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不掉。”夜沧澜忽然插话,语气笃定得让人心里发毛,“伪透玉镜不是普通玉器,它认主。我催动它三年,它只认我一个人。你就算抢过去,也用不了。” WWw.5Wx.ORG
“谁他妈说要用了?”楼望和咧了咧嘴,“我砸了它行不行?”
夜沧澜脸色终于变了。
秦九真当场就不乐意了:“你说谁是废物?老子过的融玉门靠的是真心实意,你那破门靠什么?靠死人骨头磨粉?你才废物,你全家都废物。”
“清鸢,你的玉佛撑不了多久!”楼望和急得直搓牙花子。
“我知道!你有办法就快想!”
楼望和咬着牙,破虚玉瞳全力运转,金光扫过整个大殿。他在找邪玉阵的薄弱点。伪透玉镜是阵眼,但镜子被夜沧澜攥在手里,正面硬抢不可能。他必须找一个偏门——邪玉阵布置得再精密,也一定有连接点。就像一张渔网,网眼再密,也有剪开的余地。
沈清鸢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佛,又抬头看了看玉台凹槽,眼睛一下子亮了:“对!玉佛能嵌进去!”
“夜沧澜只顾着用邪玉阵抽能量,根本没管玉母本身的封印台!”楼望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牵动了脚踝,疼得嘶了一声,“你把玉佛嵌进凹槽,用秘纹共鸣稳住玉母的能量输出,他的邪玉阵就抽不到东西!”
沈清鸢二话没说,拽着秦九真往玉台方向跑。夜沧澜一看,怒吼道:“拦住他们!”
二十个黑衣教徒同时动了。秦九真一边跑一边从破布袋里摸出最后几颗火玉髓,回头撒了一把,火玉髓落地炸开,轰出一片火墙,挡住了大半追兵。有两个跑得快的绕过了火墙,沈清鸢头也不回,仙姑玉镯甩出去,银链子缠住一个教徒的脚脖子,一带一拽,那人扑街摔了个狗啃泥。另一个被楼望和拿石棍一棍子抡在膝盖弯上,当场跪了。
“老秦,顶住!”楼望和扯着嗓子喊。
“顶你个大头鬼!我拿什么顶?!”秦九真嘴上骂着,手上没停,捡起地上的碎玉片就往追兵脸上扬。碎玉片混着火玉髓的碎渣,打在脸上又烫又划,几个教徒捂着脸嗷嗷叫。
沈清鸢冲到玉台前,把弥勒玉佛往凹槽里一按。玉佛嵌入的瞬间,玉台上所有封印纹同时亮起白光,龙渊玉母表面的金光猛地一滞,能量输出的速率断崖式下跌。
夜沧澜的邪玉阵抽不到能量,所有阵纹开始剧烈闪烁,地面上的黑光一明一暗,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他暴怒,伪透玉镜往沈清鸢的方向一指:“你找死!”
一道手臂粗的黑光从镜面射出去,直取沈清鸢后心。楼望和早就防着这一手,破虚玉瞳提前零点五秒预判了弹道,整个人斜着飞扑出去,肩膀撞在沈清鸢腰上,两人一起滚下玉台,黑光擦着楼望和的鞋底墙壁,轰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谢了。”沈清鸢爬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窟窿,脸都白了。
“别谢,先把眼前的事办了。”楼望和撑着石棍站起来,破虚玉瞳盯着夜沧澜手里的伪透玉镜,忽然发现镜面上出现了一道头发丝细的裂纹。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真有一道裂纹,从镜面左下角往中心延伸。而且那道裂纹在扩大,每扩大一分,夜沧澜的脸色就白一分。
“清鸢,你那玉佛嵌进去之后,他那个假镜子是不是在掉链子?”
沈清鸢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玉母的能量被封印台锁住了,伪透玉镜跟玉母之间的牵引断了。那面镜子本来就是靠掠夺玉母能量维持运转的,断了源头,它自己在崩。”
楼望和一听这话,浑身的疼都不疼了。他扯着嗓子朝夜沧澜喊:“夜老板!你那镜子快碎了!还打不打?不打我过去帮你收尸啊!”
