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去了，跟大江书记说一声。”我走到陈大江的一边，问他明、后天的工作接交事务，陈大江说这事他已经让年华章具体安排，时间由他来定。参加人员，我要求到时加上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符国权，未来我得用符国权将年华章“解放”出来。陈大江同意了。
我迅即下楼，和林劲松、肖枫他们先回枫叶国际。
在车上，因为林劲松也在，肖枫一声不吭，没有跟我说任何事。
到了楼上，市工商联明天晚上还要宴请陈大江。陈明一见我，非得要我也参加明天晚上的晚宴，我将他拉到一旁说：“今天够隆重了吧？这饯行的饭不是吃了吗？明天晚上的饭，我得看小张去省城回来怎么样了，才能定。”我得空出时间想问题，哪能天天这么喝着？我空降华阳之前，就很不习惯这种官场应酬，到华阳之初也不例外。
下车后，我直回我的总统套房，这个总统套房是崔之龙为了我的安全之故另借我住的，肖枫和春梅都不曾来过和住过，他们只知道这个套房的隔壁的603房是市政府租给我住的。也快十点了，春梅这会该回到603房了吧？
我接上充电器，用行动手机回拔了龚新明的电话，龚新明跟我解释说：“刚才人多，我没找你，跟你说一声，有人说李纪元这些天又蠢蠢欲动，你晚上少一个人出门了。” ＷＷw．5Ｗx.ＯRG
“你哪来的这个信息？”我问。
“这个事，我让莫辉查信息源了，指不定有人借李纪元恐吓你呢？你别给自己找理由，我知道你忙，这几天电话也少了。大江书记这回也许高升了，我们的思路是不是该变一变了？”龚新明说着说着就说到我未来的工作思路上去了。
“变？怎么变？你不怕李纪元他们打你黑枪吗？”我仍然心里笑着。
“我怕呀！我家人都在华阳，不怕才怪，但是怕也没有用，跟你过去说的一样，连我们都怕了他们，这天下不成了姓李的了？”在龚新明看来，陈大江也有李纪元的保护伞的嫌疑。陈大江都给调走了，李纪元或许蹦达不了几天了。
其实，龚新明这是借我的高压姿态给他壮胆，希望我在华阳市三周年华诞上放高调一点。我当恶人的话，他可以继续当个老好人，他和他一家老小就会安然无恙了。
“姓李的天下？哼，那是大大几百年前的事了。不过，只要李纪元不再欺行霸市，不独霸一方，搞得华阳民愤又起，你暂且让着他就是了，总有了结的一天的。”我不妨给龚新明露一下底，李纪元已是秋后的蚂蚱。
“你，你怎么跟我过去的想法一样了？”龚新明这回反过来不适应我了。
“我就不能这么想吗？忽左忽右，我不这样，能跟你老龚一个步伐吗？我现在到高雷了，得想高雷的事，华阳的事，我当然不会丢下不管，但我得顾着全局，尤其是今天，我只得到了大江书记的工作，哪一个担子都不轻的，你们的三周年华诞，你跟莫辉、振华两同志商量，怎么搞才更有意义一些，到时我尽量回去。”我正跟龚新明说着话时，桐县县委书记周启寿又拔电话进来了，我看了一下，对龚新明说，“今晚上我不出门了，你也睡个安稳觉，启寿找我了，我跟他说说。”
龚新明挂下电话，我改接周启寿的，周启寿问我下周三去桐县怎么就不在桐县停一停？原来，杨永坚下午回他办公室后，周启寿正好过来参加陈大江的离任晚宴，碰上杨永坚了，杨永坚跟他说了我下周三的行动计划。
“我下周下去，只想呼吸一下清新空气，你怎么了？不欢迎我沿着桐江走？”我问。
“哎哟，看你说的，我哪能不欢迎您呢？你都到桐县了，您不在我们那里停停，吃个饭，就回开发区，小罗县长要是问我是何缘故，我怎么跟他说？”周启寿跟我打太极拳。
“那你就这么跟他说好了，等忙过这阵子，我有时间了，到你们那里海吃三天。”领导视察工作都成吃饭逍遥了？我又不是饭桶，哪里赶得了这么多饭局？
