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摘下墨镜，递给身后的保镖。
林远抬眼扫过面前的厂区。
他的目光从人群上掠过，脸上看不出嫌弃，反而带着几分新奇。
袖口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林少，这里成本低，效率高。一部短剧两天就能杀青，七天上线，一个月就能回款。” ＷＷw．5Ｗx.ＯRG
林远轻轻点头。“这么快？”
“台词简单，演员也听话。”王建业说到这里，声音下意识低了几分。“能省很多麻烦。”
棚内正在拍雨戏。
几排喷头制造出人工雨幕。
顾情穿着单薄的白色戏服跪在地上。
脸上露出白皙的皮肤，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侧，遮住了一只眼睛。
可那张脸，还是太过醒目了。
林远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顾情身上，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张导从监视器后看见来人，整个人一个激灵，立即按下对讲机。
“停！”
水幕停止。
顾情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发麻。
场务赶紧拿着毛巾跑过去。
她刚伸出手，林远已经走到面前。
“抬头。”
顾情没有动。
她刚从张导手里脱身，不想又把自己送到另一个人手里。
林远伸出两根手指，托起她的下巴。
顾情侧头避开。
王建业脸色变了，快步上前，扬手就要扇过去：
“林少让你抬头，你聋了……”
话还没说完，林远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停下。”
王建业像被铁钳夹住，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王建业立即低头。
“好的，林少。”
林远松开他，重新看向顾情。
顾情依然没有抬头。
她能感觉到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有人已经开始等着看她倒霉。
林远盯着她看了十几秒，忽然问：
“叫什么？”
这一次，顾情自己回答了。
“顾情。”她的声音因为冷水和疲惫而有些沙哑。
张导赶紧在旁边补充：
“林少，她演过几部女一号，镜头感不错，就是性子有点……”
“我没问你。”
张导马上闭嘴。
林远看着顾情，眼底露出一丝兴趣。
“多大了？”
顾情没有回答。
林远也不在意，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旁边的摄影棚。
临走前，他回过头望着王建业。
“把她的资料送到我房间。”
王建业立即点头。
“明白。”
林远继续向前走。
顾情站在原地，浑身的水沿着发梢滴落。
她看着那道白色背影，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比面对张导时更强烈的不安。
直播间的弹幕随之爆发。
“查到了！林远是万事地产董事长林万山的独子！是个新人演员。”
“魔都那个万事地产？听说资产过百亿！”
“他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顾情刚躲过张导，又被豪门二代盯上了？”
“徐浩呢？这对CP不会真的要出事吧！”
半小时后，洋楼客厅。
林远坐在沙发上，翻看顾情的资料。
王建业站在旁边替他倒酒。
“二十三岁。”林远翻过一页。“普通家庭。”
“是。”王建业点头。“父亲常年在外地打工，母亲身体不好。她进公司以后，每个月都要往家里寄钱。”
林远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
“还有呢？”
“她没什么背景，也没有签过其他大公司的合同。就算突然消失，家里也只会以为她在拍戏。”
王建业说到这里，发现林远正在看他，立即低下头。
林远合上资料。
顾情的照片被压在最下面。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衣，头发披在肩侧，笑容干净。
王建业试探着说道：“林少要是喜欢，今晚我就把她送过来。”
林远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
“太直接，没意思。”
“那就安排她陪您吃饭。”
“也没意思。”
王建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那您的意思是……？”
林远从桌上拿起一本剧本。
剧本封面印着一个夸张的书名。
《神豪少爷爱上落魄校花》。
他随手翻了两页，里面的内容糙得几乎没有逻辑。
每隔几页就是拥抱、壁咚和吻戏。
“她现在这部戏还有多久杀青？”
“明天就能拍完。”
“下一部有计划吗？”
王建业马上回答：
“还没定。”
林远将顾情的照片压在剧本封面上。
“下部就拍着这个。我演男主。”
王建业愣了一下。
“您亲自演？”
“拍戏而已，简单。”林远抬起头。“对了，吻戏再多一点。”
王建业脸上的愣怔很快变成笑容。
“明白了。”
“女主就让她来演。”
“林少放心，我马上安排。”
林远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王建业没再说话。
他很清楚，林远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拍戏。
至于顾情愿不愿意，没人在意。
两天后，新剧开机。
剧名依然是《神豪少爷爱上落魄校花》。
剧本不到八十页，情节简单得近乎荒唐，台词也是拼出来的。
但肢体接触极多。
牵手、拥抱、搂腰、壁咚，几乎每一场都有。
张导拿到剧本后，翻了几页就合上了。
他连修改台词的念头都没有。
开机第一场。
林远穿着校服，却没有半点学生模样。他站在那里，像是来视察公司的老板。
摄影师调整了三次机位，张导也在旁边提醒了三次走位。
林远却一句台词都没有背。
“林少，您待会儿从这里走过去，在校门口拉住顾情的手腕，然后说台词。”
张导小心翼翼地讲解。
林远没有看他。
“知道了。”
开拍。
顾情从画面右侧走来。
按照剧本，林远应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可他走到顾情面前后，直接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顾情身体瞬间僵住。
她本能地抬手推开他。
“咔！”
张导立刻站了起来。
“顾情，你推林少干什么？”
“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
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林远整理着袖口，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不好意思，再来一遍。”
紧接着，后面那辆挂着魔都牌照的劳斯莱斯也缓缓停下。
王建业早早等在门口。
王建民下车后，没有立刻往厂区里走，而是绕到劳斯莱斯后方，亲自拉开了车门。
“你们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拍戏？”
王建业陪在旁边，笑得像一只低头哈腰的狗。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买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发亮，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加谄媚。
第一辆车里下来的是王建民。
“有意思。”
林远抬脚走进一号棚。
一个年轻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大约二十二三岁，穿着白色休闲西装，衣料干净得和周围的厂房格格不入。
“林少，您能来这里，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
他身后跟着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
王建业立即迎上去，腰弯得很低。
那天傍晚五点，厂区门口驶进了两辆黑色越野车。
车轮碾过泥地，溅起大片污水。
五十岁上下，身材发福，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正是暴富互娱的CEO，也是王建业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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