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可是住着百多万人啊。
赵志远忽然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坐在这里。
他抓起桌上的帆布挎包，将那几份最重要的监测资料塞了进去。
或者说，他们看见了，却不敢承认。
哪怕背上处分，哪怕被撤职，只要能让平山市委相信一次，死也值得。
赵志远刚走到门口。
“砰！”
赵志远脸色微变。
紧接着，马卫国背着双手，从三人身后踱了进来。
“局长。” ＷＷw．5Ｗx.ＯRG
赵志远立即迎了上去。
“我正要去找您！白龙县已经开始疏散了，这说明白龙县的干部们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现在只要我们正式发文，平山那边还来得及……”
“你闭嘴。”马卫国大声怒斥道。
赵志远的话被硬生生截断。
“局长，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不是追究程序的时候，平山真的很危……”
“我让你闭嘴！”
马卫国再次提高了音量。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被震得一愣。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赵志远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罪犯。
“谁允许你私自联系地方干部？”
赵志远咬牙：“我只是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
“谁允许你散布未经证实的消息？”
“那都是通过几十遍验证的！”
“谁给你的权力，向地方下达撤离建议？”
赵志远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没有下达命令，我只是提醒他们！”
“提醒？”
马卫国冷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白龙县因为你的几句话，现在已经停产停工，几十万人大晚上睡在街上。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社会影响吗？”
赵志远死死盯着他：“那如果……地震真的发生呢？”
“够了。”
“马局长，您到底在怕什么？”
赵志远指着桌上的那些报告，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您怕的到底是地震，还是怕承担责任？”
“放肆！”
马卫国脸色骤然阴沉。
“你越过组织，擅自行动，还敢在这里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赵志远一字一顿：
“我说的是事实。”
马卫国盯了他几秒，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对保卫科的人下令：
“从现在起，赵志远停职反省。”
“局长！”
“请你立刻离开办公楼。”
两名干事大步走上前，一左一右钳住赵志远的胳膊。
赵志远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马卫国。
看着这个曾经在会议上反复强调“为人民服务”的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不是听不见。
而是听见了，也装作听不见。
赵志远缓缓吸了一口气。
“放手。”
两名干事没有松开。
赵志远声音一沉：
“我说，放手。我自己走。”
他猛地一甩胳膊，挣开两人的钳制。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赵志远弯腰抓起桌旁的帆布挎包，把那几份资料重新整理好，背在肩上。
临出门前，他停了一下。
“马局长。”
“你记住了，地震不会因为你的否认就不会发生。”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可那只帆布挎包却显得格外沉重，像是里面装着整个平山的命。
走廊里，原本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低声交谈。
看到赵志远出来，他们立刻闭上嘴，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
有个年轻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赵志远没有责怪任何人。
他走下楼梯，穿过院子，离开地质局大门。
门卫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赵志远站在街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办公楼。
那里有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事业。
可现在，他被赶了出来。
赵志远没有回家。
他抬头看了一眼火车站的方向，背着挎包，大步走去。
他要亲自去一趟平山。
画面定格在赵志远背着帆布挎包、独自走向火车站的背影上。
直播间的弹幕也热闹了起来：
“片尾曲起！《孤勇者》安排！”
“下集预告：赵志远单刷平山副本！”
“全体起立，恭送赵工！”
消息是一个在电报室工作的老熟人偷偷告诉他的。
对方说得很快，说完便匆匆离开，连多停留一秒都不敢。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那些资料。
然后，他站起身。
他要再去找马卫国一次。
赵志远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王铁柱信了。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名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冲了进来。
这些东西，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灾难正在靠近。
可在地质局里，没人愿意看。
可平山呢？
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有人要承担责任。
白龙县已经动了起来。
华北组办公室。
赵志远是在十几分钟前，听到白龙县已经拉响警报的。
老班长没有把他当成疯子。
这个消息像一束微弱的光，穿透了压在赵志远胸口上的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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