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铁面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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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神机营曾发生过一起火器泄密案。”朱瞻均缓缓道,“据锦衣卫的密档记载,当时有一批先进的燧发枪图纸外流,被北元余孽获取,导致宣府一战明军火器优势尽失,三千将士战死沙场。事后追查,泄密的源头指向一名叫沈墨言的神机营核心匠师。此人被判处剜目割舌之刑,发配边关充军,途中遭遇山洪,尸骨无存。” WWw.5Wx.ORG

    铁面人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锦衣卫的档案中,还附了一张沈墨言的画像。”朱瞻均继续道,声音低沉而平稳,“虽然时隔二十年,画像已经泛黄模糊,但那张脸的特征,我记得很清楚——额角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疤,是年轻时在工坊被铁片划伤留下的。”

    他顿了顿,忽然问:“铁面先生,你跟随我已近两年,我从未问过你的过往。今日,我想听一个故事。”

    良久,铁面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声,那笑声中满是悲愤与苍凉:“二十三年了……整整二十三年!我原以为这世上再无人记得沈墨言这个名字,没想到,竟是被镇北王您认了出来!”

    他一把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的脸让朱瞻均不由得瞳孔骤缩——那张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扭曲的疤痕如同蜈蚣一般爬满整张面孔,左眼窝深陷,眼皮与脸颊的筋肉粘连在一起,鼻梁塌陷,嘴唇也被烧去了大半,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是烈火与爆炸留下的永恒烙印。

    “就是他!”沈墨言咬牙切齿,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二十二年前,我还是神机营的首席匠师,主持研发一种新型燧发枪,射速比当时的主流火铳快三倍,射程更是能达到一百五十步。当时还是皇长孙的朱瞻基——不对,那时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派齐仲明以‘观摩学习’为名接近我,千方百计套取图纸。”

    “我敬他是皇长孙,又见他年纪轻轻便对火器如此上心,便未加防备。谁知齐仲明借口‘协助改进’,从我手中拿到了完整的图纸和工艺流程。仅仅三个月后,北元骑兵手中便出现了与我设计几乎一模一样的新型火铳!宣府一战,明军本以为火器占优,却被北元打了个措手不及,三千将士死伤过半!”

    沈墨言说到此处,声音已是颤抖不已:“事后追查,齐仲明将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伪造了我与北元暗通的证据。东宫为了撇清关系,不仅没有替我说一句话,反而落井下石,力主从严处置。朱棣陛下龙颜大怒,下旨将我剜目割舌,发配边关。”

    “那你的眼睛……”朱瞻均沉声问。

    “眼睛?”沈墨言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深陷的左眼眶,“齐仲明为了灭口,在押解途中买通差役,想将我杀人灭口。我拼死反抗,被他们将手脚绑住,活生生丢进了炼铁的熔炉!”

    他指了指自己满身的疤痕:“那些差役以为我必死无疑,谁知熔炉中恰好有废弃的铸铁件挡住,我虽然被烈火灼烧得不成人形,却侥幸捡回一条命。后来被路过的张三丰道长所救,这一藏就是二十年。”

    “直到雁门关之战后,张三丰道长得知您要革新大明火器,才将我引荐入西山工坊。”沈墨言苦笑道,“我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只求有朝一日,能亲手造出比当年那批图纸更厉害的火器,让那些害我之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朱瞻均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可知道,齐仲明如今是东宫的核心幕僚?”

    “知道。”沈墨言狠狠攥紧拳头,“这些年我虽然躲在山中,却从未放弃打探仇人的消息。齐仲明靠着当年从我手中骗走的图纸,在东宫一路高升,如今已是朱瞻基最倚重的谋士。锦衣卫的纪纲、工部的王襄,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仅如此,”朱瞻均冷冷道,“萧七娘如今潜伏东宫,查到的线索也指向齐仲明。此人不但操控了东宫的军器录档,还暗中勾结宣府、大同等地的边军将领,试图将神机营的火器技术瓜分殆尽。”

    他看向沈墨言:“先生,你可愿与我联手,将这条藏了二十二年的毒蛇,连根拔起?”

