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声本身正抑郁着呢,让俩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轮流扎刀,简直生无可恋了都。
高编相较于嘴毒的赵导呢,要温柔和蔼一些,更符合他白白圆圆胖胖的长相,也符合大家对于慈祥老爷爷的认知。
这年来,因为赵导时不时就喜欢查验谢辞声的进度,以至于高编也慢慢地跟这个小年轻熟悉了。这样一个沉稳内敛寡言的年轻人,其实是很容易让老年人产生好感的。
哦,那次打完之后,俩人的处境就彻底调转了。
高奶奶一听,就马上拍桌子道:“嗨,这典型就是失去生活重心的样子嘛。当初咱闺女跑去广省上大学,一想到我养那么大的闺女,好像前一天我才刚牵着她送进幼儿园,怎么一眨眼,她就要离开我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有自己的生活了。我这颗心啊,老难受了。” WWw.5Wx.ORG
高编虚心求教,“那这种情况,你觉得应该怎么缓解治愈比较好?”
高奶奶大一挥表示:小谢不是还年轻?嗨,那就典型是找错生活重心了,养儿子也不是这么养的,人宴灯才比他小几岁啊,养个几年就飞了,到时候不更难受?要我说啊,他就该去找个对象,跟姑娘家卿卿我我谈个恋爱,这病马上就好。要是顺利,直接结婚生了娃,起码以后将近二十年,都不会再犯这病了!
“赵导,高编,您二位想品茶?”
谢辞声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茶室门口那扇用扎绒做出来的一朵朵云彩串成的门帘,再想想跟这俩老头儿进去喝茶,他鸡皮疙瘩都快埋脚背了。
“我那儿有好茶,上好的六安瓜片,保姆车上带着呢,咱们回去喝?”
喝喝喝,喝个屁啊,来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是为了喝茶的吗?
赵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谢辞声,“喝个屁啊,今天是带你来相,啊不,进行一场年轻异性的见面会的。”
不!
我听见你说相了!
你是不是原本要说相亲两个字?!
谢辞声惊的眼睛都大了两圈,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这二位是抽什么风了?
高编笑眯眯地道:“那天,我不是问你,对于未来的对象,有什么要求吗?”
说起这个,谢辞声就有点惊慌。
那天他跟宴灯刚通完电话,还没聊几句呢,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人扯着嗓子喊宴灯去踢球。宴灯这边跟他嘻哈了两句,就说要去踢球了,然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看着分二十六秒的通话记录,谢辞声觉得自己要抑郁了。
宴灯真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交到了很多同龄的,志同道合的新朋友。接下来,还可能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跟这些新朋友一起去看漂亮的女孩子。说不定,很快,就能遇到让他心动的那个女孩,然后两个人陷入一场酸酸甜甜的校园恋爱。
一想到这儿,谢辞声的脸色都青了。
这时候,高编忽然凑过来,问他:“哎,小谢啊,我看你都二十五六了,听圈里人说,你入行这么些年,也没有隐藏着谈个恋爱啥的,眼光很高啊。来,跟我说说,你喜欢啥样的。”
谢辞声那会儿心里正乱着呢,脑子一热,随口就秃噜了。
“你喜欢高挑清瘦腿要长的。还要短头发黑色的不要乱染,桃花眼爱笑的,性格温柔体贴情商高,懂得尊重别人,还要跟你是同行,能一起琢磨演技,共同进步提高,志同道合的。”
高编叹了口气,使劲拍了拍谢辞声的肩膀。
“要不是你高奶奶自从退休以后喜欢上了保媒拉纤的活儿,一拉就是十多年,至今里囤积着大量优质资源。我还真找不着符合你要求的目标人物啊!”
嗯?
谢辞声一头雾水。
赵导折扇啪地一合,梳成条状,怼了怼谢辞声的肩膀,示意他往二楼东南靠窗的那个位置看。
“看见没,你高爷爷两口子,扒拉了好几天,给你找的。每一条都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听到这话,谢辞声简直哭笑不得。
他……当时顺嘴秃噜的,是自己对于宴灯的认知啊。除了没有说性别以外,其他的方面可以说都说的有点露骨了,没有想到高编非但没有想到宴灯身上去,居然真的给他找来一位符合要求的,性别为女的,相亲对象?