夜沧澜低头一看镜子,脸色铁青。镜面上的裂纹已经从一道变成了四五道,每道裂纹里都在往外渗黑气。他咬紧牙关,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黑玉粉末往镜面上一撒,裂纹暂时被糊住了,但谁都知道那是饮鸩止渴。
“楼望和,你别得意。”夜沧澜把伪透玉镜往胸口一收,后退了两步,“今天算你运气好。但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我在这玉母身上下了血咒,只要我活着,这血咒就解不了。你们那个弥勒玉佛嵌进去只能锁住玉母能量,但锁不住血咒的侵蚀。半年,最多半年,血咒就会把玉母的能量全部转化成邪玉。到时候,你求我我都不来。”
沈清鸢脸色变了:“血咒?你疯了?血咒反噬会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夜沧澜哈哈笑了两声,“我夜沧澜活到今天,早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血咒立刻发作,玉母当场报废。你们自己选。”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玉牌捏碎,一团黑雾炸开,把整个人裹了进去。等黑雾散去,人已经不见了。剩下的教徒也纷纷捏碎玉牌,化作黑雾消散。
秦九真跑过来,拿手扇了扇空气里残留的黑烟:“跑了?就这么跑了?这人属兔子的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楼望和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沉甸甸的。血咒的事,沈清鸢的表情告诉他八成是真的。他转向沈清鸢:“有办法解吗?”
沈清鸢坐在玉台边上,盯着嵌在凹槽里的弥勒玉佛看了半天,缓缓说:“血咒需要施咒者的精血为引。要解咒,要么找到夜沧澜本人,取他的精血反向破解;要么找到比他的血更高级的玉族血脉来压制。”
“比他的血高级?”楼望和皱眉,“什么意思?”
沈清鸢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神复杂:“意思是,我需要回沈家老宅一趟。我爷爷那辈,据说保存了一滴上古玉族嫡系的血脉原血。如果那滴原血还在,就能解血咒。”
“如果不在呢?”
沈清鸢没回答。她把弥勒玉佛从凹槽里取出来,玉佛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佛面上多了一道细细的黑纹,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
“半年。”她说,“我们只有半年时间。”
楼望和把石棍往地上一杵,骂了一句:“夜沧澜这个狗东西,死都不让人安生。”
秦九真蹲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那个……你们说的沈家老宅,是不是在滇西腾冲那边?我好像听我师父说过,腾冲沈家老宅十年前被一伙人烧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被当地一个姓段的玉石商买下来当仓库了。”
沈清鸢猛地转头看他:“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师父当年在腾冲混过,提过一嘴。那个姓段的好像叫什么段……段天德?段天寿?反正不是什么好鸟,专门低价收人家的祖宅地皮,转手高价卖给开发商。”
楼望和看了沈清鸢一眼,看她眼神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赶紧按住她肩膀:“冷静,先回去把伤养好,把你家老宅的事查清楚。夜沧澜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血咒的事咱们一步步来。”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把玉佛收好,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但语气已经稳了:“行。先回滇西。”
三人从圣殿侧面的应急通道撤出去的时候,楼望和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还在发光的龙渊玉母,灰扑扑的石皮掉了一半,金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一只被蒙住的眼睛在往外偷看。
他冲玉母挥了挥手:“等着。半年之内,我回来给你解咒。”
秦九真在前面喊:“楼望和!你他娘的快走!我听见后面有动静,搞不好还有别的机关!”
