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天南苦笑一声,没有再说。
父亲本就不喜欢四大财阀,而在帝国修院里,又天天看着四大财阀飞扬跋扈,搞得乌烟瘴气,自然胸中攒着一股劲。
他点到为止,换了一个话题,“对了爸,听说这一届有不少好苗子,等到966年他们毕业时,咱们远东的军官质量能有所改善。”
佝偻老人抬起眼皮,没好气道,“怎么,老三媳妇背后说我坏话了?” WWw.5Wx.ORG
他眼馋那位药剂学天才很久了。
可惜,张氏保护的太好了,他还没有接触到。
“不过,未来并不安生啊!”
“张氏在药剂领域的布局、万氏鼓捣的那个帝国俱乐部、姜氏培养的弑神者、桑氏重新开始重视机甲、帝国议会有意发动新一轮神墟战争,还有因为灭世之战临近,修院向部落与东陆四族抛出了橄榄枝。”
“另外,戴礼行那小子也不安生,桑岳是他二哥,两人关系很好,据说戴礼行想要在以后的几年里,开放几个重要的神墟世界。”
“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
“我看啊!962年估计会迎来一个大时代。”
“届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佝偻老人叹口气。
站在他这个位置,很多事件的发生,都是可以提前窥见的。
就像新一轮神墟战争。
这是帝国对资源的迫切需求。
虽然962级学生还没入学,但已经被吹捧了很久,若是入学以后表现不错,帝国肯定会掀起神墟战争来输血。
还有东陆权贵进入帝国修院。
这也是因为灭世之战的到来,东陆各方势力需要开启破冰之旅。
时代棋手都已就位。
落子声,很快就要响起。
“其余势力愿意怎么斗就怎么斗,您啊!就负责把身体养好就行,别操心那么多了。”姚天南笑了笑。
佝偻老人挑挑眉毛,“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相信你爹的政治手腕?”
姚天南笑而不语。
“臭小子。”佝偻老人笑骂完,又道,“对了,张宗望封杀了一位学生,我怀疑这里面不对劲。”
“学生?是药剂师吗?”
“对。”佝偻老人嗤笑道,“张氏就喜欢来这么一手,打压天才药剂师,然后再伸出橄榄枝,美名其曰磨练对方的心性。”
跟张宗望斗了这么多年,他对张氏的手段很清楚。
姚天南迟疑道,“您打算寻找这位学生?”
“有点心动。”佝偻老人分析道,“不得不说,张宗望的眼光一直不错,能被他看重的药剂师,能力都很强。”
站在上帝视角,张人师错过了流火药剂、第九药剂、长青药剂,有点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碎的感觉。
但这是把张宗望的一生给缩短了,只挑出来几位万载难遇的挂逼,来进行反面论证。
事实而言,老张执掌帝国药剂学的数十年里,他押宝的药剂师,多达数百上千位。
他看上的学生或项目,都是经过精密评估的,或有利于帝国药剂学整体发展,或有极高的学术价值,或有一定的战略意义。
成材或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至于失败的百分之一......
主要是几位挂逼给张人师整不自信了。
就像流火药剂推出后,老张懊恼不已,往后的几年里,鬼使神差的资助了一批“邪修”药剂项目。
至于结果...
不提也罢。
反正张人师把办公室砸了。
旁边。
姚天南道,“您何至于亲自跑一趟,我直接派人去把他接过来不就行了。”
父亲的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
“这孩子对我胃口。”佝偻老人笑眯眯道,“区区一个药剂学徒,竟然敢拿着铁钎攮修院导师,这种好苗子可着实不多见了。”
他上年纪了,打不动了,加上财团在修院里愈发壮大,致使他一直没有在修院打开局面。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位敢打敢拼、武德极其充沛的药剂师学生,来帮他去药剂修院“拉拢”一些好苗子。
毕竟这一届的学生质量很高,他也需要为军部谋划一些药剂师新鲜血液。
姚天南神情错愕道,“还敢打修院导师?”
事实而言,放眼整个药剂学历史里,也没有几个武德充沛的药剂师。
一来,正常情况下,脾气暴躁、静不下心的人,当不成药剂师。
二来,药剂学注重师承与规矩、药剂师数量稀少又身体羸弱。
因此,药剂师的打架,仅限于推搡斗嘴,踢一脚就走,等这种形式。
拿铁钎攮人......