“咳,谢谢两位爷爷的好意,但是,我……”谢辞声苦笑道,“我不能去啊。”
“嗯?不能去,不是不想去,老高,这话……”
高编也懵了,“感情你那天就是照着你喜欢的姑娘跟我形容的?”
虽然不是姑娘,但是喜欢,是的。
谢辞声在二老灼灼的视线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面对这样的乌龙,俩老头面面相觑。
高编一想起今天出门之前,老太婆兴致勃勃地跟他叨叨,说这个女孩有多好,有多抢,虽然不是什么明星,但是人家是z影的老师,还在人艺那边当话剧演员呢,绝对跟小谢有共同爱好和话题。让他一定要把谢辞声带过来,可别闹出什么临阵脱逃,放人姑娘鸽子的事情,要是敢放鸽子,他就等着吃一个月的白水挂面去吧!
白水挂面!
一个月!
高编哆嗦了一下,他拉住谢辞声的,情真意切地说:“小谢啊,是我没弄清楚,就搞出这事儿来了。你高奶奶就在上面坐着呢,为了我下个月能吃正常的饭菜,你愿不愿意稍微微牺牲一次?你放心,要是你喜欢的姑娘误会你,不相信你的解释,你把她带来,我亲自给她道歉解释,成不?”
赵导显然也想起了老嫂子的彪悍之处,赶忙给老朋友帮腔:“可怜可怜你高爷爷这把老骨头吧,十的人了,还得回去给老婆下跪,多惨呐!你就当发发善心,去见一面,事后说没看上,让你高爷爷回家有个交代,啊?”
面对两个挂着恳切可怜表情的老脸,谢辞声能说什么?
他只能皱着眉,再表示,就一面,只见一面,他们一走,他立马就跟人姑娘道歉,离开。
老头表示没问题没问题,推着谢辞声进了茶室,上到二楼。
一个微胖圆脸跟高编特别有夫妻相的老太太见到人,马上笑了起来,冲着人招了招。
“这儿呢。”
谢辞声上楼梯的时候就后悔了,他现在算什么假相亲?心里装着一个人,还跑来见另外一个人?
怎么会被那俩老头一恳求,就答应了这么个荒唐事儿呢。
走到二楼的时候,谢辞声已经只觉得胃里装了一块沉甸甸的铅块,嗓子里跟塞了块干馒头似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噎得慌,喘气都费劲。
高编看到老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赶忙拉着谢辞声的胳膊,几乎是扯一样,把人扯到了位置上,安顿坐好。
高奶奶长的很漂亮,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女,当然,现在也是一个特美的老太太。带着金丝边的老花镜,涂着淡色的口红,看着就有那么股子优雅知性的味道。
而她身边正坐着一位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姑娘穿着亚麻小西装烟管裤,一头刚过耳际的碎发,眉目精致如画,一双整齐的剑眉又让她少了几分甜腻的温婉,多了两分勃发的英气。
清瘦高挑,就算是坐着也比身侧的高奶奶能高出大半个头去。
哪怕是看到大明星谢辞声,女子也只是很矜持又不失热情地点了点头,勾起唇角轻轻笑了一笑。
见到谢辞声浑身僵硬,她轻轻地笑道:“哎呀,小谢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容易害羞啊?害羞什么,没什么好害羞的,就是交个新朋友嘛。”
说着,指着身旁那位短发女子道:“来,小谢给你介绍认识一下,这位姑娘呢名叫贺斯斯,现在是z影的一名表演课老师,同时也是人艺话剧团的一名演员。小贺啊,谢辞声我就不介绍了吧,他可太出名了哦。”
贺斯斯大大方方地伸出来:“你好,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你啊,谢影帝。”
“你好。”
谢辞声干笑着,像是要摸电门一样,探出去轻轻握了一下,赶忙缩了回来。
高奶奶见谢辞声还是一脸尴尬到麻木的表情,冲着两个老头使了个眼神,而后对两个年轻笑道:“我今天还跟医生约好带我家老头子去做个体检的,时间不早了,去晚了怕人家下班。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年轻人聊着哈。”
贺斯斯笑着点了点头,道:“高奶奶您慢走,有空我再去看您。”
“哎,好,走了走了。”
等位老人离开之后,贺斯斯马上变了样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地道:“亲娘哎,差点就被憋死。”
说着,捞起旁边的茶杯一口饮尽,喝完还觉得不过瘾,冲着服务员招了招:“你们这茶碗太小了,给我换个大的来。算了算了,你直接给我整个大玻璃杯来吧,谢谢。”
说完以后,还特别热情地给谢辞声推荐,“那茶盅太小了,一杯子都不够润喉的。给你也要个玻璃杯过来?”
