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想,直接往街道的尽头走去,然后,在一家贩卖名牌包的店前,看到了那把浅绿色的伞。
天空又下起了雨,厉周沅无暇顾及。他的眼睛透过透明的玻璃墙,往里边搜寻着记忆里头那个人的身影。他的视线掠过几个留着金发的脑袋后,终于在角落的地方,发现了她——林嘉树。
她的头发比以前又长长了一些,身形好像……变瘦了一点。
“黛茜,你在和谁说话?” WWw.5Wx.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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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周沅将厉紫夕送到伦敦的希斯罗机场,嘱咐她最近不要再过来伦敦打扰自己。
厉紫夕觉得奇怪,问,“我没有打扰你啊,我打扰的是自己的伯父。哥,你在外国还没有待够吗?妈她总说让你回国呢……”
送走厉紫夕后,厉周沅接到电话,是他雇佣的私人侦探打来的。他找了人,想要了解林嘉树现在的情况。
侦探把调查到的信息,汇成一沓文件,邮寄给了他。从调查文件里,他知道了林嘉树现在的许多事情,还包括,她最近会有一次相亲。
林嘉树相亲的地点,是伦敦一家极负盛名的法餐店。
厉周沅在两人座位的不远处,订了个位子。他没有点餐,只要了一杯咖啡,然后就这么坐在椅子上,观察起林嘉树和她的相亲对象。
她的相亲对象是个亚洲人,穿着体面,像是个有钱公子哥的样子。
那人开始和林嘉树做自我介绍,厉周沅仔细听着,记下了这人的名字,然后,他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这个叫欧海的人还有一些家底。
顿时,他开始有些烦躁。
服务生给那两人上菜的时候,林嘉树不小心把刀叉弄到了地上。欧海切鹅肝的手停住,讶异地看着弯腰去捡刀叉的林嘉树。
“让服务生换一份餐具好了,你怎么自己捡?”欧海蹙眉问。
“呃……我习惯了,东西掉了就想捡起来。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吃东西,不太习惯。”
“林小姐,我看你英文说得流利,你难道不是打小就在这里生活的吗?”
林嘉树用纸巾擦了擦手,“……只是习惯而已。”她伸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脸色有些红,“捡落到地上的餐具,是很不礼貌的举动吧?”
“当然了,你应该让服务生来捡,不然太失格调了。”
“……”
欧海放了刀叉,起身拿了纸巾,伸着腰给林嘉树擦她嘴边的酱汁。“沾在嘴边了,你没有发现吗?”
林嘉树摇头,这时服务生把她的餐具给换了一份上来。她遂又开始低头吃东西。欧海就这么站着,盯着她吃东西的样子,愣了些神。
不远处的厉周沅看着这一幕,冷了脸。他坐在椅子上,在想,眼前的林嘉树或许早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的了,他却还像个傻子一样,惦记了她这么多年。
这样的情绪浮上心头后,厉周沅叫了服务生来结账,然后,离开了这家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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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前,厉周沅和自己的伯父去了一场慈善拍卖会。
拍卖会的现场,主持人的聒噪声令他感到心烦,于是,他中场起身出了拍卖会场。等他在外边透了会儿气后,拍卖会已经快进行到了尾声阶段。
他对这些拍品丝毫也没有兴趣,所以打算和自己的伯父说一声后,直接离开。他才刚走进会场,就看到台上除了主持人以外,还多了一个人。是辛雨玫。
厉周沅就这么条件反射一般的,开始用目光四下搜寻林嘉树的身影。
他在一堆的竞拍者中,精准地找到了林嘉树的身影。她穿着别致的礼服裙,背靠在椅子上,很安静,也不和周围的人说话。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介绍一件新的拍品,是一件晚礼服,名字是“蓝色妖姬”。
厉周沅没有听进去其它的,只听清了这件礼服的诞生过程。竞拍开始前,他回了座位。
然后,他拜托自己的伯父,拍下了这件藏品。
厉周沅将这件礼服带回了国,就收在一个衣橱里,就这么放着,从来不拿出来示人,后来,也没有和林嘉树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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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已经是三年之后。
厉周沅才出了会议室,秘书员就急忙从办公室的方向跑过来,一脸的焦急。
“怎么回事?”他问,不禁蹙了眉毛。
秘书忙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几行字,是用铅笔写的。
“我去上了趟洗手间,回办公室以后发现小初九不见了……”
厉周沅低头看纸条,上边写着:你这里不好玩儿,我去找嘛嘛了。
看罢后,他用手扶了额头,觉得脑瓜子疼得厉害,被气的。原因有二,一,是这个叫“小初九”的孩子太过调皮,转眼就不见了。二是因为,这小孩儿说的“嘛嘛”,是指林嘉树。
这小孩儿调皮又捣蛋,还特别喜欢粘人,尤其喜欢粘着他的老婆,这令他时常感到头疼。
“厉总,我现在让人去找?”
厉周沅皱眉,“不需要,他有专人看护,走不丢。”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扔了手里的几份文件,从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后,进了电梯。
待厉周沅进了电梯,之前一直在偷听对话的新员工凑过来,和厉周沅的秘书打听消息。
“秦姐,刚才那个肉呼呼的小孩儿……不会是厉总的儿子吧?长得好像有点不像厉总呢……”
“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秘书面无表情。
“……没有。”
“那就回去工作,不要整天想着打听这些和你没有关系的消息。”
秘书说罢,回去锁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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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喵与汪”的宠物医院内,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娃坐在一张地毯上,手里在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小玩具。
护士小丽给小孩儿买了瓶儿童饮料,趁机捏了一把小孩的脸。
“小初九,你怎么又跑过来这里了?又来找你的……‘嘛嘛’?”
