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ＷＷw．5Ｗx.ＯRG
温有谦猜测，凶手或许是袭击被害人后，利用外墙检修吊篮，把人送到广告牌后面的平台。
想到了许安诺摔倒时，拐杖骤然滑开的一瞬间。
如果是从天台跳下去，除非死者主动助跑，或者凶手施加足够强的水平推力，身体才可能落在那里，可护栏边也没有足以支撑强力推搡的痕迹。但如果他是从突出楼体的检修平台坠落，位置就恰好说得通。
如此一来，死亡发生时，凶手不必留在现场，他可以提前几个小时离开大楼，再刻意出现在监控覆盖的地方，为自己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凌晨五点的坠落时间，反而会将警方的调查范围锁定在错误的时段。
“立刻调取大楼维修记录，查广告牌归属单位、吊篮型号、控制权限，还有最近接触过设备间的人。”
温有谦顿了顿，又补充道：“让法医重新检查死者肩部、腰侧和手腕的伤，判断是否可能由检修平台、金属护栏和安全扣造成。衣物上的油污和锈迹，也不要只与天台护栏比对。”
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与坠楼的时间大致吻合。
若李翠连如她所想，是在广告牌的位置坠落，那他可能并不是早早被杀死后再抛尸，而是在凌晨五点之前一直活着，甚至还保留些许意识。
温有谦重新翻开尸检报告，视线停留在死者手腕处的轻微擦伤上。
伤口不深，分布却很集中，边缘还带着细小而规则的压痕。起初，他们认为这是死者遭到拉扯时留下的，可现在看来，更像是手腕长时间被某种织带或安全扣束缚，挣扎时反复摩擦造成的。
颈后的挫伤让她短暂失去反抗能力，肩部和腰侧的撞击痕迹则可能来自狭窄的检修吊篮。
凶手将他打晕，固定在广告牌后的检修平台上，再提前设置好装置。
等他醒来时，凶手早已离开。
他独自悬在几十米高的外墙上，手脚被限制，既无法呼救，也无法回到楼内，只能眼睁睁地等待支撑自己的平台在设定时间发生变化。
五点整，装置启动，才真正坠落。
温有谦盯着尸检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人类，为何如此残忍？
.
回到家，温有谦躺在浴缸里放松，想清除这一连串的烦心事，难得接到了老母亲的电话。
“欸，在干嘛？”
还没等温有谦回答，对面就又自顾自说起来了：“越国来了只喝人血的偷渡鬼，你处理一下。”
“哈？又我？”温有谦抬手抹去脸上的水，“不能找别人吗？”
“别跟我贫。”温母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三天前入境，没有合法通行文书，也没在本地特殊种族管理处登记。昨晚咬伤一个，刚刚又失踪一个，再让他闹下去就要出事了。”
温有谦睁开眼：“失踪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现场留了血，但量不够致死，应该被带走了。所以你快点去吧，现在去救回来的是活人，否则过两天你就喜提连环杀人案了，我的人民警察。”
温有谦沉默两秒，抬手按了按眉心。
“地址。”
“发你手机了。”温母的声音悠闲，似乎这些都不是事儿，“宝贝，我希望尽快听到你的好消息，不要让我亲自回来收拾哦。”
温有谦从浴缸里坐起，水顺着肩膀滑落，方才好不容易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挂了电话，她随手拉开衣柜，挑出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衣，将头发扎起，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边走边打开手机，屏幕解锁的瞬间，她的表情随之僵住。
“许安诺，你是什么倒霉鬼吗？”
天台上的杂乱信息过多，但最新资料发现，现场存在死者血液和与死者鞋子相符合的脚印，也在角落发现了衣物纤维，似乎就可以说明他有自杀的可能。
然而，颈后挫伤、肩部撞击伤、手腕擦伤，证明她在坠落前遭到过袭击和控制，这也与法医给出的结论相符。
广告牌覆盖了三层楼高，背后安装着检修用的金属平台。由于长期无人维护，支架已经锈蚀，物业只在下方围了简单的警示线，却始终没有拆除。
一个人失去平衡，并不一定需要受到多大的外力，只需要撤掉支撑便够了。
“查检修平台能不能折叠或者回收，尤其是有没有定时复位装置。”她继续说着，“如果平台在凌晨五点自动启动，凶手只需要提前将昏迷的死者放在外沿。平台向内收拢时，他的身体失去支撑，自然会向外坠落。”
他们一直在想，凶手究竟使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将一个成年男性推下楼，又不在护栏边留下他杀的痕迹。
可如果李翠连根本不是从护栏边掉下去的呢？
“明白。”
挂了电话，温有谦倚靠回了椅背，心情有些烦躁。
他们之前也注意到过那块广告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台和死者落点，没有人认真检查过被广告布遮挡的外墙平台。
温有谦重新拿起死者落点的照片，尸体距离楼体不算太远，却明显偏离了正常的垂直坠落轨迹。
她没有犹豫，拨通了值班人员的电话：“现在去被害人所在的大楼，重点检查外墙废弃广告牌背后的检修平台，还有天台设备间连接吊篮的控制装置。”
温有谦的视线落到尸检报告中的一行字上：“死者腰侧存在一道不规则的条状挫伤。”
法医最初认为，那可能是高坠过程中身体擦过楼体凸起物造成的，但若伤痕形成于坠落之前，它更像是身体被压在金属护栏上留下的。还有手腕的擦伤，鉴定发现或许是被安全绳、卡扣或者检修吊篮中的固定装置磨出来的。
温有谦立即放下手里的空罐，解锁手机，进入内网查看案件信息。
人脸识别之后，她成功进入了李翠连案子的文件夹，点击相关照片查看。
温有谦盯着其中一张大楼全景照，手指沿着楼体缓慢下移。
天台侧面悬着一块废弃多年的广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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