“……不用了,谢谢,我不渴。”
“哦,那算了。”
谢辞声有点懵,眼前这个姿态豪迈,笑容爽朗的女孩,跟刚刚他见到的,是同一个人吗?
大变活人了吧?
贺斯斯接过服务员送来的玻璃杯,倒了大半杯茶,一口气喝干净,才舒坦地叹了口气。
“艾玛,渴死我了。”
喝足了水,贺斯斯这才有功夫正眼看谢辞声,“你也是被迫来的吧?不至于啊,你是谁,谢辞声啊,影帝啊,连续四年占据最性|感男人排行榜前的男人哎。你还需要沦落到要来相亲的地步?”
谢辞声想了想,还是认真地开口解释了一下,“不好意思,今天其实是个误会。高编以为我单身,就想着给我介绍对象。其实,我是有喜欢的人了,今天真的很抱歉。”
“你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说:‘今天就到这儿,我先走了,茶水费我来付。’吧?”
贺斯斯抽了抽鼻子,笑了起来,不在意地挥了挥,“嗨,没那么严重,我今天之所以答应过来,就没想着跟你有啥后续,纯粹就是粉丝来见一面爱豆。”
说到这儿,贺斯斯有点柠檬了,虽然爱豆亲口给我爆了一个惊天大料,我原本应该受宠若惊的,可是作为女友粉,听着爱豆亲口说有喜欢的人了,我这颗心啊,老酸涩了。
不过,本来睡爱豆就是人生梦幻,在脑子里多睡几次就行了,没有必要非得睡到真人嘛。
贺斯斯是个非常会开解自己的人。
她从提包里掏出一本非常精美的账,一沓子精装的蓝光碟片,推到了谢辞声的面前,分外恳切地说:“既然你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把这些都签个名吧。”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语气太硬了,会不会让爱豆误以为我在威胁他?
赶忙双合十做了个拜拜的姿势,道:“我是你的铁粉啦,粉你五年了,就满足一下我这个小小的心愿吧,拜托啦!”
谢辞声没有想到这个姑娘居然是自己的粉丝,而且好像还很好说话,并没有因为自己说了实话而觉得丢面子,生气什么的。
他有些腼腆地冲着贺斯斯笑了笑,然后,拿过那堆东西,认认真真地开始写。
贺斯斯被这一个笑容给煞到了,她捂着胸口,心尖叫道:“asl!asl!妈妈,你快来看,声皇对我笑了,他笑的真好看!我今晚回家,一定要在精神世界里睡他五次,啊不,十次才行!”
谢辞声签完名,把东西推回去,再道了一次歉,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
就听到被屏风隔开的隔壁传来一阵吵嚷声,里面有个少年人沙哑的声音问:“让你们在学校外面截宴灯,你们答应的好好的,两个多月了,至今没有截到人。然后你们说,打听到了内部消息,宴灯今天要来给谢辞声探班,我跟这儿等一天了,再过俩小时天都要擦黑了,人呢?你们信誓旦旦说一定会来探班的人呢?”
嗯?
有人要截宴灯?
谢辞声起身站在屏风旁边,侧耳细听。
一个谄媚的声音赶忙认错哄劝:“二少二少,您别着急啊。这会儿他刚放学,坐上车往这边走呢。您放心,我安排的人刚刚已经告诉我了,说宴灯今天一放学,在校门口就被一辆黑色的卡宴接走了,看方向就是朝着这边影视城过来的。咱们再等等,再等等。”
少年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气哼哼地道:“等等等,就知道让我等,我喊你们来帮忙是看的起你们,不是拿你们的无能来测试自己的耐心的!今天要是见不到宴灯,我回家就跟哥哥说,你们家的东西,怕是不太好用!”
“二少放心,今天咱们一准儿让您见到这个戏子!”
