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紮得也不冤。
「是的，李明启老师演的确实好。」
万茜猛点头。
那压迫感绝对是溢满了屏幕的，连看电视剧的观众都觉得窒息。
沈奇是当过老师的，他也学过怎麽当老师。
所以姜伟说他擅长调教演员，也不能说一点道理都没有。
他肚子里有货，能把这些货交给别人，就是能够调教演员。
「我让你骂我两句。」
其实骂别人也行，骂导演也可以。
但是沈奇是万茜的老板，骂他显然比骂导演的效果更好。
万茜目前还没有签约神奇文化，不过已经打算签约了。
现在主要是走流程，重新招募团队。
万茜之前的团队实在是太差了。
另外，她的唱片约在星光海岸那边，大概明年才能到期。
和那边商量如何划分经纪业务，也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那我就骂了啊！」万茜也是个能豁得出去的人。
上来就对着沈奇一通臭骂。
从来就没见过这麽过分的要求，必须要满足他。
「行了，差不多行了。」
沈奇喊停，要是再不喊停，她能一直这样骂下去。
虽然骂得不是太难听，但是却很戳人伤疤。
当着这麽多人的面，也挺尴尬的。
「对不起！」
万茜停下来，脑子还有点懵懵的。
刚才这一会大概就是她的人生高光时刻了。
「没事，现在开始对戏，张毅，过来配合一下，你们三个走戏吧。」
沈奇只是负责讲了戏，走戏还是让他们三个人一起走。
真不是因为刘艺菲。
中午吃完饭，就轮到沈奇和冯恩鹤对戏。
他们两个的对手戏特别多。
姜伟为了让他们对彼此的表演都有个底，直接上了一场比较精彩的对手戏。
内容是余则成抓了季伟民，回来向站长报喜。
「从侦办到缉拿只用了两天时间，好的，毛局长，人和赃物立刻解往南京！好的，我亲自去！毛局长您放心，我派宪兵押解，马奎的案子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南京见，毛局长！」
冯恩鹤当初口口声声说他演不来这种反派。
现在再看他，就一点都不像演的。
别看这是一段打电话的戏，这里头需要的演技，够年轻一辈的演员学二十年。
姜伟觉得冯恩鹤演得好，各种夸赞。
但其实冯恩鹤演得怎麽样，沈奇比谁都清楚。
因为他看过原作，所以才坚持要用冯恩鹤这个演员。
真要是找冯远征来演，这个角色不说毁了，最起码不会有现在这麽经典。
沈奇甚至很难找到一个能替代冯恩鹤的演员。
接下来就是站长和余则成的商业互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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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长夸余则成办事办得漂亮，余则成夸站长运筹得当。
就实际情况来说，抓获季伟民也是天津站为数不多干成的事情之一。
其实吴敬中这个特务头子，角色原型叫吴景中。
他曾经被我党派去酥联留学——没错，他原本是我党的人。
也是在酥联，他结识了姜京国，同期校友还有郑界民、谢立功、余乐醒（李涯的老师）、沈醉、邓文仪（蒋的秘书）、康则、左权等等。
他留学回来之後，评估了一下局势，觉得我党没啥前途，果断地叛逃了。
不过，他刚回来没参与啥工作，也就没有交投名状。
顶多就是试图策反我党的徐冰，这也是他在莫斯科的同学。
但最终策反失败，被戴立臭骂一顿。
说到底也没有交出投名状。
所以，吴景中和那些一旦叛变就造成巨大损失的叛徒不一样。
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临澧班情报学高级教官。
余则成因此才是他的学生。
教官之後的第一份实差，是西北战区区长，也是对抗我党的最前线。
吴景中在西北战区弄了个「影子计划」，向延安派遣大量的特工。
不过这些特务大都送了人头，行动毫无收获，不得不怀疑我党拿到了名单。
不过吴景中在西北反共没什麽成绩，捞钱是没少捞。
他和军方一起合作，长期倒卖军需物资，克扣经费。
倒卖给谁……不言而喻。
至於业绩，他和军方一起抓了很多流寇、土匪和军阀分子，包装成我党，用来给自己请功。
单从抓获的数量来说，他妥妥的销冠。
後来戴立死了，他被调去天津。
到了天津，吴景中继续拚命捞钱！
谁不给钱谁就是汉尖。
在贪污这一块，站长是一视同仁的。
不会因为你是汉尖就找你多要钱，也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少要钱。
至於共谍，站长是完全没管过。
有人猜测吴景中是我党的卧底，就是因为他这辈子从事的反共事业毫无成就。
这也是沈奇和姜伟选他做原型的原因。
这样就不存在洗白叛徒的嫌疑，给他赋予人性光环是合适的。
你如果给丁默邨那种赋予人性光环，那不成李暗了吗？
真要变成李暗那样，还不如去死。
这也是和原作不一样的地方。
原作里的站长没有名字，他一连娶了三个女人，一心一意地深挖潜藏在天津的我党人士。