唔,跟老爹拿军刀砍人有一拼了。
怪不得老爹能惺惺相惜。
佝偻老人叹口气道,“这些年里,我也寻找了不少学生,但都没有血性,即便有我撑腰,他们也不敢跟药剂修院抢人。”
“行吧!您要是有兴趣,我陪您走一趟,权当解闷了。”
佝偻老人道:“先不急,我先打个电话。”
他总感觉张宗望不会无缘无故的封杀一位药剂师。
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事。
佝偻老人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出去了一个号码,“喂,小周,是我。”
“姚院长啊!您有什么指示?”
“......”
“......帮我查个成绩。”
“......”
“等会啊姚院长,有人找我,一会给您回过去。”
“......”
“小兔崽子,找你办事的人还不少。”
“害,没什么事,刚才我说的那个,被卫戍部队动刑审问的朋友来找我......问有没有SSS级评分的,我看他是被卫戍部队刑讯逼供给问傻了。”
“......”
“...梦到...改良了基因药剂...”
......
伯特城。
佝偻老人来到这座南方边陲城市。
在猎人工会里。
他知道这位名为杜休的年轻人,出自于荒野之上。
起初。
他是不信的。
荒野这种连生存都成问题的恶劣环境下,怎么可能会培养出一位SSS级药剂师。
但,很快。
他点开了一个视频。
看到。
一位个头不高,脸颊被冻得通红,眼神狠毒的少年,在雪林之中疯狂逃命。
一时间。
佝偻老人有些恍惚。
不知怎的,他在这人身上,仿佛看到了六十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好像也是这般狼狈。
那一日。
佝偻老人在伯特城内,搜集齐了这位少年的过去。
喝下了少年调制的一级药剂。
开心。
很开心。
无论是天赋、性格,亦或是模样,他都极其满意。
于是,佝偻老人看向儿子,“小南,你看此子如何?”
儿子给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老人愈发开心了。
他问儿子。
“你看此子,是否像我的传承弟子。”
......
调配室内。
佝偻老人看着少年,豪气万丈。
“拜我为师,老夫当你的靠山。”
“只要老夫还活着,帝国坟场的人不死绝,帝国之中,无人敢动你。”
......
佝偻老人冲着阴翳青年,抬手就是两个嘴巴子:“就是你欺负我徒弟,让他喊你为少爷的?”
......
【药剂修院,伯爵大厦,徒危,速救】
......
“您说,要当我的靠山,此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
闻言。
清秀年轻人几个跨步间,抽出腰间的铁钎,没入对面之人的脖颈之中。
......
基因药剂改良成功的拜师宴会上。
佝偻老人面对整个帝国的权贵。
“此时此刻,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人。”
“他,名为杜休。”
“从今以后,杜休,就是我姚伯林唯一的传承弟子。”
......
“老师,能罩得住我吗?”
“老子能罩住帝国,就能罩得住你。”
......
“师父,请饮茶。”
......
“杜少爷...失踪了...”
......
“远东药剂...”
......
“当初,在伯特城,从视频里见到小休的第一眼,我就喜欢这孩子。”
“我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手足无措的自己。”
“晚宴上,他跪在那里,给我敬茶时,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你看,整个帝国上层都知道,我很在乎小休,视其为嫡出。”
“可是,怎么还有人敢动他?”
“我姚伯林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远东的天,是老夫在撑着。”
“年底出关。”
......
【你去花斯会所,就能见到杜休】
......
“好好好,小休没事就好,快,带我去见他。”
“对了,下令征调军部内......我要为小休打造最为强大的后勤团队...”
“导师、主任导师、副院长...老夫要将小休培养成帝国内,最为年轻的修院院长。”
......
血色领域内。
老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彻底凝固。
视线内。
清秀年轻人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淡红色毒原力迸射而出,没入凶兽头颅。
......
“小休,已经死了。”
......
【小休,为师一年未曾得到你的消息,或许,你已遭不测,你我师徒,今生恐难见面。】
【如此这般也好,于帝国黄金一代而言,这个时代,太苦了,他们背负时代使命,为帝国长青而战,到最后,又有几人可以善终?】
【小休,为师别无所愿,只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熠熠生辉,开心快乐。】
......