“那这事说定了哟。”周启寿挂下电话，我就让他们猜我的想法去。
我看了看时间，过十点了，关上总统套房的门，走到旁边的603房按门铃，春梅过一会才开了，她也刚回来不久，晚饭后，春梅一人逛街去了。
“我打个电话。”我对春梅说，接着拔了何进的电话，问何进是什么事？我刚才参加陈大江的离任晚宴了。春梅这时去浴室洗澡了。
何进说了和莫辉一样的内容，还是与李纪元有关，我说这事也可能跟洪中自杀有关，因为我们传了李苤问话，李苤回去后，肯定跟李纪元说我们如何如何的。
“我看未必，李苤和洪中的事，我们都不查了，她和李纪元却反过来吓唬我们，李纪元有十个胆也未必敢这么做，虽然只是一些针对你的言语挑衅。”何进看这事有他的角度。
“那你认为传这些话的人的目的是什么呢？不是李纪元的话，会是什么人呢？”我想这事肯定跟林武清有关，他一方面以公安局的名义请我吃饭，一方面让人说李纪元在挑衅我，看我会有什么反应，因为陈大江给调走了，我对一切事的态度是个关键，甚至我会不会乘着“双代”雄起之机，一鼓作气地对付李纪元这些人。
其实，我的工作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我岂会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即使我到了高雷，官升一级，但我对整个政法系统都按兵不动，未来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动的。过去，知道我和王叙伦私下关系的人，都认为我仗着这么一点关系清算他们，但我没有这么做，平时只是警告薛清、周孚来他们不要跟李纪元混一块去，我们是代表大多数的。薛清和周孚来给逮起来了，他们认为我还会大动作的，这些人的想法太幼稚了。
“华阳建市三周年华诞不是在这个月吗？我想可能跟这事有关。”何进说了他的看法，“他们认为你一定会参加，而且很隆重，会总结以往的维稳成绩，肯定也会提李纪元这些人被你打压下去了，所以就说是李纪元在说这些话。”
“你说的他们指谁？”我问何进。
“当然是李纪元的背后人了？当然也包括一些眼红你的人，他们最看不得你拿李纪元不敢继续在华阳乱来的事当成绩看待，认为李纪元三个命案都推翻了，他是被冤枉的，李纪元才会挑衅你。”何进就差没转述我的成绩是虚的了。
“我听明白了，李纪元这些年被我冤枉了，他才不敢露头，才不敢欺行霸市，我在华阳的成绩跟这些毫无关系，是我硬拿来当成绩看、甚至拿来跟上级领导汇报，最后我接替陈大江的工作了。接着我就回华阳参加华阳的三周年华诞，炫我的功劳。是这样吗？”我想传这些话的人，也许不止林武清，还有刘瑜，甚至陈明他们，他们这是有意给我添堵。
“你说得没错，这些人当然也包括某些人了，我就不说谁谁了，反正无风不起浪的。”何进接着问我，“你后天晚上参加我们的会是吧？”
“是呀！怎么又变成会了？武清没跟我这么说的。”林武清这么管政法，不乱都会乱的。
“是我们开会，你只参加我们的会后饭。”何进给我解释了一下。
挂下何进电话，我祈求电话不要再响了。
房间因为春梅的到来，有了女人的气味。过了一会，春梅出浴出来了，一边吹头发，一边跟我说了她今天中午见到戚美琴的事。我死想那个刘姓处长，也没有想到会是刘继斌。此时的刘继斌已经投到卢正高的门下，虽然只是个小角色，可我还一点信息也没有。
我想问我过去的同事曾运才，却又觉得这么做有些贸然。曾运才现在省外经委工作，他带着老婆一起去看戚美琴。当时，病房里还别的人，但春梅并不认识。春梅过去只见过戚美琴一次，是肖娜带她去的，肖娜介绍春梅说是张家的小女儿，也是她妹妹。