    沈墨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归于平静:“王爷,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活到今日,全凭一口气撑着。那齐仲明害我身败名裂、毁容失目,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但……”他迟疑道,“我如今的身份,若是暴露,恐怕会给王爷惹来麻烦。”

    “麻烦?”朱瞻均冷笑一声,“我朱瞻均从雁门关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还怕什么麻烦?你尽管放心,有我在一日,便没人能动你分毫。更何况——”

    他目光灼灼:“你不仅仅是沈墨言,更是西山工坊的铁面先生。这后装线膛枪、黄铜定装弹,若没有你,便是一堆废铁。你是大明火器革新的擎天之柱,谁敢动你,便是与我为敌!”

    沈墨言眼眶微红,深深一揖:“沈墨言愿为王爷效死!”

    朱瞻均扶起他,忽然问:“除了齐仲明,当年参与陷害你的人中,还有谁?”

    沈墨言沉默片刻,缓缓道:“兵部右侍郎陈文昭,如今已升任兵部尚书;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赵文华,如今是东宫党羽;还有……还有一个人。”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当年的神机营提督太监,王振。”

    朱瞻均眉头一皱:“王振?那个在太监管事中默默无闻的老太监?”

    “正是。”沈墨言苦笑道,“当年他不过是神机营的一个管事太监,负责记录账目。齐仲明收买他伪造了与北元暗通的账册,这才坐实了我的罪名。这些年来,王振一直隐忍不发,恐怕就是在等今日。”

    朱瞻均沉吟片刻,忽然冷笑:“有意思。一个当年不过是小角色的太监,靠出卖你上位,如今却成了东宫安插在宫中的重要耳目。看来,这盘棋比我想象的更大。”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墨言:“这是纪纲昨夜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中说,东宫已经查到了你的线索,齐仲明正安排人手,准备在七日内对你下手。”

    沈墨言神色凝重:“那我……”

    “别急。”朱瞻均眼中闪过一丝锋锐的光芒,“既然他们想要你的命,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附在沈墨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墨言听完,眼中露出惊愕之色:“王爷,这……这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朱瞻均冷声道,“只有让齐仲明以为除掉了我西山工坊的核心匠师,他才会放松警惕,露出更大的破绽。三年之期已经过去半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墨言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我这条命,就交给王爷了!”

    与此同时,东宫文华殿内。

    朱瞻基站在书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密信,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齐仲明躬身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你说什么?西山工坊的铁面人,疑似是沈墨言?”朱瞻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是。”齐仲明额头渗出冷汗,“臣安插在西山的眼线传来消息,说铁面人额角有刀疤,且对火器工艺了如指掌,很多手法与当年的沈墨言如出一辙。臣怀疑……”

    “怀疑什么?”朱瞻基将密信狠狠拍在桌上,“沈墨言二十三年前就被判了剜目割舌之刑,押解途中遭遇山洪,尸骨无存!一个死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齐仲明连忙道:“是臣多虑了。只是那铁面人的身份实在可疑,臣担心会对殿下不利。”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缓缓在殿中踱步。禁足半年,他虽然在文华殿内闭门思过,但对外界的局势却了如指掌。朱瞻均的新式火器进展神速,震虏营的战斗力已经远超神机营旧部,更可恨的是,父皇对朱瞻均越来越器重,甚至有传言说,要废黜自己的太子之位!

    “那个萧七娘呢?”朱瞻基忽然问。

    齐仲明神色一僵:“臣已经派人盯住了她。只是此人狡猾得很,匠作监中不少匠师都被她收买,想要抓她把柄,还需要一些时日。”

    “废物!”朱瞻基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戾气,“一个女子都拿不下,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东宫第一谋士?”

    齐仲明连忙跪倒:“殿下息怒!臣已布下天罗地网,三日内必能将萧七娘拿下,连同西山工坊的铁面人一并揪出!”

    “三天?”朱瞻基冷笑,“好,我就给你三天。若是三天之后还不见成效,你就自己提头来见!”

