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乖乖在家。”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我很快就回来。” WWw.5Wx.ORG
他没有等她回答,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车库。
驰安柔站在走廊上,看着白司宇消失的方向,手指攥着走廊的栏杆。
驰安柔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手里也拿着车钥匙,神色充忙。
“姨。”白司宇喊了一声。
许晚柠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心酸,还有一丝释然,“你也收到警方的通知了?”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驶出晚曜苑的大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驰安柔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没有开灯,电视也没有开,只有走廊的壁灯透过来一点微光,把整间客厅笼在一片昏黄里。
她抱着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目光落在门口那扇紧闭的门上。
半个多小时过去,门没有开,手机也没有消息。
驰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在驰安柔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驰安柔开口了,声音很轻。“爸,你说凶手落网了,哥哥心里的那把刀是不是就能拔出来了?”
驰曜偏过头看着她,驰安柔的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
“有些刀刺插得太深了,拔出来也会有疤,但疤会慢慢变淡。时间久了,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了。”他顿了顿又说,“阿宇这些年,嘴上不说,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现在凶手找到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不用再悬着了。”
驰安柔点了点头,把脸埋进靠枕里。
“爸,你先去睡吧,我等他回来。”
驰曜没有动,驰安柔偏过头看着他,驰曜靠进沙发里说:“我等你妈回来。”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父女俩并肩坐着,各自想着各自心里放不下的那个人。
凌晨一点。
驰安柔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驰曜肩上睡着了。
驰曜没有叫醒她,把沙发上的薄毯拉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又过了很久,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驰曜睁开眼,驰安柔也醒了。
门被推开,许晚柠和白司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许晚柠的风衣领口竖着,头发有些散了,脸上带着疲惫。
驰曜站起来走过去,“怎么样?”
许晚柠看着他,“抓到了。警察正在审讯,结果还没出来,但证据链基本对上了。”
驰曜看了她几秒,伸手握住她的手。
许晚柠的手很凉,他握着她的手揣进了自己口袋里给她暖着。
“回来就好。”驰曜说,“走,回房睡觉。”
许晚柠被他牵着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了白司宇一眼。
白司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魂,神情复杂得让人看不太懂。
“阿宇,你也早点休息。”许晚柠的声音很温柔。
白司宇点了点头,“知道了,姨。”
驰曜牵着许晚柠走了。
走过走廊的时候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握着许晚柠的手没有松开。
许晚柠偏过头跟他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只要我不睡,你就一直等着我。”
驰曜低下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白司宇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感慨。
驰安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白司宇面前。
她没有问他案子的进展,没有问他陆瑶瑶的事,没有问他心里难不难受。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白司宇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把手臂收紧了。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哑,哑到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驰安柔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那颗跳得比平时更快的心。“嗯,我知道。”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灯自动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白司宇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柔声细语:“去睡吧,很晚了。”
驰安柔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两人走向长廊那头。
白司宇把她送回她房间,又独自回了自己房间。
驰安柔也知道,他现在很累很忙,且心事重重,她也不想过多打扰他。
接下来的日子,白司宇也确实很忙。
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有时候八九点回来,有时候更晚。
他的手机响得比以前更频繁了,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到院子里或者书房里,声音压得很低,驰安柔有时候路过会听到“陆瑶瑶”“审讯”“证据”之类的词,但从不多问。他没有刻意瞒她,也没有主动提起。
但她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他回来得再晚,都会去她房间敲一下门,有时候推门进来,有时候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说一句“我回来了,早点睡”。
不管多累,每天早上都会在健身房里待够一个小时。他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不能垮。
他尊重了对驰华的承诺。婚前不同房,说到做到。
驰安柔晚上去找他,他会陪她聊天,陪她吃夜宵,陪她看电影,但到了睡觉的时间,他会站起来,把她送到门口,说一句“该回去了”。
驰安柔有时候耍赖不想走,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坚定。
但他也没有真的跟她保持距离。
只是把那些亲密换了一种方式。
厨房里阿姨炖了汤,他会端一碗去她房间,看着她喝完把碗拿走。
她在客厅沙发上窝着看书,他会走过来把一条薄毯盖在她腿上,顺手帮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家里没人的时候,他会把她拉到走廊的角落、书房的窗帘后面、健身室的门背后,低头吻她,吻得很深很重,吻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然后退开,帮她整理好头发和衣领,说一句“好了”,转身走开。
他给她带礼物。
出差的、开会的、路过商场顺手买的。
不是每个都贵重,但每个都很用心。
有时候只是路边的一束花,不值什么钱,他也会买回来送她,插在她房间的花瓶里,能开好几天。
晚上她饿了他会给她煮面。
驰安柔觉得很幸福,这辈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她一直在期待白司宇什么时候能娶她。
春去秋来。
晚曜苑院子里的那棵梨树,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
驰安森开学的日子到了。
他被保送的是京城最好的清北大学,全国最顶尖的学府。
报到那天,驰安森没让家里人送。
驰曜说要开车送他,他说不用;驰安柔说要陪他一起去,他也说不用。
最后他一个人骑着那辆十几万的单车,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从晚曜苑出发骑了四十多分钟,到了清北大学的东门。
校园里到处都是人。
新生拖着行李来来往往,志愿者们穿着红马甲在路边指路,家长们在公告栏前挤着看分班名单。
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子洒下来,地上是一片一片碎金般的光斑。
驰安森把单车停在车棚里,背着包走向报到点。
他的出现引起了一小阵骚动。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因为他的气质。
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长腿,穿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休闲裤。
他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
走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夺目耀眼,像一盏会移动的聚光灯。
驰安森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
从小到大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在报到点排队,前面还有五六个人,低头看手机。
微信里驰安柔发来了消息:“到了没?学校大不大?有没有好看的女生?”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余光里捕捉到一个身影。
他抬起头。
闻若琳站在他前面三排的队列里。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深蓝色的运动长裤,白色的帆布鞋,头发还是那样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好看的俏脸。
她背着旧旧的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公仔挂件,手里拿着一沓报到材料,正低着头看。
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马尾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她抬起手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驰安森出神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些诧异和惊讶,没想到会跟她上同一所大学。
队伍往前挪了挪,闻若琳往前走了几步。
驰安森也往前走了几步。
身边同专业的室友周逸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安森,你认识那人?”
