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哈利法的第二次见面，比第一次更加关键。
第一次是投石问路，第二次则是真刀真枪的交锋。
哈利法既然主动约他面谈，说明那份材料确实引起了阿布扎比投资局的兴趣。
而他，已经落下了最关键的一步棋子。
早上八点半，陈阳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深蓝色西装，搭配一条银灰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干练利落。
他没有带赵衍或李婉清，独自一人前往。毕竟有些对话，人越少越好。
阿布扎比投资局的总部位于阿尔马利亚岛上的阿布扎比证券交易所附近，是一栋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大厦，造型现代而大气。
大厅的装饰风格简约而不失奢华，墙壁上挂着几幅阿拉伯风格的抽象画作，地面上铺着柔软的手工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气息。
哈利法的秘书——一位穿着职业装的阿联酋女性，已经在电梯口等候。
她微笑着向陈阳点了点头：“陈先生，哈利法先生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ＷＷw．5Ｗx.ＯRG
陈阳跟着她穿过一段走廊，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
秘书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陈先生，请进。”
陈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哈利法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目测至少有八十平方米。
一整面墙是落地玻璃窗，可以将整个阿布扎比的天际线和波斯湾的海景尽收眼底。
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阿拉伯书法作品，笔势遒劲有力，陈阳认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但能感受到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息。
哈利法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看到陈阳进来，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微笑着向陈阳伸出手：“陈先生，欢迎。”
陈阳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和力度，心中微微安定了一些：“哈利法先生，感谢您再次抽出时间。”
“请坐。”哈利法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自己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咖啡还是茶？”
“咖啡，谢谢。”
哈利法对秘书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来，目光平和地看着陈阳：“陈先生，你发来的材料，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看完。坦白说，内容的质量超出了我的预期。”
陈阳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能得到哈利法先生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不过——”哈利法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材料中有几个问题，我想当面跟你确认一下。”
陈阳挺直了腰背：“请说。”
哈利法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
“你在材料中提到，惊蛰大模型具备跨领域迁移能力，可以快速适配不同的应用场景。”
“我想知道的是——这种迁移能力，是你们在技术架构设计之初就规划好的，还是在实际应用中逐步迭代出来的？”
陈阳心中暗暗赞叹，哈利法问的问题非常专业，直指技术核心。这说明他不是随便翻翻材料做个样子，而是真的花了心思去研究和思考。
“两者皆有。”陈阳坦然回答道。
“惊蛰大模型在架构设计之初，我们就采用了‘通用底座+领域适配器’的技术路线。”
“通用底座负责处理自然语言理解、知识图谱构建、逻辑推理等基础能力，领域适配器则针对不同的应用场景进行专门的优化和调整。”
“这种架构的好处在于，当我们进入一个新的领域时，不需要从头训练整个模型，只需要在通用底座的基础上，添加一个新的领域适配器，然后用少量的行业数据进行微调即可。”
哈利法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然后又问道：
“这种架构的研发投入有多大？你们在这个方向上烧了多少钱？”
陈阳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真实的数字：“截至目前，惊蛰大模型的累计研发投入超过四亿元人民币。”
哈利法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四亿人民币，换算成美元不到六千万。对于一个通用大模型来说，这个数字不算大。”
“因为我们没有走‘大力出奇迹’的路线。”陈阳解释道。
“我们没有盲目追求参数规模和训练数据量的无限扩大，而是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在算法优化和工程效率的提升上。
我们的异构计算优化技术，让模型推理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七十二，算力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四十一。
换句话说，我们用同行五分之一的成本，做出了同等甚至更优的性能表现。”
哈利法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思的表情。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他缓缓开口：“陈先生，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陈阳的眼睛：“如果阿布扎比投资局决定投资清阳科技，你希望我们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是纯粹的财务投资者，还是会参与到公司的战略决策中来？”
陈阳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意味着哈利法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投资的可能性了。
他问的不是“要不要投资”，而是“投资之后扮演什么角色”——这是实质性谈判的信号。
短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行字：
“陈先生，材料已阅。我对其中提到的惊蛰大模型的跨领域迁移能力很感兴趣。”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条简短的短信：“好的，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
但从兴趣到投资，中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他需要在这短短一个小时的会面中，让哈利法从一个“感兴趣的旁观者”，变成一个“坚定的支持者”。
“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在我的办公室面谈。——哈利法·阿尔·纳赫扬。”
陈阳握着手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大楼入口处的安保措施极为严格，陈阳经过了两道安检、登记了护照信息、领取了访客通行证，才被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引导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升到三十二层，叮的一声打开门，眼前是一个宽敞而明亮的接待大厅。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波斯湾，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明亮的光芒。
在这个距离华国万里之遥的中东国度，一场更大的棋局，正在缓缓铺开。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健身房，而是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将今天要说的每一句话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了三遍。
……
次日清晨，陈阳早早醒来。
当天下午，陈阳正在房间里研究第二轮谈判的评分标准和评审规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哈利法主动约他面谈。
这意味着，阿布扎比投资局的大门，正在向他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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