不过，和电视剧剧本略有不同的是，吴景中原本被毛人缝给抛弃了。
没给他安排撤退，让他留下来执行潜伏计划。
吴景中不干，他劫持了一架飞机，飞去了南京。
然後就被毛人缝给抓了。
毛人缝本来想毙了他，奈何吴景中人脉关系太好了。
包括姜京国、郑界民等人都一起出面力保，这才免了死罪，关了一年就放走了。
最後站长带着他的金座玉佛和金条，去香江经商去了。
如果他真是我党卧底，那卧底得也太成功了。
潜伏到最後全身而退。
而且退到了香江，很多事件都没有波及到他。
这些东西，沈奇都和冯恩鹤一五一十地分析过。
不过冯恩鹤也找了不少资料，有些是沈奇和姜伟都没有翻到过的。
所以双方算是一个互相交流的过程。
事实上，这才是演员的敬业精神，吃透角色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冯恩鹤演得好，沈奇演得也不差。
「满满两大车赃物啊，你没仔细参观参观吗？明天就运往南京了，怪可惜的……」
吴站长意有所指。
他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之所以不派李涯过去办这件事，除了怕稽查队抢先，然後就是李涯这人太理想主义。
让他经手去贪污，站长都怕他举报自己。
「参观过了，可以说是蔚为壮观……」沈奇笑眯眯地说道，「其中一尊玉作金佛，一尺多高。听说是东晋刘裕的镇宅之宝。」
沈奇说话越来越小声，有种和站长一起做坏事的神秘感。
他暗示得也挺明显的了。
「你亲眼见到的吗？」
吴敬中往前倾了一些身子，原本已经压低的声音都压不住了。
「我已经把它抽出来了，没有登记在册。回来路过您家的时候，我亲手把它交给嫂夫人了。」
沈奇觉得《潜伏》就是一部职场剧，里头有很多值得解读的地方。
而沈奇也完美地表现了这一点。
他就像一个职场老手一样。
冯恩鹤本人，还有旁边看戏的吴刚，都有点不可思议。
毕竟沈奇太年轻了。
他们回想一下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是什麽表现，就知道正常的演员该是什麽水平。
沈奇超出他们的同期水平太多了。
冯恩鹤发狠，开始往死里演。
然而，他差点累掉蛋，也没办法真正意义地压制住沈奇。
压制是个什麽概念？
就是要占据绝对优势，让对手接不住戏。
沈奇虽然落在了下风，但是那主要因为余则成在站长面前处於弱势地位。
单论演技的话，沈奇的余则成始终稳如泰山。
没理由啊！
怎麽可能？
这让冯恩鹤不得不开始怀疑人生。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他虽然不是以演技擅长，可是这个角色，他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再加上角色契合度非常高，可以说，每一分每一毫，都属於超常发挥。
即便如此，沈奇也能闭着眼睛把他的每一场戏都给接住。
吴刚也紧皱着眉头，观察沈奇的表现。
沈奇还让他在边上帮忙看着呢，等会要是啥也说不出来，他这个师叔也确实没脸。
冯远征知道他徒弟现在这麽厉害了吗？
而沈奇其实也并不轻松。
他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有点棘手的问题。
如果是魔法书给他的角色，他都能演得特别好；不是魔法书给的，他就演得比较一般。
那样的话，大家就会质疑他演技的稳定性了。
时高时低，整得跟黄小明似的。
不过，换个角度去想，哪有演员能把所有的角色，都维持在水准之上呢？
必然都有演得好的，演得不好的。
要不然怎麽会有代表作的说法呢？
後来进入竞争异常激烈的娱乐圈，他走得如履薄冰，脚跟都站不稳，也不敢轻易涉足感情。
现在总算知道什麽叫在意一个人了。
除非她有把握取而代之。
沈奇这麽一比较，让她顿时就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你为了角色做了这麽多的努力，却卡在这样小小一步上，这是一种非常不专业的表现。来，你骂我两句。」
一个女人如果能左右你的情绪，不要犹豫，不要怀疑，你肯定是喜欢她了。
「要不我再自己揣摩一下吧。」
「什麽？」
倒是万茜直接傻眼了。
「来吧，你的问题估计你自己也清楚，但是作为一个演员，你应该向李明启老师学习，她演《还珠格格》的时候，哪管你是女一、女二还是女三，全都给你紮了。」
沈奇拿李明启的容嬷嬷举例。
紮的就是你们这些女一女二。
人家李明启老师，可没有因为她只是个小配角，就对女一女二手下留情。
不存在的！
沈奇是个感情白痴。
他以前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感情的事情。
万茜哪敢让沈奇帮她走戏。
作为一个长得并不丑的女明星，她是真的不想掺合进沈奇和刘艺菲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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