驰安森收回目光,“见过两次,不熟。”
周逸顺着他的视线看了闻若琳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她?闻若琳。”
驰安森看着他,“你知道?”
周逸的表情微妙起来。
他往驰安森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跟她是同一个高中的,她在我们学校可太出名了。”
驰安森没有接话。
周逸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不慢,“她爸以前是搞房地产的,你知道吧?闻远山,远山地产,当年在京城也算排得上号的。五年前,她亲叔叔闻远林跟她爸合伙做生意,不知道怎么操作的,把公司掏空了,转移资产做假账,最后百亿债务全扣在她爸头上。她爸从公司顶楼跳下来,当场没了。”
驰安森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之后她叔叔一家占了公司和房子,把她和她妈像狗一样赶出来。她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她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打零工赚钱养家。”周逸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唏嘘。
“那些以前跟她交好的什么名媛千金,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人。有些纨绔公子哥,以前追过她没追到的,看她落魄了,就想花钱包养她。各种纠缠。”周逸顿了顿,“你知道她怎么做的吗?”
驰安森没有说话。
“她把那些人送的东西当面摔了,当着全班的面,一样一样地摔。有个人送了她一条几万块的项链,她连盒子都没打开,直接扔进垃圾桶。还说‘我不需要施舍’。”
驰安森看着闻若琳的背影。
她还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排队,手里拿着那沓材料,肩膀挺得很直。
周逸顺着驰安森的目光看了闻若琳一眼,又看驰安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安森,你听我一句劝。闻若琳这种人,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款。你骑个单车十几万,戴个电子表都几万块,从头到脚就没有低于四位数的衣服鞋袜。她看你,跟看那些想花钱包养她的公子哥是一模一样的。”
驰安森低下头,目光落在他手腕那块表上。
他从来没觉得这块表有什么问题,这是他十八岁生日时爷爷送的,他戴着只是因为它是生日礼物。
那辆单车是姑父送的。
他从头到脚没有一个低于四位数的单品,这些都是父母给他选购的。
但周逸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很细很细的那种,有些不舒服。
“她没有朋友,也不社交,对谁都冷冷的。男生追她,她从来不看一眼。”
驰安森想起闻若琳上次看他的眼神,确实很冷。
周逸说完去排队了。
驰安森站在原地,看着闻若琳的背影。
她报完到,拿着宿舍钥匙,背着那个旧旧的双肩包,转身离开。
她从驰安森身边经过,他离她很近,几乎擦肩而过,他甚至能闻到她衣服和头发飘散而来的淡淡清香。
从驰安森身边经过的时候,闻若琳的目光没有偏哪怕一度,也并没有看到他。
她走得很快,马尾在风里晃了晃,像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驰安森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穿过人群,穿过阳光和法国梧桐的树影,越来越远。
驰安森低下头,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揣进口袋里。
突然,门猛地被拉开了。
白司宇冲出来。
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切。
她想追上去,但她知道她不该去。那是他父母的事,是他心里最深的伤口,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
白司宇来到车旁时,许晚柠正从侧门走出来。
他步伐又大又急,头发有些乱,脸色很白,手里攥着车钥匙,指节泛着青白。
驰安柔愣住了。
白司宇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嗯,上车,我开。”
许晚柠坐进去。
“哥哥?”驰安柔急忙追上,“发生什么事了?”
白司宇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警察找到陆瑶瑶了。我去一趟警局。”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她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白司宇看着她,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入夜,驰安柔悄悄出了房门。
走廊里,驰安森不在了。她朝着白司宇的房间走。
她从来没有见过白司宇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这个男人的脸上永远挂着那副沉稳的、处变不惊的表情,天塌下来他都不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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