“老夫的徒弟,用不着别人护。”
“姚某在远东等着最终审查结果。”
那一日。
杜休归国后被审查。
因为被兄长与子嗣联手背刺,心灰意冷,而多年不曾回到远东的佝偻老人。
再次主动回到远东。
只为镇压整个帝国。
为徒弟撑腰。
当老人回到永久冻土层上,他的意志便与青铜色天幕合二为一。
他即是远东。
无数退役老兵进入中州十二大区,在各个财团核心区域游荡。
无数帝国将校军官以及……流火兵团,出现在威京关。
剑指十二大区。
凡王有令,必会响应。
968年。
杜休基层锻炼结束,正式走向台前之时。
佝偻老人又主动卸任战争修院院长一职,在远东永久居住。
杜休从军部太子,到远东新王,再到长青本青。
其背后,一直有老人的影子。
就像姚氏四子所言,他们一直是在给老五积攒家底。
就像军部改革时,姚稷对应子初所言,自己压根竞争不过杜休。
就像万秋文让万青山去铁盾兵团,并又主动找杜休求和。
就像远东一直都是帝国最冷的地方,但杜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太多寒冷。
这一切。
杜休自身的优秀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杜休背后,一直站着一尊神。
一尊远东的神。
......
帝国历968年至974年。
时代皆颂休名。
长青本青宛如煌煌大日,身姿愈发挺拔,脸上的青涩与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他不再逃避责任,也不再优柔寡断,开始变得极具侵略性。
他的肩膀扛起了远东三大区、中州十二大区、三大岛链、南方五大区、西部诸区。
他开始尝试向长青疯子学习。
以万亿公民为责。
他的视角越过了个体与群体,以一个绝对宏观的角度,进行政治思考。
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后。
他在四道同修的期间,又开始学习军事技能。
与此同时。
随军平定渊岛、横推瀚海大陆、痛击揽月大陆、震慑云渺大陆、镇压禁忌神墟、掠夺浊陆资源、阻拦绯色大陆。
杜休背负帝国之名,率领麾下的死亡天灾兵团,以无可匹敌之姿,席卷了一块块大陆。
他不是时代。
他是时代的主人。
而在整个过程之中。
远东的王,终是老了。
老人守着远东,看着族人在一轮轮万载动乱中陆续战死,看着永久冻土层上的公民被打光,看着兄弟、子嗣陆续战死。
不敢悲哀、不敢死去。
撑着最后一口气。
等着徒弟的归来。
......
帝国历974年,1月底。
雾海之上。
漫天雷霆巨人咆哮,电光撕裂云层,震耳欲聋。
焚天火海不停翻滚,烈焰舔舐着苍穹,将天空烧成红色。
无尽罡风肆虐呼啸,如万千刀锋切割空间,发出尖厉的嘶鸣。
在此其中。
一道流光撕裂重重封锁,从各种异象之中穿梭而出。
俊秀青年背对着无尽神罚,站在了青铜色天幕之下。
.......
战争修院。
曾经那双霸道强势、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如今也敛去了锋芒,变得温和而慈祥。
姚氏四位夫人在聊家常时,没少提及天才集训营,很多超级天骄已经开始崭露头角。
“确实。”佝偻老人点点头,“张氏有一个药剂学天才,听说天赋极其离谱,张氏对其全天候保护,视为宝贝疙瘩。”
别墅内。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桌面上堆满了未批阅的文件和药剂学典籍。
佝偻老人感慨道,“从你们那一代往后,帝国一直没有什么好苗子,现在各方势力都在等962年这一届学生。”
“老周打算在修院推行新的制度,扭转四大财阀把持修院的格局。”
旁边。
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将沏好的茶,端到佝偻老人面前,“爸,听说前几天,三嫂拿着礼物来看您,您把她赶出家门了?”
他刚从总院开完会回来,心里正是窝火的时候。
“那倒没有,三嫂从没说过您的坏话,但哪次您不是当众给三嫂难堪,这事还是秘密啊!”
“你怎么不问问她们娘家这些年干了多少蠢事?”佝偻老人冷哼一声,“这些年去往远东的毕业生,质量一届不如一届,好苗子都让四大财阀给截留了,还想从我这要好脸色,她们的脸咋这么大?”
帝国历962年。
那一年,真的很美好。
桌后,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靠在椅背之中,身躯已经不再像当年那般挺拔如松,脊背微微佝偻,肩膀下垂,像一棵被岁月压弯了枝干的老树。
他的头发也染上了白霜,鬓角如雪,额头的皱纹深如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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