小初九停下把玩玩具的手,抬起头,又点头。“嘛嘛什么时候下班啊?我想和她一起去买糖吃。”
“快了,她在楼上给小狗狗做检查,要不阿姨带你上去?”
小初九站起来,拉她的手,“那走吧。”
小丽带着小初九上了二楼,她敲了敲一间诊室的门,里边的人说了句“请进”。
“林医生,小初九来找你了,你忙完了吧?”
正在写记录的林嘉树点了头,她看了一眼被小丽牵着的小孩儿,笑起来,“小初九,你一个人过来的?”
小初九摇头,“我和李叔叔一起过来的。”
林嘉树放下笔,朝他招招手,“是不是想你的妈妈了?”
小初九跑过去,林嘉树蹲下来,他便奔进了她的怀里,抬起脑袋问她,“妈妈她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啊嘛嘛?”
一边的小丽被逗笑了,“林医生,要不是我知道你才结婚两年还没生过小孩儿,我都要以为这是你的娃儿了……话说,他怎么总爱叫你‘嘛嘛’?”
林嘉树捏了一把小孩儿的脸蛋,又拍了拍他的衣服,“我其实也不知道呢……”
小初九其实是沈陌北那妹妹的孩子,因为他妹妹今年要生二胎,小初九又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所以就送到了沈陌北那里养着,不过凑巧的是,段小玲也怀上了,再有两个月就该生了,所以这照顾小初九的任务,就很巧合的落到了林嘉树和厉周沅的身上。
林嘉树捏着小初九胖乎乎的脸,正想问一问他为什么总叫自己“嘛嘛”,不过这时诊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厉周沅走进来,直接就把扑进林嘉树怀里的小初九拎开了,他把孩子拎到边上后,又把蹲着的林嘉树拉起来,皱眉给她理了理被人弄乱的头发。
“下班了?”他问。
林嘉树点头,“你今天提前下班了吧?因为小初九?”
厉周沅扶额,“不是,我是来找你的。”他瞥了眼边上的小孩儿,“太麻烦了,不如……我明天把他送回去?”
小初九听了后,走过来抱了林嘉树的腿,“我不回去!要爸爸妈妈过来接我我才走!”他抬头看林嘉树,“嘛嘛嘛嘛,我现在不回去!”
林嘉树其实挺喜欢小初九的,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安抚道:“你厉叔叔他逗你的……明天周末我们去游乐园?”
“耶!我最喜欢嘛嘛了!不喜欢厉叔叔!明天不带厉叔叔去好不好?”
林嘉树:“……”
一点儿也不想被小屁孩儿喊“厉叔叔”的某人,头疼地伸手扶了额,冷冰冰地对着小初九说了句,“不许叫她‘嘛嘛’,还有,也不许叫我厉叔叔,不听话的话,今天不许吃零食。”
小初九歪着脑袋,懵懂地问,“那我要叫你厉伯伯(baibai)吗?”
某厉:“……”
夜晚,厉周沅等保姆将小初九哄睡下后,锁好了主卧室的门。
浴室里头,水花声传来,听得他有些按耐不住了。然后,他开始翻箱倒柜。
林嘉树洗好了澡后,穿着一件浴袍出来,看到某人正在找东西的样子。她心下明了,知道他是在找避孕套。
听到动静的某人停下动作,回身,“嗯……你这是又给我藏哪里了?”
“我没藏啊……”
厉周沅盯着她随便披着浴袍的身体,沉了眼眸。他伸手,将她一把拉了过来,贴着自己的身体,手揽了她的腰身,又俯低脑袋,在她的耳朵边低声道:“不用的话……也没关系。”
“……”
驱车经过伯灵顿的时候, 与厉周沅同行的厉紫夕说想要去买一点纪念品, 他于是停了车。
“我得买一些纪念品回去, 哥你等我半个小时就行。”
女人凑近他的车子边, 用英文说了句,“不要乱扔烟头, 请掐灭后用纸巾之类的包好带走。”
厉周沅按耐住想要冲进去的急切心情,握了拳头,站在人来人往的店外头,注视着里边的林嘉树。
八年后,他终于找到她了,在这异国的街角。
厉紫夕独自下了车后,进了一家售卖珠宝首饰的店。
因为今天恰好下了雨,伦敦市被一片迷蒙的雾气笼罩,果然是一副“雾都”的景象。厉周沅靠着椅背, 点了支烟。他吸了口烟后, 打开了一面车窗。
“这是我的事,你们少管。”厉周沅把机票和护照塞到她手上,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快上飞机。”
“……”
厉周沅没说话, 收回视线。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烟瘾, 平时也很少会吸烟, 只不过现在无端的感到有些烦躁, 才在车里点了烟。
女人见他不说话, 收了伞,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有人叫了她。那人打着一把浅绿色的伞,站在一家礼品店前,是个黑发女子。
坐在车里的厉周沅有一瞬间的愣神,只因为,刚才那声音熟悉,他常常会回忆起。他回神,掐了烟,迅速地打开车门走下车,却难寻刚才两人的踪迹。
“没什么,走吧,我得去买个包。”
女人朝一个方向走去,然后和另一人消失在了拐角。
伦敦, 伯灵顿市场街。
厉周沅受到自己住在伦敦的伯父的邀请, 到他的住所一起共进晚餐。
街道人来人往,有人打着伞, 经过他的车旁时, 将伞上的雨滴抖落到了他的手腕处。他蹙了眉毛, 瞥了一眼打伞的人。
是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二十多岁左右,她留着一头卷发, 鼻梁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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