“哎,照我说,能把二少气成这样,肯定不是个好玩意儿。还跟他废什么话啊,见了面,先卸他两条胳膊,再来说话。在b市地头上,咱们打折个把小戏子的胳膊腿,难不成还有人来找咱们麻烦不成?”
听到这儿,谢辞声再也忍不住了,他绕过去,眸色沉沉,冷笑道:“哦,我倒要看看,谁想打断宴灯的胳膊啊?”
“你谁啊?!”
坐在上首位置上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皮肤微黑,看上去很帅气精神的少年,就是他脸上的不耐烦和嚣张,让他看着就很欠打。
少年一拍桌子,道:“还懂不懂礼貌有没有规矩了?人家说话你不止偷听,还要跑进来装逼?”
一旁的几个年轻人在看到谢辞声的时候,马上收敛起了嚣张的劲儿。其带头的那个有点圆胖的年轻人,冲着谢辞声点头哈腰道:“谢二少,什么风把您吹这儿来了。”
谢辞声略过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打了一连串耳环鼻环唇环,染着紫毛的年轻人,似笑非笑地问:“听说,你想卸宴灯的两条胳膊?”
年轻人战战兢兢地道:“……谢二少,我,我那就是喝多了,胡吹牛逼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喝茶喝醉了?”
谢辞声对着听到动静赶过来来的服务员说:“麻烦跟你们老板说一声,这二楼,我今天包下了,请还在喝茶的客人移步楼下吧。至于有多少损失,我会倍补偿他,谢谢。”
服务员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少年见这男人来了以后,自己的跟班们秒变冻鹌鹑,一个个战战兢兢的。他心里的烦躁愈发的蓬勃,捡起一个茶杯就想往谢辞声脸上扔,被眼尖的圆胖青年扑上去给拦住了。
“别别别,二少二少,可不敢,他是谢辞声啊,谢家的二少爷啊!”
圆胖青年简直想哭,同为二少,且都是不继承家业的二少爷,人家谢家的底子可比你们傅家结实硬朗的多啊。你他娘的想找宴灯的麻烦没问题,咱们悄悄的,避开谢二少去吓唬宴灯一顿出出气就行了。可你刚刚要是敢把茶盅砸人脸上,你爸知道了不削死你,也得削死我们这些捧你臭脚的人啊!
“他就是谢辞声?”傅曦听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火气更旺盛了。
哈,就是这个人在给那个私生子撑腰!
吗的,要不是那天偷听到只言片语,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就说呢,怎么妈妈好好的突然就病了,还病的迷迷瞪瞪的,感情是知道爸爸在外面弄出了跟小儿子一边儿大的私生子,给气着了,精神上受了大刺激。
那天他虽然没有听全,但是,爸爸好像一直在跟哥哥吵架。
俩人闹的不可开交,因为爸爸想把宴灯这个私生子接回来,而哥哥不允许。
想起那天爸爸在书房里冲哥哥吼:“呵呵,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拿公司威胁我跟我对抗了?傅曜啊傅曜,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老子我赋予你的?你以为自己入驻公司五六年,培养了几个心腹下属,就能耐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爸我还没死呢,我能给你这些,也能把这些收回来!”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因为他被佣人发现,喊了一声,他就赶忙跑开了。
可就是这么短短一段话,也足够傅曦自己拼凑出一个真相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向来爱子如命的爸爸,居然为了一个私生子,气的妈妈生了重病也不在乎!甚至为了接那个私生子回来,把人认回来,被哥哥反对,就想要剥夺哥哥的继承权?!
这一切,都是因为宴灯!
之前妈妈病的昏昏沉沉,傅曦就算心里恨的要死,精力也全部放在妈妈身上。只是交待了几个喜欢跟着他的小跟班,让他们帮忙盯着宴灯,如果有会截下来,他想想应该怎么教训比较好。
谁知道这群人怂包的紧,因为宴灯有谢辞声撑腰,他们连学校大门都不敢进去,生怕被人发现了。只敢暗戳戳地躲在学校外面,想要找到宴灯出门落单的会,再动。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过去了。
前天,爸爸带着妈妈远赴美国治病去了,傅曦这才能够腾出,决定亲自上了。
他都想好了,今天截到宴灯之后先带去后面那个没有摄像头的巷子里,狠狠打一顿,只要不打死打残就行。
等打够了,替哥哥和妈妈出完气了,他再好好警告一番这个小杂种,最好识相一点,早早收拾东西滚出b市,永远不要回来。也不要妄想借着爸爸的偏心,就想进傅家的门!爸爸猪油蒙了心,外公还在呢,他倒是要看看,等妈妈病好了去跟外公告状以后,爸爸还敢不敢替这个私生子小杂种撑腰!
