸被他翻了好几遍,两面都写满了字。
线条、名字、问号、箭头,密密麻麻的。
他不需要看着这张纸——所有信息都在他脑子里放着。
但写出来是另一回事。
写出来的时候,有些连接会自动浮现。
他盯着“第五趟——矮瘦·知幽灵”那行字,旁边那个小指缺失的标注。
两个人。
至少两个。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纸的最下面,苏晚给他的那条信息——陈志远,陈国栋的堂弟,在壳公司上过班。
陈国栋不是一个核心人物。
他只是北极星在福建沿海的一个执行节点——管几条船、几个码头、几家公司,负责物流和洗钱。
但他的堂弟在壳公司里,这意味着北极星的用人链条是顺着血缘和宗族关系往下扎的。
渔村、宗族、血亲。
最原始也最牢固的信任结构。
北极星在福建的根扎得很深。
不是这两年才有的,可能是十年甚至更久。
秦牧把笔放下。
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去一趟罗源。
吴启明死在罗源,吴启东的船也在罗源靠泊。
陈国栋的活动范围横跨宁德和福州,但罗源是中间的节点。
那些船、那些人、那些航线,都从罗源出发。
他要去看看那片海。
手机亮了一下。
韩铮。
秦牧点开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份纸质文件的局部——看纸质发黄的程度,有些年头了。
文件上盖着红色的密级章,字体是老式打印机出来的。
照片正中间,用红圈标出了一行字。
秦牧凑近屏幕。
那行字是一份任务前情报摘要中的人员特征描述,编号排在目标清单第七位。
“代号:未知。性别:男。年龄:约40-45岁。身高:约175Cm。体型:偏瘦。显著特征:右手小指缺失(刀伤截断)。备注:疑似‘北极星’网络东南亚节点联络人,活动范围覆盖闽浙沿海及台海周边。”
文件的日期——六年前。
秦牧的第十一次任务。
他和沈默一起执行的那次。
韩铮在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
“你在那次任务里见过这个人吗?”
秦牧的记忆像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第十一次任务的细节开始往外涌——不是全部,是有选择地涌。
海港、集装箱、雨夜、沈默受伤的那条巷子,以及——
任务前briefing的那间屋子。
幻灯片上一排排目标照片和特征描述。
他记得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第七号目标,没有照片,只有文字描述。
“右手小指缺失。”
当时这个人没有被列为主要目标,任务重心在另外三个人身上。
第七号目标的标注是“次要·监控”,意思是如果碰上了就拿下,碰不上也不主动追。
最后那次任务没有碰上他。
六年后,这个人坐在吴启东的渔船上,身边是一个弯腰伺候他的厅级干部。
秦牧回了韩铮两个字:
“没见过。”
然后他发了第二条。
“但我现在要见他了。”
吴启东的第五趟出海,有人在甲板上打电话,提到了这个词。
他没有立刻回复沈默,而是把手机放在桌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我已经在追问了。”
“那趟船上除了他,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陈国栋安排的,负责押货的;另一个是临时上来的,他之前没见过。”
第五趟。
吴启东一共跑了七趟,第五趟大概是什么时候?
“吴启东说那人不高,一米七左右,瘦。”
“戴了顶渔民用的那种旧帽子,全程不怎么说话。”
“吴启东说第五趟是去年十月,时间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趟出海碰上了台风尾巴,差点没回来。”
“去年十月。”
他以为事情在收尾。
去年十月,他还在青山村给母亲翻修老宅的墙。
那个时候马文龙刚被双规不久,青云县的利益链条正在被连根拔起。
秦牧盯着那条消息,拇指没有动。
“幽灵”。
他拨过去。
沈默接了,没等他问:
阅读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