    “臣遵命!”

    齐仲明退下后,朱瞻基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大明确界图。图中辽东、宣府、大同、甘肃等九边重镇,尽在掌握。而那片标注着“草原”的广袤之地,则是鞑靼与瓦剌的势力范围。

    “朱瞻均……”他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烁,“你以为掌握火器技术,就能掌牢这大明的江山吗?你错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火器的威力,既能助你平天下,也能毁了你!”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下几行字,然后盖上东宫印信,交给殿外的内侍:“立刻送去兵部,让陈文昭亲自督办。就说……边军军饷告急,请户部拨银五十万两,以安军心。”

    内侍领命而去。朱瞻基望着那内侍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军饷案……这是他精心准备的一步棋。只要边军闹起来,户部便可名正言顺地插手神机营的财权。到时候,朱瞻均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银钱这道硬伤!

    三日后,西山工坊。

    夜色深沉,月黑风高。一道黑影悄然潜入工坊外围的采石场营地,避开守卫的巡逻,摸进了一间简陋的工棚。

    工棚内堆满了废弃的枪管和弹壳残次品,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气味。黑影在工棚中摸索了片刻,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木箱底部找到了一个暗格。

    暗格中藏着一个小铁盒,盒中是一卷泛黄的图纸。

    黑影心中一喜,正要取出图纸,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果然来了。”

    黑影猛地回头,却看到铁面人——沈墨言正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杆后装线膛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齐仲明派你来偷图纸?”沈墨言的声音嘶哑而冰冷,“他倒是聪明,知道直接闯工坊核心区是死路一条,所以派人从采石场营地入手。可惜……”

    他话音未落,黑影忽然将手中的铁盒狠狠砸向沈墨言的脸,趁机转身向窗子扑去。沈墨言侧身避开铁盒,枪口一抬——

    “砰!”

    一声枪响,黑影惨叫一声,从窗口栽倒在地,右腿已经被子弹打穿,鲜血汩汩流出。

    “别……别杀我!”黑影惊恐地喊道,连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是被逼的!是齐仲明让我来的!”

    沈墨言走上前,用枪口抵住黑影的头:“说!齐仲明还派了多少人来?”

    “就……就我一个。”黑影颤抖着说,“他说只要拿到西山工坊的核心图纸,就能扳倒镇北王,到时候论功行赏,让我当神机营的千户……”

    “千户?”沈墨言嗤笑一声,“就凭你这样的小角色,也配当千户?”

    他正要逼问更多,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墨言脸色一变,连忙将黑影打晕,拖到角落藏好,然后熄了灯,躲到窗后向外观察。

    只见十几名持刀的黑衣人正从三个方向朝工棚逼近,显然是来接应那个黑影的。为首之人身形瘦长,手中提着一把窄刃刀,脚步轻盈,一看便是高手。

    沈墨言心中冷笑——齐仲明果然老谋深算,派人偷图纸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这十几个杀手!

    他悄悄掏出怀中一枚信号弹,向空中一拉——

    “咻!——”

    一道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个西山。

    杀手们脸色大变,为首的瘦长汉子厉声道:“不好!他在叫人!快冲进去,杀了他!”

    十几名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闪烁间,工棚的木门被劈得粉碎。但他们冲进去一看,工棚中空空如也,那个黑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铁面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搜!”瘦长汉子吼道,“他跑不远!”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瘦长汉子冲出工棚,只见四周的火把如繁星般亮起,几十名身穿黑衣的锦衣卫已经将整个采石场围得水泄不通。

    纪纲负手站在火光中,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齐仲明好大的胆子,竟敢派刺客潜入西山工坊刺杀神机营核心匠师。本指挥使奉旨护厂,先斩后奏,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瘦长汉子脸色惨白,咬牙道:“纪指挥使,这是东宫的意思,你难道要违抗东宫之命?”