春梅正式以我小姨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戚美琴的面前，而且跟几个女人照了相，让我想了很久，才觉得这事大大的不妥，但是这个不妥已经出现了，我无能为力了。
没有春梅的话，我就很难躲过林那珠对“张妍梅”的邀请。春梅接着说了她下午快两点找到省妇幼医院的一个同学开据“张妍梅”的病历的事，我问：“肖枫知道这事吗？”
“他不知道，我说是我看病，他说我好好的，看什么病？我说女人病，肖枫才没有问。”
“病历的事，结合我过去讲的，在华阳纺织厂医那里留存着，这个病历极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得陆续做十次、八次病历进去，要接上过去的。”
“这个不难呀！你不要担心嘛！今天的事不是过去了吗？”
游宁丰最后一个握着我的手，他笑着说：“老陈书记走了，小陈书记你把屁放响亮点，别太小声了，我这人的耳有点背了，听不到。哈、哈、哈。”
我跟游宁丰耍酷说：“游老，你要是不怕我放了臭屁，我改天到你那里放一个又臭又响的屁，今天的事情多，改天我真去哟！”
“大江书记呢？还在楼上吗？”我打开手机，上面有龚新明、周启寿和何进拔进的电话。
小江要开车，他的手机响了两次，他都摁了，没有接。
回到枫叶国际，林劲松和肖枫他们还要回市政府。我一边进枫叶国际大堂，一边看了看我的专用手机。手机没电池了，这个手机是家人朋友的号码居多，春梅平时拔这个电话也比较多，而小江刚才没接的电话，竟是李茜打给他的，因为李茜没有我的行动手机码，她找不到我，竟打了小江的手机。
“好呀！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等着你，你别说话不算数。”游宁丰是老游击队战士，是高雷解放的见证者，他和市政协主席单亿平时就没少放话，说陈大江和林景春的“不是”。
“我先去走走宜、康两县，回头就去你们那里，你别走开了。”我送游宁丰上车。
“是莫市长从公安局得到的信息。”龚新明接着转了一个话题说，“我个人恭喜你代理大江书记的工作，华阳这边就不另请你吃饭了，但是华阳建市三周年华诞，你得参加。”
“李纪元他们盯着我，我不敢去。”我跟龚新明说笑。华阳我都不敢回了，我还是我吗？
“大江书记还在楼上，市工商联的人都在。”林劲松招手让小江将车子开过来。
“你在下面等着肖主任和小江，我上去一下就下来。”陈大江的离任工作交接，我得问一问他何时交接，交接工作时得有路浩、年华章和符国权三人在场。
“你，你就喜欢病美人，那你看情况吧！”陈明算是饶了我这一回。
“小张去省城看病了？”陈明一片惊讶之状。
“是呀！一早去的，也不知道回来怎么样了？”我得借助陈明替我“私下”传传话，不管他的话传到哪里去，反正我直觉他和刘瑜最爱传我的话。
我和黄金来、陈大江三人向各桌敬酒时，龚新明只跟我碰杯，未曾表示要和我说什么，他是想不到我会接替陈大江的工作呢？还是有别的原因？
陈大江的离任晚宴大约在九点半结束，大家先后离开，我只送了黄金来和游宁丰几个老干部出来。黄金来临走握着我的手说高雷的未来就看我了。我说要看大家，我一个人又没三头六臂，上天也只给我每天二十四个小时，跟所有人都一样。
黄金来和游宁丰他们走后，我转身回酒店，参加晚宴的工作人员也陆续下来了，林劲松正好出来了，他将手机递回给了我，我问：“刚才都有谁找我？”
“呃，是新明、启寿两书记和何局长。”林劲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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