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可以取暖生火的柴火和牛粪马粪,珍贵的热量极其难得。
她两天两夜未进水米,也处于崩溃边缘。
年轻男女之间互相嘴对嘴喂水这种听起来很香艳的事,在秦柳这里没有引起任何感触。
秦柳只好捧了一堆新雪,塞了一点进朱岳嘴里。
是时候补充能量了。
朱岳的马背上带有肉干还有干烙饼。
秦柳把冻得硬邦邦的烙饼撕成小块,和雪咬成糜一点点给朱岳喂了下去。
给朱岳喂了小半张饼,她自己也啃了一些烙饼和肉干,秦柳终于消停了。
现在除了朱岳这高烧不退,她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纵然有雪洞和帐篷双层防寒,帐篷里依旧冷得有如冰窖。
秦柳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盖在朱岳身上,喃喃说道:“朱大人,您千万要挺住,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WWw.5Wx.ORG
朱岳依旧昏迷,高烧得开始打颤了。
秦柳把他身上的大氅揭开,想给他降温,又怕冻坏了他。
思来想去,她打算冷热互补,自己钻进了朱岳身上盖的几层厚衣裳里,用自己快冻僵的身体给朱岳降温。
不得不说,发烧的朱岳是个极好的暖炉。
等她自己暖和过来,她又咬咬牙,钻出盖的厚厚的衣裳去挨冻。
很快冻得浑身快没知觉,又钻到衣裳堆里去取暖。
如此不知道多少次,秦柳自己也精疲力竭,挨着火炉一样的朱岳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热醒了,全身上下都是汗。
四周依旧黑黑的,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秦柳摸了摸身边的朱岳,他的体温下降了不少,身上也有一层薄汗——看来退烧了。
秦柳悄悄松了口气,把朱岳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穿上衣服,窸窸窣窣出了帐篷。
秦柳愣了愣。
这戈壁上的雪也太大了!
昨天挖的雪窝,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敞口,如今居然全被雪盖上了!
如果她晚一点醒,是不是他们要被活活闷死在这雪底下?
秦柳连忙手脚并用地挖出一个透气的孔洞。
所幸雪刚下下来,还很松软,用手刨就很容易刨开。
秦柳气喘吁吁地回到帐篷里。
“朱大人,朱大人,您醒了吗?”
朱岳呻吟了一声算是回答,应该还是神志不清。
秦柳清点了一下食物,应该够两个人撑个十天左右。
如今大雪把他们埋在了下面,如果十天后没有人马来救他们,他们如今没有了马,估计是死路一条。
若是食物省着点吃,两个人撑上二十天,会不会生存几率大很多?
朱岳那匹马若是能回到宣府去搬救兵,二十天来回怎么也足够了。
只希望朱岳的身体不要恶化,能撑过这艰苦的二十天。
秦柳一点儿都没有指望巴尔斯会来救自己。
他自己也还要注意躲避永谢布和鄂尔多斯部的追杀,还要办自己的事,哪有空来管给他添麻烦的自己?
也就这个愚蠢的朱岳,自己说右翼如今很危险,却也搅了进来,真是个没脑子的!
他只是大明王朝的勋贵之孙好不好,在这草原上又能算哪根葱?
达延汗的次子都被杀了,你个区区勋贵之孙,死了又能如何?
秦柳一边腹诽,一边把快冻僵的身体藏进了衣裳堆里。
草原上天寒地冻,大家都里三层外三层穿的多,脱下来堆起来像座小山。
秦柳这回却不敢离朱岳太近了。
他烧虽说没完全退下来,可不能再被自己这冰冷的身子给激得加重了。
秦柳离朱岳隔了半尺远,刚躺好,却感到有只强壮的胳膊把自己一揽,随即一个热腾腾的怀抱把全身冰凉的自己包围。
秦柳舒服一声哼哼,又赶紧闭嘴。
她如今是巴尔斯的未婚妻,与朱岳共处一个帐篷贴身而卧已是不妥,倘若再表现出几分逾越之举,岂不是要被人看成淫娃荡妇?
秦柳眼观鼻、鼻观心地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朱岳和自己的呼吸声。
秦柳躺得手都麻了,轻轻挪动身体翻了个身。
挪动间,秦柳不禁暴汗……
秦柳赶紧挪开了身子,身后的朱岳也是一声痛呼。
他也在向后挪开身体,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
秦柳不好意思地爬了起来,关切问道:“朱大人,您没事吧?您背上的伤……我不会治伤,箭拔不出来,伤口切得大了些,您多包涵……”
朱岳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明显粗重了不少。
秦柳伸手摸了摸朱岳的脑门,沾了一手的汗水。
啊这……
“朱大人,您没事吧?”
朱岳过了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无妨……”从声音可以听出来,他在强忍着痛楚。
秦柳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脑门。
这事也不能全赖自己。
(本章完)
秦柳这回没有留两匹马,而是扬鞭把他们赶走了。
只有让他们去寻找有枯草或者草根的地方吃饱肚子,这两匹马才能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生存下来,没准还能带来救援之人。
真是我欠你的!
因为天气足够冷,雪早把她的嘴冻得木木的没有任何知觉。
秦柳重复地化雪喂水,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感觉自己混了个水饱,朱岳的嘴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干了。
朱岳此时全身烫得吓人,并不适合在极寒的冬夜赶路——她担心他死在了路上。
秦柳心里有点儿埋怨朱岳。
边咬烙饼秦柳边想,这么恶心的事,朱岳醒了估计得吐个天昏地暗吧?
想到这里,她心情反而有些好起来。
朱岳的脸呈现不正常的红色,嘴唇干裂破皮,很显然缺水。
水囊里的水已经冻住了。酒是不能给高烧的朱岳喝的。
一些水要流出来,秦柳不得不自己把水添着喝干净。
雪化成水,沿着朱岳的嘴角流了出来。
秦柳咒骂了一句,自己口中含雪,等雪化成水了,再一点点喂到朱岳嘴里。
秦柳找了一处背风的雪地,从厚达两三米的积雪里挖了一个洞,又在雪洞里搭了个简易帐篷,把朱岳搬进帐篷里。
马背上携带的东西她也全部搬进了帐篷。
你一个戍守在宣府的军官,跑到草原来送命,不是太蠢了吗?
如今还要连累我冻死在这荒山野岭的雪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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