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兄弟。” ＷＷw．5Ｗx.ＯRG
夏星站直了身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安宁。
“坏人都进去了，一个都没跑掉。”
显然，真相大白之后，这里成了许多人自发前来凭吊的圣地。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威廉的墓碑，看着照片里那张年轻而真诚的脸。
他的手掌轻轻覆盖在照片上，照片的玻璃有点凉。
“威廉。”
最后，夏星的手收了回来，重新看向汤姆的墓碑。
“汤姆，你的理想保住了。‘先知’会以一种安全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去帮助它应该帮助的人。”
“至于人类的未来……还是交回人类自己去走吧。”
说完这些，他便不再言语。
墓园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依旧。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黑色的雕塑，与两座墓碑，与这满地的鲜花，构成了一幅安静的画面。
就在这个时候。
奇迹以一种极其自然、甚至有些梦幻的氛围中发生了。
墓园里突然吹来了一阵风。
那阵风很轻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拂过脸颊，像是春天午后最温柔的阳光。
风吹动了墓碑前那两束白色的百合，花瓣微微摇曳，散发出更加清幽的香气。
紧接着，在夏星的眼前，两座墓碑前的空气，泛起了一阵淡淡的蓝色波纹。
随即，波纹的中心，亮起了两个柔和的光点。
光点慢慢拉长、变大，两个身影缓缓地在墓碑前凝聚成型。
正是汤姆和威廉！
他们不再是惨死时的模样。
脸上没有了痛苦，身上也没有了被折磨时的血迹和伤痕。
他们穿着平时最爱穿的衣服。
汤姆是一件格子衬衫，威廉则是一件连帽卫衣，看起来干净、清爽，就像两个刚刚走出大学的程序员。
师徒俩并肩站在一起，身影有些半透明，带着淡淡的光晕。
他们看着眼前的夏星，眼神清澈、纯净，充满了感激。
威廉还是那副腼腆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夏星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汤姆则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微笑，那笑容里，只剩下释然。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墓园里依旧安静。
但夏星的脑海里，却无比清晰地接收到了一股意念，一个简单、温暖、却又重若千钧的讯息。
“谢谢。”
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胜千言万语。
夏星看着这两个终于放下了所有执念的灵魂，眼睛此刻也忍不住微微一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们，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得到他回应的汤姆和威廉，相视一笑。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由光晕构成的身影，开始缓缓地分解，化作了无数萤火虫般的蓝色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在微风的吹拂下，环绕着两座墓碑，轻盈地飞舞了一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最后，这些光点汇聚成两股光流，缓缓地飘向了蔚蓝的天空，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灿烂的阳光里，再也无迹可寻。
风停了。
空气中的暖意也消失了。
墓碑前，只剩下那两束静静绽放的白百合。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温柔的幻梦。
夏星静静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直到最后一丝光点也消失不见，他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两位英雄。”
他轻声说了一句。
“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夏星把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片安宁的墓园。
午后的阳光，将他的背影在青草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
夏星从墓园出来后，他来到了机场。
刚送走两个执念散尽的灵魂，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堵。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案子赢了，坏人也全都进去了，按理说一切都已经圆满收尾。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
再漂亮的审判，再炸裂的直播，再痛快的报应，也换不回两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夏星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航班屏幕滚动了半天，最后也懒得挑，随手订了张去夏威夷的机票。
打算去去晦气，也换换脑子。
他这段时间不是在爆瓜，就是在抓人；不是在跟资本大佬斗法，就是在跟深层势力掰腕子，整个人都快被这些阴谋诡计腌入味了。
现在，他只想当几天咸鱼。冲冲浪，晒晒太阳，吃几顿正宗的夏威夷烤肉，找个海边躺椅一瘫，最好连脑子都不用带。
这就是夏星对假期的全部规划。
于是，十几个小时后。
夏威夷。
拉奈岛西岸。
今天的空气很好，微风拂面，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干净气息。
夏星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两束包装素雅的白色百合花，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墓园铺着石板的小道上。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风吹过柏树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右边那座，属于威廉。墓碑上嵌着他生前的照片，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笑容有些憨厚的年轻男孩。
“还有你们那个‘先知’，我也顺手帮你们处理了一下。”
“那些危险的底层代码，我已经全部粉碎了。不过，我也没一刀切。那些能造福人类的应用版本，我都留下了。也算是……没辜负你最初的理想吧。”
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最终，他停在了两座紧紧挨着的新墓碑前。
“你最后那一下，干得漂亮。你维基百科的修改记录，没白敲。全世界几十亿人都记住了。”
“你是个真正的汉子，是英雄。”
两座墓碑的前面，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堆得像小山一样……
来自世界各地的陌生人，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哀思与敬意。
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显得格外素净。
夏星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从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束上扫过。
他弯下腰，把自己带来的两束白百合，放在了两座墓碑的正前方。
几天后。
M国硅谷郊外，一处绿草如茵的公共墓园。
墓碑是崭新的，用的是上好的黑色大理石，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兰的光。
左边那座，刻着“汤姆·阿尔特”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个试图用代码拥抱未来的梦想家。这是一个衣冠冢，因为他真正的身体，早已被那些罪人毁尸灭迹，连一根头发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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