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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衣少年顿时想起来自己犯了大错，消了不服气不再说话，为照顾九妹的情绪主动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却因为被她仇恨地瞪着，一副想要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模样。
九妹对他的弟弟们未必有这么大的敌意，却实实在在，在橙衣少年和他兄弟的联手下吃过大亏，因而乍见仇敌，无论如何都不能以平常心态相待。
九妹道“这臭小子狡诈得很，姐姐你千万不要信他”
哪吒回来的时机恰到好处。
“我才没有搞鬼”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也恰到好处，九妹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往对面头上甩锅，“是这葫芦二小子来偷袭姐姐的”
“”
哪吒转过来，视线跳过九妹直接看向我。
我说“他是来道歉的喔。”
九妹“”
她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恶心到的表情，缩了缩肩膀，仿佛起了鸡皮疙瘩似的。
我用余光悄悄打量，没想到她会如此反感这些葫芦娃，明明前几日似乎还好啊。
橙衣少年用力点点头，相对的，九妹露出了一脸“不管这小子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反对神色。
哪吒将两个人挨个瞅过去，尔后说“不管你们要干什么，别在屋前闹事，要打要说话到旁边的林子里去。”
九妹“我不要”
哪吒打断她“他一个人来的，你怕什么”
之前九妹亲口说过，红、橙两个葫芦如果只有一个都不足为惧。
经过提醒想起来，她忽然反应过来，的确是这么回事那红衣的大力娃还难搞些，但橙色的这一只真的没有他的兄弟能打。
只有橙色的这一个来，单凭九妹就足够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窈窕女子紧握剑柄的胳膊放松了些，瞪着葫芦娃的敌意却一点都不少。
哪吒看烦了这出戏码，直接将九妹连同橙葫芦一起轰进林子，随便他们去干什么。
他把那两个丢进树林扔到看不见的地方去，自己一个人两手空空地回来。
不擅长也不喜欢处理这种事情的莲花少年罕见地露出几分疲惫，并非身体，而是心理上的疲累麻木他没想到放走了那两个葫芦之后这事儿还没有完。
我觉得有趣，找出合他口味的树果，当作犒劳之物递过去。
他低头直接将拇指大的果实从我指间叼走，舌尖略一伸卷进去，走到一旁去舀水冲洗了手上的泥土灰尘才回到我旁边，坐下来接过那满满的一碗小巧树果。
九妹在林中与橙葫芦交涉，我见哪吒无聊，说起他们回来之前从橙衣少年口中打听来的事情。
但，这其实就是个很单纯的误会，没有特别值得一提的细节。
“那橙葫芦与九妹斗过之后，才意识到事有蹊跷，似乎并非他们认为的那般，于是花了回头去那遭难的村子，花了很多功夫调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那座村庄已经不剩半个人了，红、橙两个葫芦少年不得不寻找线索，甚至一路找去了与村子有联系的其他村落打听，请了与遭难村落有亲戚关系的人过来辨认亲朋尸身。
最后确定了九妹杀死的没有一个是村子里的住民，又看到了从远方来的行商拿着的逃兵通缉告示，才终于整理出了事情原貌，意识到冤枉了那天看见的蛇尾女子。
“那橙衣的孩子年少早成，做事的确谨慎，与长兄一起远行调查前还叮嘱了下面的几个兄弟不要轻举妄动。”
可惜老三黄葫芦冲动，一见到“蛇精”现身便顾不得那么多，拖着一副葫芦外壳就来追打，将兄长的叮嘱忘了个干净。
“你倒是欣赏他。”哪吒说完，将盛树果的木碗放下。他在这方面的自制力强得多余，总共也只吃了几颗。
“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怜惜吧。”我托着脸颊，望向林子，并不能看见那二人身影，“生而知事，天生神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七个葫芦里，虽还有几个没有见过的，但想来橙衣少年除了长兄之外最为年长，身负远见的神通，心性早熟而又聪慧。
恐怕正是因为这份聪慧，让他隐约预见了自己兄弟们的未来，才会急于求成，那样轻易地误会了九妹行径吧。
橙衣少年心中有忧，九妹心有芥蒂，二人担心之事或许有所关系，也可能毫无关联。
若有可能，我希望他们互相交谈之后，能对对方有所帮助。