作为被父母兄长外公捧在心里长大的傅曦,那脾气要是横起来,还真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右被拉住了,还有左。
圆胖青年没有想到自己把话都说透了,这位居然还要一意孤行,空着的左抓起一旁的茶壶,就冲着背对他们在跟经理说话的谢辞声的后脑勺扔了过去!
“小心!”
眼看着茶壶就要撞到谢辞声的后脑勺的时候,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粗糙的拳头,将茶壶打飞了出去。
来人是一个身形瘦小精悍,面容普通的小个子青年,青年冷冰冰地瞥了一眼傅曦,退到角落里去了。
等到经理把二楼的客人全部带走,谢辞声才大喇喇地坐了下来,之前在角落里坐着喝茶像客人一样的个男人也起身,跟小个子青年站到了一处。
“你就是傅曦吧?”
谢辞声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占据了宴灯一切长达十八年的冒牌货,心不由感叹,傅家夫妻俩到底是多眼瞎,才能养了这样一个从头到脚都没有多少地方跟他们相像的儿子十八年,还不起疑的?
“是你想要打断宴灯的脚,然后把他干出b市,对吗?”
傅曦觉得谢辞声虽然表情很平静,可对方的眼神让他浑身都很不舒服。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那种眼神让年轻气盛的傅曦更加火大了。
你是谢家二少,老子还是傅家二少呢,谁又比谁地位高贵?
他梗着脖子,抬高了声音,仿佛要把对方的气势压下去似的:“对!我不但要打断那个小杂种的脚,我还要废了他,让他那一身脏血再也传不下去。”
他的语速飙的极快:“哦,你这是来替他仗腰子,找场子来了?呵呵,你说说你,好好的谢家二少爷放着不当,跑去当下九流的戏子也就算了,还要替另一个戏子撑场面?听说娱乐圈很脏啊,你不会是个二椅子,保养了宴灯那个小杂种,才舔的这么尽心尽力的吧?”
听到这话,谢辞声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冲着小个子青年招了招,“十个巴掌,给他醒醒神,漱漱口。”
“你敢!”
“谢辞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对我动粗,我爸爸,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你别过来!”
“谢二少,谢二少,傅二少小孩子不懂事,嘴里胡咧咧,您骂两句出出气就好,这不能动啊!”
“谢辞声,你他吗的,敢……哎呦,啊!”
面对混乱的场面,谢辞声眼睛都没眨一下。
在傅曦杀猪般的叫声,他冲着另一个铁塔似的保镖招了招,吩咐道:“给傅曜打电话,让他过来领人赔罪。”
………………
谢辞声这些日子不好过,宴灯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所谓跟同学相处融洽,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新朋友,忙得不可开交分外,大学生活分外充实,那都是假象。
来到大学之后,他才发现,分离所带来的难过比他曾经想象的还要猛烈的多。
当让肉|体极度疲乏脑子被迫放空的军训过去之后,恢复了轻松的求学生涯,他对谢辞声的思念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不知道多少次,他都会下意识地走神,等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校门口。身体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要奔着那个让他留恋想念的人去。
克制这种思念,简直比让戒掉烟瘾更艰难,更痛苦。
每次接到谢辞声打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都要咬一咬舌尖,用疼痛来提醒自己,在彻底消化掉这段无望的感情带来的奢望和欲念之前,他必须要跟谢哥保持距离。
否则,一时的松懈和软弱,只会让自己变得贪得无厌,然后再因为这种贪婪无法满足,最后疯狂到拉着谢哥一起沉|沦。
于是,他只能强迫自己去社交,去参与各种同学们的邀请。
做出一副大学生活快乐忙碌充实到乐不思蜀的样子来,这样,就能有理有据且不生硬地拒绝掉回家这件事了。
不过,思念这种东西,你越压制,它越来劲。
宴灯甚至不需要任何计算,他都能准确报出自己已经有多少天没有见过谢辞声了。
上次见面还是赵导要带着谢辞声去西北隔壁那边拍戏,谢辞声临走之前专门带着一大堆零食,跑来跟他见了一面。那时,宴灯明明心里激动兴奋极了,根本无法克制自己想要打扮收拾的,临出宿舍之前还各种摆弄头发换衣服,搞得室友们都以为他要去泡妹子了。
这一分别,就是六十四天。
从他认识谢哥,俩人第一次分别这么久,久到他每天都感觉自己像是在热油锅里煎熬,久到让他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于谢辞声的喜欢,已经到了什么样的一种地步。
直到今天,他吃完午饭在后湖溜达的时候,听到一个同班女生在软哒哒地跟另外一个女孩说:“学校现在也不禁止咱们大一就出去接戏了,再有两个多月就放寒假了,咱们是不是提前做点准备,去影视城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会。最重要的是,我听说谢辞声就在b市的影视城里拍戏,说不定还能偶遇一下下我男神!”
