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菱方面来了三个人……化工设备部的销售课长、技术工程师。” ＷＷw．5Ｗx.ＯRG
“和一个负责中国市场的商务代表。”
“陆二哥那边是孙世伟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
“想让我帮忙引荐三菱重工的化工设备部门负责人。”
“还带了一份中文版的技术规格书。”
“孙世伟听不懂这些专业技术，但是他带来的年轻人听得很认真，问了很多细节问题……”
“比如设备的耐腐蚀性能在不同工况下的衰减曲线。”
“临走的时候三菱方面给了他们一份详细的报价单和技术规格书。”
“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他们在比价……”
“毕竟这是正常采购流程，货比三家。”
“三菱报了价，他们再去找日立或者东芝报一下。”
“对比完了选一家最合适的，天经地义。”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次饭局之后。”
“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没有问我要不要继续跟进，没有让我帮忙约下一轮谈判。”
“连个感谢的电话都没打一个。”
“而且我打听到他们也没有联系过三菱……”
“我以为他们只是在询价阶段，比完价格以后选择了别家。”
“或者干脆项目搁置了。这种事在圈子里很常见……”
“拿了大厂的报价单去跟领导汇报，汇报完了项目被砍了。”
“或者预算没批下来，都正常。我就没放在心上。”
“但你刚才说……他们的外汇额度已经审批下来了？”
“赵志刚查到的资料是这么说的。”
“计委工业二司的批文复印件我看到了。”
“文号、日期、金额都对得上。”
“可他们后续并没有继续和三菱联系。”
陈平安的语气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陈平安的脑子里已经有一幅拼图正在自动拼接。
而且拼出来的图案让他很不舒服。
“可是我看企业的招标文件上要求的是使用三菱的设备……”
“浦江二化原来的生产线就是三菱的。”
“新设备要和旧设备配套，接口标准、控制系统、维护规程都要统一。”
“所以招标文件里明确写了推荐三菱重工的聚乙烯生产线。”
“妈的，这群人又在玩这种小把戏。”
陈平安的自言自语中突然爆出一句粗口。
“他们怎么敢的？这样的工程，他们以前是不敢这么玩的。”
周卿云被陈平安这突然冒出来的脾气吓了一跳。
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陈平安发现了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事情？
“陈叔叔，这事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很不对，这群人，真的疯了，他们怎么敢的！”
陈平安在电话里的声音已经带着粗重的鼻息。
“这帮人以前倒腾点民用设备……灌装线、纺织机、包装机……在规格、厂商上做点手脚。”
“结果最多也就是设备用两年坏了，企业花冤枉钱维修或换新。”
“但化工设备不一样。”
“他们肯定是拿了三菱重工的技术参数和详细报价单……”
“那份报价单我见过，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反应釜的材质、蒸馏塔的塔板数量、换热器的管束排列方式……”
“然后找了一家报价更低的中小型制造商。”
“这件事本身不违法……比价、压价、选性价比最高的供应商。”
“这是商业行为，没人能说什么。”
“但问题在于，招标合同明确要求使用三菱的设备。”
“如果他们告诉化工厂‘我们买的就是三菱的设备’。”
“但实际上从别家采购……那就不只是商业行为了。那是欺诈。”
“最重要的是，能让他们花费这么大的心思，这件事本身能带来的利益到底有多大。”
“那可是化工设备，如果他们为了利益，采购的是不合规的设备，或者干脆就是翻新的二手设备。”
“那……这个即将投产的化工重点工程其中的隐患……”
陈平安已经不敢说下去了。
“这套化工厂的设备，聚乙烯生产线……”
“是浦江第二化工厂的需求对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席间气氛还行，三菱的人详细介绍了他们的设备参数。”
“交货周期、售后维护方案。”
周卿云闻言说道：
“对。两千万美元，要求使用日本三菱设备。”
“连续运转寿命的测试标准，紧急停机保护机制的反应时间。”
“问得挺专业，不像是临时抱佛脚，应该是提前做了功课。”
“周卿云，这套设备的事，我可能比你知道的要更多一点。”
“几个月前，他们确实为了这件事来找过我。”
“那天晚上在银座一家料亭吃的饭。”
“这种事以前也有过……他们搞不定的日本供应商，就会让我出面牵线。”
“我当时帮他们约了个饭局。”
“你说的这件事，我可能知道具体的情况。”
陈平安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查到的资料显示外汇额度上面已经批了。”
“海通国际是中间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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