“你”
“怎么了”
哪吒从一旁唤我，欲言又止。我扭头看过去，疑惑地微微偏过脑袋，对上他迟疑的脸色。
“我也不知道。”哪吒吐了口气，最终未能说出什么来，带着些许苦恼之色对我说，“我总觉得，似乎应该对你说点什么，但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明白为何要说。”
“”
我微微一怔，自认面上掩饰得很好，未曾表露出一丝半毫，没想到他竟察觉了。
“嗯，我亦有心事。”
既然被看出了端倪，我也懒得继续隐瞒，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为什么”哪吒反倒不明白了，“你之前明明一直如常，是听了那些葫芦的身世之后才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莫非是担心他们要镇压的妖邪太强横”
应对妖魔十分有经验的哪吒三太子自然没有忽略这一点，这几日翻遍了附近山峦，但连个会修炼的小精怪都没瞧见，即便葫芦娃们不必说谎，可这附近的确找不出能横空出世的妖物。
“你打惯了为祸一方的妖魔，或许不大清楚。”
我抬头望向天空，蔚蓝空中飘浮着白色的云彩，和平安稳，不见异常。
“这种天材地宝身怀神通使命降生，在上古时不算少见，但这样的存在特地诞生，要降的妖邪从来都不是活物啊。”
九妹从林中回来，橙娃子没有跟她一起。
“那葫芦人呢”我问，“你没一个生气直接将他劈成两半吧”
“当然没有他直接回葫芦山去了”九妹道，悄悄环顾四周，好似在搜寻着什么人。
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搜查敌情，生怕哪吒从什么角落突然跳出来。
我说“他刚走，说有点事，入夜前不会回来。”
九妹松了口气，滑着蛇尾到我身边，看她扭扭捏捏的样子，与橙娃一番交谈确实有些益处，至少前日那般避而不谈，愿意来我面前交心了。
面临近在眼前的青少年心理辅导工作，我不禁正襟危坐，认真地对她道
“说说看，你心中一直以来都在想什么”
九妹愁眉苦脸，思索了很久。
她说“姐姐有所不知，我在凡间数百年所经所历，皆在心头如麻绳一般缠绕不清，不知从何说起。”
我没有出声回应，此时给出一句“噢”未免太过薄情也不知她自己有没有意识到，那“缠绕不清”的心思里面，甚至包含了对于我的怨恨与恼怒。
窈窕女子深吸一口气，问道
“敢问姐姐，若苍生一万人，九千人为恶，九百人冷漠，只有一百纯善之人这样的一万人，是否值得我用性命相救”
她抬起一双美目，满含困苦迷茫注视着我，向我求解。
我“”
不是。等一等。
你这题开得也太大了
何况他还向我征求可否留下等九妹回来, 这份礼貌的确诚意十足, 我便信了他，允许他留在木屋前, 等九妹她人回来。
这段时间，九妹除了饭点几乎不怎么出现，我以为哪吒会先回来, 也算为之后的局面有个保障。
九妹炸了, 从腰间的百宝袋里摸出一把剑, 她惯用的剑被哪吒折了, 身上还有备用的。
我正待头疼，还没开始伤脑筋呢。
“你们又搞的什么鬼”
没想到今日却是九妹先回来了。
摇曳细长蛇尾的女子窈窕身姿钻出林子，抬头望来。橙衣少年耳聪目明, 九妹刚一冒头, 少年就已经转头看了过去，刚巧与她远远地对上目光。
哪吒一眼扫过去。
橙衣少年被看了这一眼，立即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清白，虽然是来道歉的，但偷袭之类的事情他可完全没做，也压根没有想要做，没做过的事情是绝对不该认的。
只不过她所用的都是凡间铁匠铸的寻常之剑，我那百宝袋里虽说几乎没什么兵器，仔细翻翻还是能找出那么几把来的, 然而从没见她取用过。
她飞快地游动尾巴窜过来, 举剑挡在我面前, 明明下身是蛇类，一头秀发却像猫科动物隐隐约约炸开了毛似的。
“你还叫你那红衣服的兄弟踩我尾巴呢”九妹叫道，“若不糊了你的眼，我怎么能逃走活至今日”
橙衣少年比他的弟弟们都要成熟懂事一些，因见得远看得多，虽然排老二，但其实比大哥更像大哥。然而他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只掉下藤两年的葫芦娃，成熟不到哪里去。
听见九妹的话，少年不堪受辱，十分不服地反驳道“你用石灰糊我眼睛，还想用针刺我耳朵，到底是谁狡诈啊”
橙衣葫芦少年说是来道歉, 表达出了诚意。
这些葫芦里蹦出来的少年童子各有性格，但都一心向善, 生来便心怀正气, 虽有因聪慧而生计谋的情况, 却并不懂得尔虞我诈。
这一对上不得了。
“呔那小子, 莫要伤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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