“来了来了!”楼望和瘸着腿小跑跟上,一边跑一边嘟囔,“这趟亏大了,腿瘸了,玉佛花了,还背了个半年期的血咒。夜沧澜你个王八蛋,下次见面我非得让你把欠的账连本带利一起还。”
秦九真头也不回:“你先把欠我的纪念品还了再说。”
“等事情了了,我给你捡一麻袋火玉髓。”
“一麻袋不够,得两麻袋。”
“成交。”
【章末警句】古龙写过,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刀剑,是不要命的人。夜沧澜拿自己的命当筹码,赌的就是别人舍不得死。可他忘了一件事——楼望和这伙人,不光不要命,还记仇。记仇的人最可怕,因为他会活到把账算清楚的那一天。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不够翻盘?够不够解咒?够不够把姓段的仓库改成沈家祠堂?走着瞧。
“龙渊玉母。”沈清鸢的声音都有点抖了。她手里的弥勒玉佛开始自发亮起来,佛面上的秘纹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秦九真仰着脑袋看了一圈,小声嘀咕:“这地方比故宫太和殿还气派。夜沧澜那小子倒是会挑地方。”
“楼望和,你还真是一路打到了这里。”夜沧澜把伪透玉镜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挂着戏谑,“护玉门的邪玉蛊都没能拦住你,我倒是有点意外。”
他不再废话,伪透玉镜高举过顶,嘴里念了一串含糊不清的上古玉语。地面上的邪玉阵纹瞬间全部亮起来,整个大殿抖了三抖,龙渊玉母表面那些灰扑扑的石皮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露出里面金光灿烂的玉质核心。核心一露出来,殿内温度骤升,楼望和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他要用邪玉阵强行抽玉母的能量!”沈清鸢面色一变,弥勒玉佛往上一举,佛光撑开一个圆形的罩子,把三人裹在里面。黑光撞上佛光,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年三十晚上的鞭炮。
“他会挑个屁。”楼望和瘸着腿往前走了一步,破虚玉瞳扫过地面,“这殿里到处都是邪玉阵的暗桩,至少四层叠着埋的。咱们脚底下每一块砖底下都藏着东西。”
话音未落,大殿深处传来一声冷笑。
他的目光忽然定在龙渊玉母底座上。那块原石的底座是一个巨大的玉台,玉台上刻着上古玉族的封印纹,纹路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他眯着眼睛看了三秒,瞳孔猛地一缩。
“清鸢!那个凹槽,是不是你弥勒玉佛的底座形状?”
“意外的事还多着呢。”楼望和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定了,拿石棍拄着地,姿势不太雅观,但眼神很稳,“你布的那十二根邪玉桩,我老秦哥一袋子纪念品就给你炸了。你费尽心机养的蛊虫,清鸢一个净化阵全送了西天。夜沧澜,你还有什么招?”
夜沧澜脸上的笑没变,但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嘴硬。你们三个人,一个瘸了腿,一个耗了半管玉佛之力,还有一个——”他瞥了秦九真一眼,“一个只会捡石头的废物。拿什么跟我斗?”
楼望和也看出来了。地面下那些暗桩的纹路正在一点点亮起来,黑光沿着砖缝蔓延,像无数条蛇同时苏醒。他压低声音:“清鸢,你护住老秦,我去打断阵眼。看到玉母左边那个位置没有?伪透玉镜是阵眼核心,只要把镜子从他手里打掉——”
夜沧澜眼神一厉,伪透玉镜往地上一指,镜面射出一道黑光,轰的一声把秦九真脚边的地面炸出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崩了秦九真一裤腿,他吓得往后一蹦:“操,说不过就动手,果然没家教!”
“老秦,别激他。”沈清鸢往前走了一步,和楼望和并肩站着,弥勒玉佛悬在胸前,仙姑玉镯绕着手腕转了一圈,“他在拖时间,邪玉阵正在蓄能。”
圣殿核心比楼望和预想的要大十倍。
穹顶高得不像话,少说三十丈,顶上嵌满了拳头大的夜光玉,蓝幽幽的光往下洒,照得满殿都是冷色调。地面是整块墨玉铺的,磨得能照见人影。四壁雕着上古玉族的图腾,龙啊凤啊麒麟啊,一个个张牙舞爪,活过来似的。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块两人多高的原石,通体灰扑扑的,看着像块没人要的河滩石。但楼望和的破虚玉瞳一扫,眼睛差点被晃瞎——那块原石里面,裹着一团浓缩到极致的玉能,金黄璀璨,流转不息,像一颗被摁在石头里的小太阳。
“说得对,每一块砖底下都有东西。”
夜沧澜从龙渊玉母背后的阴影里踱出来,身边跟着二十来个黑衣教徒,每人手里捧着一块黑得冒油的邪玉,排成一个半圆,把玉母围在中间。他自己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缎长袍,手里端着伪透玉镜,镜面黑光流转,映得他整张脸阴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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