“嗨,你不是跟宴灯同班?你直接跟他打好关系,让他带你去见见你男神不就得了?”
“不好吧,万一人家误会了,觉得我别有用心,是想抱大|腿的怎么办?那可太丢人了,算了吧。”
“哈哈哈哈,你不是生平志愿就是睡谢辞声,最好嫁谢辞声吗?你看,谢辞声跟宴灯的感情绝对够铁,正主儿盖章的铁,兄弟情义真实着呢。你已经近水楼台跟未来的小叔子当同班同学了,这样的好会,你居然不赶紧抓住?”
宴灯听的一脑门冷汗,自己什么时候都成了人家准小叔了?
不对!
说话的这个姑娘他记得,是班里长的最漂亮的那个,会说话会做人,演技天赋也不错,据说还跟谢哥当初的老师,裴老先生有亲戚关系。
亲上加亲?
这……这位要是进了娱乐圈,奔着谢哥去了,那会比一般人可大太多了!
听着女同学已经在畅想自己要怎么跟谢辞声偶遇,又要怎么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宴灯哪里还记得要克制,要远离,要独自消化,他一拍巴掌,冲回宿舍,开始倒腾换衣服。
他,他这可不是吃醋啊!
就是自己的同学要是成了嫂子,那简直太尴尬了!
对,就是这样!
等到宴灯收拾停当,出门坐上车以后,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
就是见一面嘛,正常的朋友两个月没见,去见一面也是很理所当然的,对吧?
甄蓁通过后视镜,就看到宴灯的脸跟通上电的霓虹灯似的,红黄蓝绿地来回变换。她笑了笑,道:“怎么,第一次给人探班,紧张?”
“……”
宴灯揉了揉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小|姐姐,你这开的也太慢了吧,等到影视城那边天都黑透了。”也错过晚饭时间了,我还想跟谢哥一起吃顿饭呢,好久都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甄蓁翻了个白眼,心道,我从前一直这么开车的,当时你跟谢哥坐后排腻歪的时候,怎么从来没嫌弃过我开车慢?哦,现在要去见老公了,心急如焚了,看不上姐姐这种安全驾驶的方式了呗?
“你探班,咱们去前面买束花儿带上?给工作人员分发的吃的喝的我带了,给谢哥的花还是你亲自去挑吧?”
甄蓁想了想,虽然人家两人关系好,带不带东西都无所谓。但是,总有那么些喜欢胡编乱造的超市小报,脑洞大破天,有些感情甚笃的两口子就是逛街的时候没有牵,他们都能传出刃甲即将婚变或者已经婚变的消息,还说的有鼻子有眼,洗脑功夫一流。
宴灯要是这么空着去给谢辞声探班,让那群狗仔拍到了,还不定制造出多膈应人的消息来呢。
“花?”
宴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是呢,那天打电话听到谢哥因为他说要参加篮球赛周末不回家,声音好像有点失落的样子呢。
嗯,就当做谢哥也很想念我,我不回去他心里有点受伤好了。
既然都决定去探班见面了,那肯定得借给谢哥送点礼物,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伤口,治愈一下嘛。
送个什么花儿比较好呢?
虽然私心里恨不能送一卡车皮的红玫瑰过去,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
“……送一束黄玫瑰好了。”
甄蓁惊了一跳,明明这俩人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上次看俩人还是处于暧|昧阶段,怎么一眨眼,就已经捅破窗户纸了?