    “东宫?”纪纲哈哈一笑,“本指挥使只遵圣旨,不认东宫!来人,将这些刺客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刺客们虽然拼命反抗,但寡不敌众,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全部被擒。

    纪纲走到工棚中,看到沈墨言从房梁上翻身而下,拱手道:“铁面先生受惊了。”

    沈墨言淡淡道:“有纪指挥使在,齐仲明那点小伎俩,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纪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先生放心,有镇北王与本指挥使在,东宫的手,伸不进这西山。”

    沈墨言点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心中清楚,与齐仲明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隐秘的宅院中,齐仲明正焦急地等待着西山刺杀的消息。然而他等来的,却是锦衣卫将刺客全部擒获的噩耗。

    “废物!”齐仲明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十几个人,连一个毁容的老东西都杀不了?”

    跪在地上的探子瑟瑟发抖:“大人,那铁面人早有防备,锦衣卫的纪纲亲自到场,说是奉旨护厂,先斩后奏……我们的人全被拿下了。”

    齐仲明脸色铁青,在原地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纪纲……他这是要站到朱瞻均那边去了?”

    探子不敢接话。

    齐仲明沉默良久,忽然冷笑道:“好,很好。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你过来……”

    他附在探子耳边低语了几句,探子听得连连点头,然后快步退下。

    齐仲明走到窗前,望着西山方向,眼中满是阴毒之色:“朱瞻均,你以为有纪纲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哼……这场棋,还远没到终局呢!”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身边的心腹:“立刻送去宣府,交给陈怀。告诉他,是时候动一动了。”

    心腹领命而去。

    齐仲明望着那封信消失在夜色中,嘴角露出一丝森然的笑意。

    边军军饷案,再加上宗室叛乱……朱瞻均,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水力冲压机轰鸣不已,一枚枚黄铜定装弹壳从模具中滚落,叮当有声,在木箱中渐渐堆起。

    朱瞻均裹着张三丰特制的药布,倚在密室角落的软榻上,目光却始终钉在铁面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那双手正以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度,调试着一杆新枪的闭锁机构。

    但朱瞻均心中始终存着一个疑问——那场所谓的“火器试验事故”,当真只是意外吗?

    他盯着铁面人,一字一句道:“昨日张三丰道长为你疗治手臂旧伤时,我恰好看见你掀开面具一角——你额角那道刀疤,与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指节粗大有力,动作却如绣花般细腻,每一处锉刀的落点都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铁面先生,”朱瞻均忽然开口,声音因伤势未愈而略显沙哑,“今日的弹壳合格率如何?”

    “王爷说得不错,我就是沈墨言。”铁面人——不,沈墨言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但那些锦衣卫密档,不过是东宫为了掩盖真相编造的谎言!我没有泄密!那批图纸,是齐仲明假传东宫之命,从我手中骗走的!”

    朱瞻均神色凛然:“齐仲明?东宫那位核心幕僚?”

    他缓缓从榻上坐起,牵动腹部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铁面人闻声抬头,见他脸色苍白,沉声道:“王爷,你的伤还未痊愈。张三丰道长说过,至少静养三月不得妄动。你若再牵动伤口,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朱瞻均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目光却异常坚定,“但有些事情,比养伤更重要。”

    “王爷想问什么?”

    铁面人的手忽然顿住了。

    密室中只有水力冲压机的轰鸣声,以及铜弹壳滚落的叮当之声。良久,铁面人才放下手中的枪械零件,缓缓转过身来。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西山春深,细雨如丝。

    地下三丈的工坊核心密室内,油灯昏黄的光映在铁面人那张青铜面具上,泛着幽冷的光泽。

    铁面人头也不抬,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沉而嘶哑,像是嗓子被烈火灼烧过一般:“九成三。飞轮加装后,冲压机的压力波动已经稳定。若能将黄铜原料的纯度再提三分,废品率可压至半成以下。”

    朱瞻均点点头,目光却未从铁面人身上移开。这位神秘匠师在西山工坊效力已近两年,从始至终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便是于谦,也只知他姓沈,原是神机营的老人,二十年前因一场火器试验炸膛毁了容貌,这才以铁面遮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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