黄玫瑰,为爱道歉……
怪不得宴灯从前那么黏谢哥,上了大学这两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表示要去给谢辞声探班。
感情是小两口吵架了?
“……黄色的玫瑰代表纯洁的友谊和美好的祝福,是再合适不过送给友人的鲜花了。”宴灯拿着,把自己搜到的东西念了一遍,询问甄蓁,“没问题吧?”
“……”
吗的,白高兴一场。
她抽了抽嘴角,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花店门口,示意宴灯下车:“没问题,很合适,完美。去吧!”
宴灯古怪地看了一眼甄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觉得这位在心里骂他呢?
“赶紧去吧,你不是说再晚点天都黑透了吗?”
“哦。”
宴灯刚打开车门,才探出去一只脚,就觉得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他差点一脑袋撞车门框上。
“卧槽!”
甄蓁摸着撞到方向盘上的胸,大怒道:“哪个煞啊,会不会开车,我都停下半天了你突然追尾!草!老娘的胸!”
宴灯问过甄蓁没有受伤之后,下车去看车子受损的情况,打算报警,就看到肇事的那辆车上下来了一个让他分外眼熟的人——傅曜。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存了稿子就关了,居然忘记设定发布时间
抱歉抱歉,今天晚了十分钟
当同学们发现,宴灯也老老实实穿着迷彩服,参加军训的时候,女孩子们已经激动到模糊了。
军训刚开始的时候,她们还会讨论宴灯这么白皮肤这么好,到底有没有化妆,或者说对方到底用的什么防晒,什么品牌的护肤品,在朋友圈里疯狂炫耀自己拍到的私图,跟宴灯合拍的照片。
也是,对于宴灯的身体素质来说,军训什么的,小意思啦。他甚至还觉得有点兴奋,这次学校军训带队的教官,居然是一名特兵。
见谢辞声每天拍完戏,就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儿子宴灯呢、我那么个宴灯之前就放这儿的哪儿去了”的表情,空巢老人的状态不要太明显,丧气感都快把片场给浸透了。
高编看着实在不落忍,回去跟老婆说了一下这事儿,女人嘛,心思细腻,比较擅长开解人。
短短天高强度军训过去,那些在朋友圈里等图的妹子们陡然发现,之前炫耀的姐妹呢,怎么不见了,被外星人抓走了?
画风从一开始的:卧槽!l灯灯啊!你闪开点,别挡着我看/拍/舔宴灯。
于是,谢辞声在拍完这天的戏之后,就被神神秘秘的高编和赵导拉着,来到了影视城外的一家茶室门口。
“???”谢辞声看了一眼装潢的挺高档,但式不式,英伦不英伦,还有一丢丢少女心的茶室。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两张长相不同但同样皱纹横生的老脸,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自从快穿回来以后,宴灯就再也没有彻底放开脚活动过了。
某天看到总教官的身之后,宴灯的心里就开始长草了。他软磨硬泡,终于让总教官愿意答应放轻了脚跟他打一次。
对此,剧组里的两个真正的空巢老人则表示,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灵就是脆弱,这点点你就受不了了?那等以后宴灯结婚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两个月才能抽空跟你这个老朋友聚一聚的时候,你还不得整个人都丧破天去?
死皮赖脸缠着要求切磋学习的人,变成了一开始高冷霸气的总教官,跟大变活人似的。
宴灯过大学生活倒是如鱼得水了,但被留在剧组里的谢辞声,则是提前感受到了空巢老人的空虚孤独以及感以及说不尽的心酸。
这一届b影大一新生们,在开学之前就各种嚎叫着:我要去跟l宴灯当同学了!!!大家等着我给你们现场直播,我是怎么睡到他的!
或者:据说宴灯还在剧组拍戏,不知道能不能跟他一起参加军训?不过,可能不会吧,人家都是大明星了,军训那么累,说不定跟剧组说一声,等军训完了再回学校。不过,如果我好运到能跟他一个寝室,同志们,请恕我先苟一步!
到后面遇见宴灯,都会睁大一双麻木的眼睛,用眼神控诉对方:走开!别挡道!我要去打饭!
相比起缺乏运动的新生们,反而宴灯在军训的时候,有点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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